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道師------------------------------------------。，而是像被什么東西一口吸干了，連空氣都變得粘稠。陸恒靠在巖壁上，感覺胸口像是壓了塊磨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那老頭只是往洞口一站，什么都沒做，整個空間的氣場就變了。"問你話呢，"老頭又灌了口酒，酒液順著胡子往下淌，在油膩的羊皮襖上洇出深色的痕跡，"會打鐵不？"。他盯著老頭腳下那個狗腿子——那是陸明遠(yuǎn)身邊最得力的跟班，煉體境五重，平日里在旁系子弟中橫著走，現(xiàn)在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塊，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傷口周圍沒有血。不是沒流血，而是血剛滲出來，就被某種力量"壓"回了皮膚里，像是有一把無形的錘子，把血肉都鍛打成了鐵塊。"你……"陸恒嗓子發(fā)干，"你是誰？""墨塵子。"老頭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倒霉蛋，像是在踢一塊廢鐵，"城南打鐵的。剛才在山上找礦石，聽見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礦洞里亮得嚇人，不是那種**四射的亮，而是像兩口深井，井底沉著火炭。"結(jié)果撿著個寶貝。"，后背抵上冰冷的巖壁。他體內(nèi)的歸墟之種突然躁動起來，那種饑餓感又來了——這老頭身上有道痕，很濃，很純，像是塊燒紅的烙鐵，對饑餓的胃有著致命的**。"別瞎琢磨，"墨塵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聲，"你體內(nèi)那玩意兒現(xiàn)在就是個剛破殼的雛鳥，吞不動我這塊老骨頭。真要強(qiáng)來，小心撐死。"，陸恒才發(fā)現(xiàn)這老頭瘸了一條腿，走路一高一低，但每一步落下，地上的碎石都會微微震顫，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鼓。，伸手按向陸恒的腿。陸恒想躲，但老頭的手快得離譜，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腳踝。"咔嚓。"，不是骨頭斷了，是正骨。陸恒疼得眼前一黑，差點(diǎn)叫出聲，但緊接著一股熱流從腳踝竄上來，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里。斷掉的腿骨在這種熱流的包裹下，竟然開始發(fā)*——那是骨頭在愈合的跡象。
"土行里的載，"墨塵子收回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最溫和的道痕，專門用來接骨療傷。你們陸家那些蠢貨，只知道金行銳氣**，卻不知道土行厚德載物，才是根基。"
陸恒活動了一下腳踝，真的不疼了。他看著老頭，心里的警惕沒減，但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人是十八年來，第一個給他治傷的人。
"為什么幫我？"
"因?yàn)槟沩樠邸?墨塵子站起身，拎起那個昏迷的狗腿子，像拎只雞一樣往肩上一扛，"陸家的小崽子欺負(fù)人，老子看不順眼。這玩意兒我?guī)ё撸由綔侠锶?，省得回去?bào)信。你——"他扭頭看了眼陸恒，"能走不？能走就跟我走，不能走就躺這兒等陸家的人來收尸。"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往礦洞深處走。
陸恒愣了愣："等等，這前面是死路……"
"死路？"墨塵子頭也不回，聲音在礦道里回蕩，"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子，記住嘍，這世上沒有死路，只有不會開路的人。"
