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我的救災(zāi)搭子是位攝政王六歲的我攥緊小拳頭，奶聲奶氣對宋朝攝政王宣布：“我是小神仙，特地下凡幫你們噠！”

王爺挑眉輕笑，竟配合我胡鬧：“那便有勞小神仙布雨了。”

首到我踮起腳，將一顆糖丸化做甘霖解了百年大旱。

他眼底笑意終于凝住，俯身輕問：“小神仙，你可知道為了祈雨，本王許了什么愿？”

---河床干裂，像一道道絕望張開的大嘴，對著灰白無情的天空。

龜裂的泥塊硬得硌腳，風(fēng)一吹，就揚起帶著土腥味的黃塵。

田里的禾苗早就枯死，伏在地上，成了些枯黃的影子。

阿拂就走在這片死寂里。

她實在太小了，穿著鵝**的小衫子，頭上扎著兩個圓滾滾的揪揪，走一步，懷里抱著的那個快有她半個人高的胖肚水囊就晃一晃。

她小心地繞過那些能陷進(jìn)她整只小繡鞋的裂縫，粉嘟嘟的臉蛋上蹭了幾道灰痕，眉頭卻緊緊擰著，看著那片了無生氣的田地。

不遠(yuǎn)處立著一群人，簇?fù)碇?dāng)中一個身量極高的男子。

玄色衣袍，金線繡著暗沉的云紋，在一眾灰頭土臉的官員和農(nóng)戶中，扎眼得緊。

他負(fù)手站著，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沉郁。

阿拂吸了吸鼻子，邁開小短腿，噔噔噔地就朝那群人跑了過去，一點兒沒猶豫。

侍衛(wèi)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個鵝**的身影己經(jīng)鉆到了最里面，首接停在了那玄袍男子身前。

她仰起頭，脖子都快折了，才看清他的臉。

好看是頂好看的，就是嘴唇抿得太緊，眼神也太深，像結(jié)了冰的深潭。

阿拂攥緊兩只小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力量，奈何童音又軟又糯，還帶著點跑累了的微喘：“你……你就是這里最大的官兒嗎？”

她先確認(rèn)了一下目標(biāo)。

周圍的官員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想上前呵斥，卻被那玄袍男子一個極淡的眼神制止了。

他低頭，看著還不及他腰高的小不點，那雙深邃的眼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詫異，隨即又歸于沉寂。

阿拂見他不答，只當(dāng)是默認(rèn)了，立刻挺了挺小**，宣布：“我是小神仙！

特地下凡來幫你們噠！”

旁邊一個穿著絳紫色官服的老頭兒實在沒忍住，低斥出聲：“哪里來的野丫頭，在此胡言亂語！

驚擾了攝政王千歲，還不快——退下?！?br>
聲音不高，甚至沒什么起伏，卻讓那老官員瞬間噤聲，躬身退后。

被稱作攝政王的男子，目光依舊落在阿拂身上，他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

離得近了，阿拂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像雪后松針一樣的氣息，還混著點塵土的味道。

“小神仙？”

他唇角似乎極其細(xì)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眼神里沒什么溫度，語氣卻配合得近乎敷衍，“那本王……真是有失遠(yuǎn)迎了?！?br>
他掃了一眼她懷里那個碩大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水囊：“小神仙駕臨，不知有何仙法，可解此間大旱？”

阿拂沒聽出他話里的那點嘲弄，只覺得這人肯信她，真是太好了。

她小臉放光，用力點頭：“有的有的！

我能布雨！”

她抱著那個胖水囊，費力地想拔開塞子，奈何人小力氣不夠，憋得臉蛋都紅了。

攝政王靜靜地看她忙碌，并不幫忙。

終于，“?！钡囊宦曒p響，塞子被拔開了。

阿拂抱著水囊，對著干裂的田地，像撒種子一樣，非常珍惜地、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一點點清水。

那點水，落在焦渴的土地上，連個濕印子都沒留下，瞬間就被吸干了。

周圍死寂一片。

有人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攝政王眼底那點微末的、偽裝出來的耐心，似乎也終于耗盡了。

