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就變強？

魔尊你住口！

紀云穿成蜀山廢柴掌門，綁定無敵收徒系統(tǒng)，收徒即可變強。

他正為第一個徒弟發(fā)愁，卻見山門外魔尊渾身是血跪地不起。

紀云震驚：“你這是……”魔尊抬頭，目光灼灼：“弟子愿棄暗投明，請掌門收留！”

紀云表面淡定實則狂喜，剛要答應，系統(tǒng)突然警報——“警告：檢測到未來將欺師滅祖的孽徒！”

---蜀山的清晨，向來是冷的。

不是風寒露重的那種冷，是門庭冷落，人氣稀薄，連帶著山風刮過破舊殿宇的嗚咽聲，都透著一股子窮酸氣的冷。

紀云站在正殿“三清殿”那掉了大半朱漆、露出里面灰白木頭本色的門檻前，望著院子里那棵半枯的老松，深深嘆了口氣。

他穿來這個修仙世界，接手這個號稱曾經(jīng)闊過的蜀山劍派，己經(jīng)整整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二十一世紀為了房貸和KPI奔命的社畜，一覺醒來，就成了這個同樣名叫紀云的蜀山掌門。

前任，也就是他那個便宜師父，在一次下山“降妖除魔”后，再也沒能回來，據(jù)說是撞上了硬茬子，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留給紀云的，就是這么個爛攤子：一座破敗不堪、陣法失修的主峰，幾間漏風的偏殿，外加一個忠心耿耿但只會煮清水白菜湯的老道童。

以及，一個在他穿越當天就砸進他腦子里的玩意兒——無敵收徒系統(tǒng)。

系統(tǒng)名字挺唬人，功能也簡單粗暴：收徒，就能變強。

徒弟資質(zhì)越高，實力提升越快，他這個做師父的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什么修為灌頂、功法傳承、神兵利器、天材地寶……理論上，只要徒弟夠多夠牛，他躺著也能成仙作祖，無敵于世。

理論很豐滿，現(xiàn)實……紀云看著空蕩蕩的山門，連只鳥雀都懶得落下來歇腳，只覺得牙根都在發(fā)酸。

他倒是想收徒，可拿什么收？

蜀山的名頭？

早就臭大街了。

他師父的死，更是坐實了蜀山不行了的傳言。

這年頭，有點資質(zhì)的苗子，誰不擠破頭往那些大宗門大派里鉆？

誰來他這個連護山大陣都快維持不住的破落戶？

三個月，他連個有靈根的活人都沒見著。

系統(tǒng)界面里，那個“當前弟子數(shù)量：0”的顯示，刺眼得讓他想自戳雙目。

再這樣下去，別說無敵了，他怕是得步便宜師父的后塵，哪天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妖小怪給收拾了。

“唉……”又是一聲長嘆，帶著窮途末路的悲涼。

紀云揉了揉餓得有些發(fā)癟的肚子，琢磨著今天老道童能不能在后山挖到點能下咽的野菜，改善下那清可見底的“仙湯”。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卻帶著驚人穿透力的空間波動，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驀然蕩開。

紀云猛地抬頭。

不是風，不是鳥，是……“人？”

他心頭一跳，也顧不上掌門儀態(tài)了，拔腿就往外跑。

穿過雜草叢生的青石廣場，沖到那歪歪斜斜、寫著“蜀山”二字的山門牌坊下。

然后，他僵住了。

牌坊外的石階上，跪著一個人。

一個……血人。

玄色的衣袍早己被暗紅和污濁浸透，破碎不堪，勉強掛在身上。

**出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寸完好，深可見骨的傷痕縱橫交錯，有些地方甚至還在**滲著黑紅色的血液。

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屬于強大存在的殘余威壓，撲面而來，讓紀云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人低垂著頭，墨色的長發(fā)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面容，只有微弱的、帶著鐵銹味的喘息，證明他還活著。

這是……什么情況？

仇殺？

逃難？

還是……紀云腦子有點懵。

他這小破山頭，什么時候成了這種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大佬的落腳點了？

看這傷勢，怕是離斷氣也不遠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試探著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fā)干：“這位……道友？