陸恒咬了咬牙，撐著巖壁站起來。腿還有些軟，但確實(shí)能走了。他看了眼礦洞口透進(jìn)來的天光，又看了眼墨塵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腦子里閃過母親模糊的臉，閃過陸明遠(yuǎn)那種居高臨下的笑容，閃過黑袍人干癟的**。
然后他抬腳，跟了上去。
礦道越走越窄，空氣里那股焦糊味卻越來越濃。陸恒發(fā)現(xiàn)，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一些奇怪的痕跡——不是鑿子挖的，而是像是被高溫熔煉過，巖壁上流淌著玻璃質(zhì)的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這是……"
"三十年前，這兒出過一樁異寶。"墨塵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回音，"說是異寶，其實(shí)就是個走火入魔的修士，體內(nèi)的火行道痕暴走了，把整條礦道都燒成了琉璃。陸家那幫慫貨不敢進(jìn)來，怕晦氣，就在外面立了塊牌子，寫著禁地。"
他停在一面巖壁前，伸手按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咔嚓——"
巖壁竟然緩緩移開，露出后面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上長滿了青苔，但中間有一道干凈的痕跡，顯然是經(jīng)常有人走動。
"老頭我在這兒住了十年，"墨塵子回頭咧嘴一笑，"陸家那群**，天天在頭頂上晃悠，就是發(fā)現(xiàn)不了。"
石階盡頭是一扇鐵門。
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掌印，深陷進(jìn)去三寸。墨塵子把手按在掌印上，鐵門發(fā)出"嗡嗡"的震顫聲，緩緩打開。
陸恒跟著走進(jìn)去，然后愣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頂高得看不見，只有幾縷地光從巖縫中漏下來，勉強(qiáng)照亮了中央的區(qū)域。而那里，矗立著一座鐵爐。
不是普通的鐵爐，那東西有三丈高，通體漆黑，爐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陸恒認(rèn)出來了，那是道痕，而且是活的。金行的"銳"在爐口流轉(zhuǎn)，火行的"燃"在爐膛里跳動，水行的"柔"在冷卻槽里循環(huán)，土行的"載"構(gòu)成了爐基，甚至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復(fù)雜紋路，像是把空間都扭曲了。
"鑄道爐。"墨塵子把肩上的狗腿子往墻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界的東西，下界這些土包子見都沒見過。在他們眼里，道痕只能吸進(jìn)體內(nèi)，用來打架。殊不知，道痕這玩意兒，跟鐵一樣，也是可以鍛的。"
他走到爐邊，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塊黑乎乎的鐵錠。
"你看好了。"
墨塵子左手托著鐵錠，右手并指如劍，指尖亮起一道銀白色的光——那是"銳"道痕，但比陸明遠(yuǎn)用的純粹十倍，凝練得像是一根實(shí)體的銀針。
他沒有把道痕吸入體內(nèi)，而是——拍進(jìn)了鐵錠里。
"叮！"
一聲清脆的鳴響，鐵錠表面爆出一團(tuán)火星。那道"銳"道痕像是被錘進(jìn)了鐵胎里，在金屬內(nèi)部游走，所過之處，鐵錠的質(zhì)地都在發(fā)生變化，從普通的凡鐵，變成了泛著冷光的精鋼。
"這叫鑄道。"墨塵子把鐵錠扔給陸恒，"把道痕鍛進(jìn)器物里，讓死物生出道韻。上界的修士，人手一把道器，不是因?yàn)樗麄冇绣X，而是因?yàn)橛形覀冞@種鑄道師。"
陸恒接住鐵錠，只覺得掌心一沉。這玩意兒看起來只有拳頭大，但至少有三十斤重，而且摸著它的時(shí)候，能感覺到一股鋒銳之氣在內(nèi)部流轉(zhuǎn)，像是有條小龍被困在里面。
