江漢秋汛，房屋瀕危，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噼啪作響。，聽著屋檐下的滴水聲，翻來覆去睡不著。、拖欠的工資，還有那搖搖欲墜的老屋。，陳昊就爬了起來。，抓起墻角的斧頭和繩子，直奔屋后的樹林。，給塌陷的墻角做臨時支撐。
秋汛還沒結(jié)束，誰也不知道下一場雨會什么時候來。

老屋的東墻，已經(jīng)塌陷了大半。

墻根被雨水泡得發(fā)軟，黃土順著裂縫往下掉，露出里面的碎磚石。

陳昊扛著木頭走過來，把木頭斜靠在墻上，用斧頭砍出凹槽，卡在墻角的石頭上。

他爬上墻頭，想用繩子把木頭固定住。

剛伸手，一塊濕泥突然從墻頭滑落，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

“嘶——”陳昊倒吸一口涼氣，肩膀瞬間麻了半邊。

“小心點！”林芳端著早飯從屋里出來，看見這一幕，嚇得趕緊跑過來，“別這么拼，實在不行，咱們先去村部避避?！?br>
她伸手想扶陳昊下來，卻被陳昊攔住了。

“沒事，這點傷不算啥。”陳昊揉了揉肩膀，咬著牙把繩子系緊，“房子要是塌了，媽和念念住哪兒？”

他從墻頭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我去村頭堤壩看看，聽說昨晚江水又漲了。”

村頭的堤壩上，已經(jīng)聚了不少村民。

大家扛著沙袋，踩著泥濘的路，往堤壩上堆。

江水漫過了堤壩的下半部分，渾濁的江水打著旋，拍打著堤岸，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村支書***站在堤壩上，手里拿著喇叭，大聲喊著：“大家再加把勁，把沙袋堆高點，千萬別讓江水漫過來！”

陳昊放下手里的工具，加入了扛沙袋的隊伍。

沙袋灌滿了泥土，沉甸甸的，壓得他肩膀生疼。

他咬著牙，一趟又一趟地往返，額頭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小陳，你家老屋怎么樣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臨時用木頭撐住了。”陳昊喘著氣，擦了擦臉上的水，“但也撐不了多久，墻根都泡軟了。”

***嘆了口氣，眼神凝重：“你家那老屋，年代太久了，又是土坯墻，根本經(jīng)不住秋汛?！?br>
他指了指遠處的村莊，“昨晚我去**，好幾家的房子都漏雨了，有兩家的墻角也塌了?！?br>
***頓了頓，接著說：“陳昊，聽我一句勸，讓**和媳婦去村部避避，老屋真扛不住下一場雨了?！?br>
陳昊沉默了。

他知道村支書說的是實話，可村部就那么幾間房，已經(jīng)住了不少受災的村民，擠得滿滿當當。

母親身體不好，念念還小，去村部也不方便。

“再等等吧，我再想想辦法?！?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搖了搖頭，扛起沙袋又往堤壩上走去。

中午時分，雨終于停了。

陳昊回到家，剛放下工具，就看見泥水匠王師傅背著工具箱，站在院子里。

“王師傅，你怎么來了？”陳昊趕緊迎上去。

“聽說你家房子塌了墻角，來看看能不能修?！蓖鯉煾底哌M院子，圍著老屋轉(zhuǎn)了一圈，又用手敲了敲墻壁，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房子，問題有點嚴重?！?br>
他蹲下身，撥開墻根的泥土，“你看，墻根都泡軟了，里面的夯土已經(jīng)松了，光用木頭撐著不行，得重新砌墻?！?br>
陳昊心里一沉：“王師傅，修下來得多少錢？”

王師傅從口袋里掏出紙和筆，算了算：“得買磚瓦、水泥，還有工錢，最少要兩百塊?！?br>
他把紙條遞給陳昊，“少一分都不行，材料都要現(xiàn)買，而且得盡快修，下一場雨要是來了，這房子肯定撐不住。”

陳昊接過紙條，看著上面“兩百塊”的字樣，指尖微微發(fā)顫。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變賣玉米換來的十五塊錢，剛給母親買了藥，所剩無幾。

“王師傅，能不能先欠著？等我發(fā)了工資，立馬給你?！?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的聲音帶著懇求。

王師傅搖了搖頭，面露難色：“小陳，不是我不幫你，我也是小本生意，材料錢都要現(xiàn)付。”