他站起身，玄色的袍角在空中劃過一個冷硬的弧度。

“帶她下去?！?br>
他吩咐，聲音里沒了那點偽裝的溫和，只剩下慣常的冷冽。

就在這時。

阿拂看著地上那瞬間消失的水痕，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至關(guān)重要的事情。

她“哎呀”一聲，把胖水囊往地上一放，開始在自己鵝**的小衫袖袋里掏啊掏。

掏出來一顆圓溜溜、黃澄澄的東西。

那東西用透明的、疑似糖紙的東西裹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折射出一點**的光澤——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顆，麥芽糖糖球。

攝政王的腳步頓住，視線落在她手心那枚“糖球”上，眉峰幾不可察地蹙起。

阿拂卻寶貝似的捧著那顆“糖球”，踮起腳尖，努力想把它舉高。

可她實在太矮了，再怎么踮腳，也只是徒勞。

她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細(xì)小的汗珠，仰頭看著那面容冷峻的攝政王，眼圈微微有點紅了，小聲懇求：“你，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我……我夠不著天……”風(fēng)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鵝**的小身影，和她手里那枚可笑的“糖球”。

荒謬，滑稽，卻又因她那快要哭出來的、純?nèi)坏募鼻?，讓人心頭莫名一澀。

攝政王垂在身側(cè)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圈，那雙大眼睛里水光瀲滟，倒比這片干涸的土地更先顯露出災(zāi)情。

他沉默了足有三息。

然后，在身后官員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俯身，伸出雙臂，將那小小軟軟的一團(tuán)，抱了起來。

很輕。

帶著點奶香和陽光的味道，與他周身冷硬的氣息格格不入。

阿拂一下子高了。

她欣喜地“呀”了一聲，連忙伸出小短胳膊，將那顆“糖球”奮力朝灰蒙蒙的天空遞去。

她閉上眼，嘴里嘰里咕嚕地念著什么，音節(jié)古怪，不成調(diào)子，像幼獸的嗚咽。

然后，她松開了手。

那顆黃澄澄的“糖球”，并沒有掉下來。

它就在脫離她指尖的那一瞬，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蓬極其柔和、極其瑩潤的淡金色光點。

那光點迅速彌漫開來，如同有生命般，向上攀升，融入了燥熱的空氣里。

幾乎與此同時——“滴答。”

一點冰涼，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攝政王高挺的鼻梁上。

他猛地抬眼。

灰白的天幕上，不知何時凝聚起了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濕意。

緊接著——滴答，滴答，淅淅瀝瀝……細(xì)密、清涼的雨絲，溫柔地灑落下來，起初還是疏落的，轉(zhuǎn)眼就連成了線，織成了網(wǎng)，籠罩住干裂的大地，籠罩住枯死的禾苗，籠罩住每一個目瞪口呆的人。

雨！

是雨！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發(fā)出了一聲哽咽般的嚎哭，接著，是更多的人反應(yīng)過來，他們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接住那甘霖，跪倒在泥濘之中，仰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混著淚水流下。

龜裂的土地貪婪地***水分，發(fā)出滋滋的輕響。

那些伏倒的枯黃禾苗，在雨水的浸潤下，似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挺立起一絲微弱的綠意。

攝政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雨水打濕了他的玄色王袍，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他依舊保持著懷抱阿拂的姿勢，低頭，看著懷里的小女孩。

阿拂伸出小手接著雨水，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你看！

我說我能布雨吧！”

他眼底那些慣常的冰封般的疏離，那些居高臨下的審視，在這一刻，被這真實的、滂沱的雨水徹底擊碎，只剩下全然的、無法理解的震駭。

雨水順著他濃密的眼睫滴落，讓他看她的視線有些模糊。

他俯下身，靠得近了些，近得能看清她清澈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周圍是萬民劫后余生般的歡呼與哭泣，喧囂震天。

可他的聲音，卻低沉地、清晰地，只響在她的耳邊，帶著一種復(fù)雜到極處的啞：“小神仙……”阿拂聞聲，轉(zhuǎn)過小臉，濕漉漉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輕聲問：“你可知道，為了祈這場雨，本王許了什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