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悶得人胸口發(fā)慌。,喉頭涌上一股腥甜。,劇痛,滿嘴真實的鐵銹味。。,一下又一下撞著肋骨。,此刻竟隨著呼吸隱隱發(fā)燙,仿佛前世那把破空的利刃剛剛才從身體里拔出去。。,那是昨夜為了替祖母祈福,抄《金剛經(jīng)》時留下的。
墨漬未干,正如她這條撿回來的命,還是濕漉漉的。
晨光斜照進來,漫過手腕上那串褪了色的素銀佛珠。
唐凝靜坐不動,目光凝在那珠串上。
十九顆珠子,顆顆圓潤,唯獨第三顆的珠隙里,嵌著半粒極細的金粉。
她眼神微凝。
這金粉色澤赤紅,并非市井凡物。
記憶瞬間回溯,定格在前世崔明懿那身鳳袍的袖緣——那是尚宮局**的赤金線,稍有摩擦便會落下極細的金屑。
前世,這串珠子經(jīng)過誰的手?
唐凝緩緩捻起那顆珠子,抵在唇邊。齒尖輕磕,用力一咬。
“咔”的一聲輕響。
珠身裂開一道細紋。里面竟是空的。
一枚薄如蟬翼的玄鐵刃片藏于腹中,寒光一閃即逝。
唐凝閉上眼,呼吸停滯了三息。
再睜開時,眸底那點初醒的驚惶已盡數(shù)褪去,只剩下一片淬過火的幽冷。
原來如此。佛珠是慈悲相,內(nèi)里藏的卻是索命刀。
門簾忽然被人挑起。
“姐姐醒了?”
聲音柔婉,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白蓮蓉捧著一座嶄新的**紫檀佛龕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衣,卻在袖口滾了一圈金邊,走動間若隱若現(xiàn)。
“姑母說,姐姐近來心浮氣躁,怕是**抄多了傷神。不如由我代您日日焚香、轉(zhuǎn)經(jīng)、奉茶?!?br>
白蓮蓉說著,眼圈適時地紅了,語帶哽咽,“只求姐姐身子安泰,妹妹便是累死也甘愿?!?br>
話音未落,她身后的丫鬟已手腳麻利地撤下了唐凝慣用的青瓷凈手盆,換上了一只鎏金掐絲銅盆。
那是白蓮蓉自已用的。
唐凝坐在**上沒動,只是垂眸看著那銅盆里的水面。
水中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素衣如霜,端坐不動;一個素衣裹金,看似躬身侍奉,實則那個角度,恰恰像是白蓮蓉端坐主位,而唐凝在受她的香火。
好一招*占鵲巢。
唐凝指尖微顫,將那顆裂了縫的佛珠在掌心緩緩旋了一圈。
珠面幽光流轉(zhuǎn),映得她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
“表妹有心了?!碧颇_口,嗓音有些啞,聽不出喜怒。
白蓮蓉
正說著,慈安堂那邊的趙嬤嬤來了。
老嬤嬤手里托著一塊玉牌,那是侯府掌管中饋的對牌。
“大姑娘,老夫人說了,蓉姐兒心誠,身子又弱,還能這般為您分憂。這幾日府里的瑣事便不勞煩大姑娘了,且養(yǎng)息數(shù)日。”趙嬤嬤將玉牌遞給白蓮蓉,轉(zhuǎn)頭對唐凝道,“這是老夫人的恩典。”
白蓮蓉誠惶誠恐地接過去,手指緊緊扣住玉牌邊緣,指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唐凝神色未變,目光落在玉牌上那“貞敏”二字的陰刻紋路上。
那是祖母的法號,如今卻成了旁人竊權(quán)的令箭。
她沒有去搶那塊玉牌,反倒伸手撥弄了一下香案上的香灰,漫不經(jīng)心地問了一句:“趙嬤嬤,宮里的田公公,何時攜太后手諭到侯府?”
趙嬤嬤一愣:“大姑娘怎知……”
“?!?br>
檐角的風鈴驟然炸響。
垂花門外,一道玄色身影踏著晨霧緩步而入。
來人面白無須,手中拂塵微揚,袖口露出半截朱砂批紅的鳳詔封緘。
正是太后崔明懿的心腹,田公公。
這時間,這人,分毫不差。
唐凝將視線從那一抹朱紅上收回,輕輕將手中的《金剛經(jīng)》合上。
她沒有起身相迎,而是雙手合十,額角輕輕抵住那串冰涼的佛珠。
脊背挺直,如同一株在暴雪中未曾折斷的孤竹。
這一局,棋子落定了。
申時三刻,雨停了。
聽雨軒的窗半開著,檐下的水滴欲墜未墜。
唐凝獨坐在案前,將手腕上的佛珠盡數(shù)解下。
十九顆珠子,被她一顆一顆排在宣紙上。
她提筆蘸了朱砂,在第七、第十一、第十六顆珠子上重重地點了下去。
紅如血,觸目驚心。
這是前世崔明懿遇刺時,白蓮蓉“恰巧”站立的三個方位。
也是刺客刀鋒必經(jīng)的死角。
墨跡未干,她抬起手指,在窗欞上蘸了一滴殘雨,在那張紙的角落寫下四個字:
佛不渡偽。
字成剎那,檐外最后一滴雨終于支撐不住,墜落在地,濺起細碎的水花。
正好十七瓣。
恰應(yīng)了她如今重生歸來的年歲。
唐凝看著那碎裂的水花,從袖中取出一塊早就備好的碎銀,扔給身旁伺候的心腹丫鬟:“備車。”
丫鬟一愣:“姑娘,天色晚了,要去哪?”
唐凝站起身,目光穿過層層院墻,投向皇城東南角那片最不起眼的灰墻黛瓦。
“不去侯府正門。”
她伸手攏了攏衣袖,蓋住了腕間重新穿好的佛珠,聲音清冷:
“去永寧坊,田公公的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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