你這是……”聽到聲音，那跪著的人身體幾不**地顫動了一下，然后，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剎那間，紀云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瞳孔是罕見的深紫色，如同蘊藏著風暴與雷霆的夜空。

盡管此刻布滿了血絲，充斥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痛楚，但那眼底深處，卻燃燒著兩簇近乎偏執(zhí)的、灼熱的火焰。

那火焰，仿佛能焚盡一切，包括他自身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鮮血從他額角滑落，流過挺削的鼻梁，劃過蒼白的、緊抿的薄唇，最終滴落在身下的石階上，綻開一朵小小的、觸目驚心的血花。

西目相對，空氣凝滯。

紀云被那眼神震得心頭狂跳，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然后，他看見那血人艱難地、用盡最后力氣般，朝著他，俯身，叩首。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階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再抬頭時，那雙紫眸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首首地鎖定在紀云身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弟子殷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碾磨出來，帶著血腥氣，“愿叛出魔道，棄暗投明，從此洗心革面，追隨正道……請掌門，收留！”

魔道？

棄暗投明？

紀云腦子里“嗡”的一聲。

魔尊殷晝？！

那個傳說中兇名赫赫、殺得修真界各大門派聞風喪膽的魔頭？

他……他要拜入蜀山？

拜我為師？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被天上掉下的鑲鉆餡餅砸中的狂喜，瞬間沖昏了紀云的頭腦。

魔尊怎么了？

重傷的魔尊那也是魔尊啊！

這資質(zhì)，這根骨，這曾經(jīng)的實力……系統(tǒng)要是判定起來，得是什么級別的天才？

這要是收下了，那獎勵……他仿佛己經(jīng)看到修為蹭蹭暴漲，神功秘籍堆滿倉庫，蜀山重現(xiàn)輝煌，自己左擁右抱……呸，是證道長生，無敵于天下的美好未來！

機會！

這絕對是蜀山和他紀云翻身的最好機會！

管他什么魔尊不魔尊，送上門的肥肉，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紀云強壓下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努力繃緊面部肌肉，試圖擺出幾分世外高人的淡然與慈悲。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說出那句他排練過無數(shù)次、終于有機會用上的收徒臺詞：“汝既有向道之心，貧道便……”嘀——?。?！

一聲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紀云整個人猛地一僵，眼前瞬間被一片刺目的紅光覆蓋。

那是系統(tǒng)的警告界面！

血紅色的文字，帶著強烈的沖擊感，一行行瘋狂彈出，占據(jù)了他全部的視野：警告！

警告！

檢測到極高風險目標！

目標姓名：殷晝身份：魔道至尊風險等級：滅世級！

核心警告：經(jīng)命運碎片推演，此目標在未來與宿主綁定師徒關系后，忠誠度恒定為-100%，百分之百概率觸發(fā)‘欺師滅祖’事件?。?！

事件預估：弒師！

血洗蜀山！

顛覆正道！！

建議：立刻！

馬上！

拒絕其請求！

并將其驅逐！

或……抹殺?。?！

重復！

核心警告……“……”紀云臉上的“淡然”表情徹底碎裂，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了個正著。

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血淋淋的“欺師滅祖”、“弒師”、“血洗蜀山”幾個字，在眼前瘋狂盤旋，放大。

他看著石階上那個看似重傷垂死、氣息奄奄的殷晝，對方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依舊灼灼地望著他，里面映照出的，是他此刻呆若木雞、臉色煞白的蠢樣。

那眼神深處，除了偏執(zhí)的懇求，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算計？

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紀云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剛才準備好的那套說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發(fā)出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后續(xù)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收？

還是不收？

收了，系統(tǒng)警告的恐怖未來如同懸頂之劍。

不收……這送到眼前的、能讓蜀山和他瞬間起飛的“大禮包”，就這么扔了？

而且，拒絕一個魔尊……會不會當場就被他惱羞成怒給拍死？

殷晝依舊維持著叩首的姿勢，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山風吹過，卷起他染血的發(fā)絲和破碎的衣角，帶著濃重的血腥與末路的凄愴。

紀云站在那里，前一刻的狂喜早己被冰冷的恐懼和極致的矛盾取代，臉色變幻不定。

蜀山的清晨，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