他拍了拍陳昊的肩膀，“你再想想辦法，盡快湊錢，我隨時過來修?！?br>
說完，王師傅背著工具箱，轉(zhuǎn)身走了。

林芳從屋里出來，看著陳昊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我去娘家問問？哥嫂要是有結(jié)余，總能勻點?！?br>
“別去了?！?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打斷她，語氣帶著無奈，“上次你去借學費，哥嫂臉都拉到胸口了，說他們也不容易，孩子要上學，還要給老人治病，一分錢都沒借到?！?br>
他知道，哥嫂家確實不寬裕，秋汛淹了稻田，他們自已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怎么辦？”林芳的眼圈紅了，“總不能看著房子塌了吧？”

陳昊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去村里問問，看看能不能借點?！?br>
他揣著口袋里僅有的幾塊錢，走出了家門。

村里的農(nóng)戶，大多靠種地和在廠里打工為生。

秋汛淹了莊稼，廠里又拖欠工資，家家戶戶都過得緊巴巴的。

陳昊先去了鄰居王嬸家。

王嬸正在院子里曬稻谷，看見陳昊進來，趕緊招呼他：“小陳，快進來坐。”

“王嬸，我想跟你借點錢?！?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說，“我家房子要修，急需兩百塊，等我發(fā)了工資，立馬還你?！?br>
王嬸的臉色暗了下來，嘆了口氣：“小陳，不是嬸不借你，實在是家里沒有余錢。”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稻谷，“秋汛淹了大半稻田，就收了這么點糧食，夠一家人吃就不錯了，自家都揭不開鍋了。”

陳昊點了點頭，沒再強求：“我知道了，王嬸，打擾你了?！?br>
他轉(zhuǎn)身走出王嬸家，心里一片冰涼。

接下來，陳昊又去了幾家鄰居家。

結(jié)果都一樣，大家不是說家里沒錢，就是說要給孩子交學費、給老人買藥，實在勻不出錢來。

有人同情他的遭遇，想借給他幾十塊，可幾十塊錢，對于修房子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陳昊攥著空空的口袋，低著頭往家走。

路上遇到幾個村民，大家都同情地看著他，有人搖了搖頭，有人嘆了口氣，卻沒人能幫上忙。

鄉(xiāng)村里的互助，在接連的災害和生計壓力面前，變得有心無力。

回到家，天已經(jīng)黑了。

母親坐在屋里，看見陳昊回來，虛弱地問：“借到錢了嗎？”

陳昊搖了搖頭，沒說話。

母親嘆了口氣：“房子別修了，我跟你們?nèi)ゴ宀浚饶銙赍X回來再蓋。”

“不行！”陳昊一口回絕，“村部那么擠，你身體不好，根本住不慣?！?br>
他知道，母親是怕他為難，可他不能讓母親和念念受委屈。

夜里，又下起了小雨。

陳昊躺在床上，聽著屋頂?shù)穆┯曷暎僖菜恢恕?br>
他爬起來，從屋里找出一塊大塑料布，又拿起繩子和竹竿。

“你干什么去？”林芳被他吵醒，**眼睛問。

“去屋頂看看，用塑料布把漏雨的地方蓋住?！?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說著，扛起竹竿往外走。

林芳趕緊穿上衣服，拿起手電筒，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路上滑，小心點?！?br>
陳昊爬上屋頂，林芳舉著手電筒，給他照亮。

屋頂?shù)耐咂行┮呀?jīng)松動，雨水順著瓦片的縫隙往下滲。

陳昊用竹竿把塑料布撐起，蓋在漏雨的地方，再用繩子把塑料布固定好。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他卻毫不在意。

“好了，這樣能擋一陣子?！?a href="/tag/chen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昊從屋頂跳下來，渾身都濕透了。

林芳趕緊遞過毛巾，給他擦身上的水：“快擦擦，別感冒了?！?br>
陳昊接過毛巾，擦了擦臉，看著眼前的老屋，心里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這臨時的修補能撐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湊夠修房子的錢。

廠子拖欠工資，家里急需用錢，秋汛還在持續(xù)，老屋隨時可能塌掉。

一道道難題，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林芳，”陳昊握住妻子的手，語氣堅定，“湘江那邊，我必須去?！?br>
只有去湘江，才能掙到錢，才能給母親治病，才能修房子，才能讓念念繼續(xù)上學。

這是他唯一的出路，也是背水一戰(zhàn)的選擇。

林芳看著他堅毅的眼神，點了點頭，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你去吧，家里有我，我會照顧好媽和念念?！?br>
她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為了這個家，他們只能暫時分開。

屋里的母親，聽著他們的對話，眼角也**了。

她想說些什么，卻只是發(fā)出了幾聲微弱的咳嗽。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仿佛在訴說著這個家庭的艱難與不易。

而陳昊，已經(jīng)做好了背水南遷的準備，他要帶著手藝，帶著對家人的牽掛，去湘江闖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