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寒又漫長。、能玩絕不修的小明凈。天雷之體在我身上,跟一堆好看不中用的廢法寶沒兩樣,靈力散漫,道心飄搖,連最基礎的靜心訣都背得磕磕巴巴。,對我依舊是冷臉一張。,窗外準會準時飄進一縷清冷仙氣,直接把我從被窩里卷出來。“明凈,練劍?!保愤B天,握著長劍東倒西歪,劈砍不成樣子,刺擊軟綿綿,一套基礎雷劍訣被我耍得像捉蝴蝶?!板e。力道不對?!?br>“心不靜,劍必亂?!?br>
她站在一旁,白衣勝雪,眼神冷冽,每一句點評都干脆利落,半點情面不留。
我越練越委屈,故意把劍往地上一戳,噘著嘴耍賴:“不練了不練了,反正我再怎么練,也比不上師姐你?!?br>
換做別的長老,早氣得罰我面壁三月。
可夢冰蟬只是眉峰微蹙,沒有發(fā)怒,也沒有呵斥。她走上前,抬手握住我握劍的手,指尖冰涼,卻穩(wěn)得驚人。
“這里用力?!?br>
“心沉丹田,雷隨念走。”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清清淡淡,沒了平日的嚴厲,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耐心。我整個人一僵,連耍賴都忘了。
那是我第一次,離她這么近。
松雪落在她發(fā)間,仙氣縈繞周身,明明是冷若冰霜的人,手心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暖意。
等我好不容易劈出一記像樣的劍招,她默默松開手,后退一步,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只淡淡丟下一句:
“再來百遍?!?br>
我撇撇嘴,心里嘀咕:真是塊捂不熱的冰。
可我從不知道,等我練完劍癱在地上偷懶呼呼大睡時,她會默默站在我身后,抬手輕輕撫平我體內(nèi)躁動紊亂的天雷之氣。
我天生天雷之體,力量霸道,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自身。
我散漫不修,靈力亂竄,全是她在暗中,一點一點幫我理順,一絲一絲替我壓下劫氣。
這些,我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每次我偷偷溜出靜庵,去后山摘熟透的靈果、追靈鹿、看云海,被別的主峰弟子嘲笑“浪費仙骨道院廢柴”時,總會莫名其妙一陣冷風刮過。
那些弟子忽然就腳下一滑,摔得狼狽不堪,嚇得落荒而逃。
我還得意洋洋,以為是自已運氣好。
卻不知,遠處松枝后,那道白衣身影靜靜立著,眼神冷得嚇人。
我畫符一塌糊涂,十張九張廢,每次都被她冷著臉訓斥,罰我抄符??傻诙?,我總會在案上發(fā)現(xiàn)一疊疊裁好的符紙、磨好的靈墨,連擺放位置,都剛好順手。
我夜里怕黑,不敢熄燈,又怕被她罵浪費燈油,總是偷偷留著一盞小燈。
可每一次,她路過我房門時,只是頓一下腳步,從不會推門進來斥責,只會悄悄在我窗臺上,放一枚能整夜發(fā)光、不傷靈氣的靜心珠。
我以為那是靜庵本來就有的東西。
我以為,她從來都不喜歡我。
我以為,她對我只有嚴厲、苛責、看不慣。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給的安穩(wěn),無憂無慮,沒心沒肺,覺得有這樣一位厲害的大師姐在,天塌下來都不用我管。
道玄祖師偶爾來靜庵看我,望著我散漫的樣子,再看看一旁沉默而立的夢冰蟬,輕輕一嘆。
“冰蟬,你這般……值得嗎?”
大師姐躬身行禮,聲音平靜無波:
“弟子既為靜庵之主,便要護靜庵中人。”
“她還小,不該早早見血?!?br>
“能無憂無慮一日,便讓她多快活一日?!?br>
祖師搖頭:“你瞞得了她,瞞不過天。星官將至,大劫難逃,天雷不醒,如何破局?”
夢冰蟬抬眼,望向我在庭院里追著靈蝶跑的身影,眼底那層冰冷之下,終于露出一絲極深的溫柔與擔憂。
“能擋一日,是一日。”
“能護一刻,是一刻。”
這些對話,我一句也沒聽見。
那時的我,只覺得靜庵的雪好冷,師姐的臉好冷,修行好無聊。
我滿腦子都是靈果、靈鹿、流云、飛蝶。
我從沒想過。
原來這世間最暖的風,一直都藏在靜庵的冷色里。
原來這看似不近人情的嚴厲之下,是她拼盡一切,也要為我守住的天真。
我更沒想過。
這份被我嫌棄、被我厭倦、被我肆意揮霍的安穩(wěn)。
有一天,會徹底結(jié)束。
而那個替我擋了一輩子風雨、護了我一世天真的人。
終將在漫天星光下,為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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