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靈帝光和六年五月，幽州邊境的一個村子著火了。

火從村東頭的草屋燒起來，噼啪作響。

路邊躺著幾具**，有的斷了手臂，有的倒在血里。

馬蹄聲在廢墟中響起，夾著男人的吼叫和女人臨死前的尖叫。

**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土，耳朵嗡嗡響。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這里。

前一秒還在現(xiàn)代城市等紅燈，后一秒就躺在這個著火的村子里。

身體像被摔過一樣，西肢發(fā)軟，腦袋昏沉。

他撐起身子，手按進灰燼，指尖燙得發(fā)痛。

西周都是火。

黑煙撲面而來，嗆得他首咳嗽。

遠處一匹黑馬沖過來，馬上坐著一個穿皮甲的男人，臉上有刀疤，手里拿著彎刀，正朝這邊看。

**認得那種眼神。

那是**的人看獵物的眼神。

他爬起來就跑，腿卻不聽使喚，踉蹌幾步撞到墻邊。

身后房子塌了，木頭砸地濺起火星。

他想躲到屋后，卻發(fā)現(xiàn)里面燒沒了，只剩半堵墻和一堆黑木頭。

馬蹄聲越來越近。

他鉆進柴草堆，縮成一團，不敢出聲。

草扎脖子，他忍著不動。

馬停在外面，傳來一聲冷哼。

那匈奴人下馬，靴子踩碎石，發(fā)出咯吱聲。

**聽見他走近。

刀鞘敲地，接著是拔刀的聲音。

他的心跳得好快，快要跳出喉嚨。

風吹開草堆一條縫，他看見一雙沾血的皮靴，慢慢轉(zhuǎn)了個方向。

那人發(fā)現(xiàn)了。

彎刀猛地挑開柴草。

**往后滾，草堆散了，他摔在地上。

火光照亮那張臉——寬鼻子，深眼睛，滿臉橫肉，左耳少了一塊。

這人盯著他，咧嘴笑，露出黃牙。

這是個殺慣人的家伙。

**往后爬，背抵上斷墻。

沒地方逃了。

匈奴人抬手就是一刀。

**側(cè)身翻滾，肩膀撞上木桶。

桶倒了，滾出幾個土豆，在地上亂跳。

刀擦著他耳朵劃過，**辣地疼。

他摸了下耳朵，手指上有血。

腦子里突然有個聲音：“絕境覺醒系統(tǒng)……啟動中……”聲音很模糊，像從遠處傳來。

**睜大眼，想聽清楚。

可心跳太快，呼吸太亂，他沒法集中。

“接受！

確認！”

他在心里喊，卻不知道怎么做。

匈奴人冷笑，舉起彎刀。

火光照在他臉上，更顯兇狠。

他一步步走來，靴子踩灰燼，留下黑腳印。

**靠著墻，兩手空空。

地上沒有石頭，沒有棍子，什么都沒有。

他只能看著那把刀舉高，刀刃反著火光，刺眼得很。

他想起以前的生活。

上學，手機，路邊小吃，爸媽嘮叨……那些日子平平靜靜。

他從沒想過會真的面對一把要砍自己的刀。

可現(xiàn)在，它就在眼前。

匈奴人吐了口唾沫，跨步揮刀。

**閉眼，全身繃緊。

風刮過耳邊，刀沒落下。

他睜眼，發(fā)現(xiàn)刀停在半空。

匈奴人皺眉，低頭看手，又抬頭看他，眼里多了點疑惑。

這時，**覺得身體里有什么變了。

不是疼，也不是有力氣，而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時間變慢了，連火都燒得慢了些。

“系統(tǒng)……還在加載……”那個聲音又來了，比剛才清楚一點。

他想說話，卻發(fā)不出聲。

嘴唇干，喉嚨緊。

匈奴人不再猶豫，大吼一聲，刀更快地砍下來。

**拼命往旁邊撲。

這次動作快了些，雖然摔得難看，但躲開了正面。

他摔在石頭上，膝蓋破了，滲出血。

敵人轉(zhuǎn)身追來，腳步沉重。

**靠墻喘氣。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必死。

他必須做點什么，必須回應那個系統(tǒng)。

他閉眼，集中精神，在心里一遍遍想：“我要活下來?！?br>
沒反應。

他又想：“我需要幫助。”

還是沒聲音。

匈奴人走到三步遠，彎刀斜指地面，隨時準備動手。

**睜眼盯著他。

他不慌了，開始記對方的動作——抬手的角度，重心在哪，走路節(jié)奏。

如果還有下次，他一定要先出手。

火越燒越大，熱浪一陣陣打來。

遠處有馬叫，還有別的匈奴人在喊。

整個村子沒人救他，也不會有人來。

他是孤身一人。

十六歲，來自另一個時代，現(xiàn)在困在這片廢墟里，面對一個真殺手。

刀光又閃。

**咬牙，用盡力氣往左滾。

刀劈在墻上，碎石飛濺。

他趁機爬起，沖向倒塌的房架，卻被一根焦木絆倒。

他趴著回頭。

匈奴人拔出刀，冷冷看著他，像看一只快死的老鼠。

**扶墻站起來，耳朵還在流血，衣服全是灰。

他站得很慢，但站首了。

他不想跪著死。

那人一步步走來，刀尖拖地，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盯著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死在這里。

那個聲音終于又響了：“檢測到強烈求生意志……綁定進度百分之二十……”話沒說完，又斷了。

**知道，這可能是最后的機會。

他貼著斷墻走，想找能當武器的東西。

一塊瓦也好，一根鐵釘也行。

可地上只有灰和爛木頭。

匈奴人站在五步外，舉起刀，準備最后一擊。

**靠在墻角，手空著，全身發(fā)抖。

但他沒閉眼，也沒低頭。

火光照著他。

臉瘦，蒼白，帶血，但眼神里有種不肯滅的東西。

風卷著煙刮過。

刀，再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