"你能吞噬道痕，對吧？"墨塵子突然問。
陸恒手一抖，鐵錠差點(diǎn)掉地上。
"別緊張，"老頭在爐邊坐下，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剛才在礦洞里，你吞噬那個血河教余孽的道痕時(shí)，老子看得一清二楚。黑色的火，歸墟之種，嘖嘖，傳說中的吞道體，比絕道體還稀罕一萬倍。"
"絕道體……"陸恒攥著鐵錠，聲音發(fā)澀，"我到底是絕道體，還是……"
"都是，也都不是。"墨塵子抹了把嘴，"絕道體是表象，歸墟之種是里子。你體內(nèi)那個黑洞，不是不能存道痕，而是存的方式不一樣——別人是把道痕養(yǎng)在經(jīng)脈里，你是直接吞進(jìn)肚子里，用歸墟之種消化。消化得了，就變成你的；消化不了，就反噬。"
他指了指陸恒的腦袋："比如現(xiàn)在，你是不是開始忘事了？"
陸恒如遭雷擊。
"你……你怎么知道？"
"燃道痕的代價(jià)，就是燒記憶。"墨塵子嘆了口氣，"那黑袍人是個蠢貨，強(qiáng)行吞噬燃的結(jié)晶，把自己的記憶燒得七零八落，最后連自己是來干什么的都忘了，才會死在礦洞里。你繼承了他的道痕，也就繼承了他的債。"
陸恒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他想起來了，確實(shí)，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腦子里空了一塊。不是那種一下子全忘了，而是像被蟲蛀的木頭，這里缺一塊，那里少一角。
他記得自己有個母親，記得她死了，記得她吊在房梁上。
但他記不起她唱的那首曲子是什么調(diào)了。以前他明明記得的，那曲子很軟，很柔，像水一樣。
"我會……全忘了嗎？"陸恒問，聲音有點(diǎn)抖。
"會。"墨塵子很干脆地說，"除非你找到記道痕，以記補(bǔ)記。但那是飲鴆止渴，記道痕的代價(jià)是執(zhí)念，記得越多，執(zhí)念越深，最后會變成記憶的囚徒。"
他站起身，走到陸恒面前，那雙沉著火炭的眼睛盯著陸恒："所以，你得學(xué)鑄道。"
"鑄道能救我？"
"不能。"墨塵子笑了，露出那口黃牙，"但能幫你把吞進(jìn)去的道痕吐出來。別人修煉是吸氣，你修煉是吃飯，吃多了會撐死。鑄道，就是讓你把吃進(jìn)去的東西，鍛成兵器再賣出去——既消化了，又保留了力量，還不用付記憶當(dāng)利息。"
陸恒低頭看著手里的鐵錠，又抬頭看著那座巨大的鑄道爐，腦子里閃過一道光。
"你要教我？"
"看你順眼。"墨塵子又說了這句，然后轉(zhuǎn)身走向爐邊，"不過丑話說在前頭，鑄道師是個苦差事。上界把我們當(dāng)工匠，下界把我們當(dāng)瘋子。你要學(xué)，就得做好被兩邊追殺的準(zhǔn)備——上界覺得我泄露了機(jī)密，下界覺得我在妖言惑眾。"
他拿起一把鐵錘，那錘子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握在他手里，突然發(fā)出一聲龍吟般的震顫。
"而且，"墨塵子回頭，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吞了血河教的人，血河教不會放過你。那幫瘋子專門收集歸墟之種，他們覺得那是通往道劫的鑰匙。"
"道劫？"陸恒抓住了這個詞。他在礦洞的石壁上見過，"道劫將至，萬……歸墟……"
"看來你還沒全傻。"墨塵子點(diǎn)點(diǎn)頭，"每隔萬年，天道就會收割一次強(qiáng)者。不是**，是吞噬——吞噬他們體內(nèi)的道痕，用來修補(bǔ)自身。血河教認(rèn)為，只要掌握了歸墟之種，就能反過來吞噬天道，成為新的天道。"
他把鐵錘扔給陸恒。
陸恒接住，只覺得手臂一沉，差點(diǎn)脫手。這錘子看起來不大，但重得離譜，至少有百斤。
"今晚開始，你先學(xué)會揮錘。"墨塵子說，"揮夠一萬下，我教你如何把燃道痕鍛進(jìn)鐵里。等你什么時(shí)候能把吞進(jìn)去的道痕，完整地鍛出來而不傷記憶，你就算入門了。"
"一萬下？"陸恒看著手里的錘子，又看看自己的細(xì)胳膊細(xì)腿。
"嫌多？"墨塵子嗤笑，"老子當(dāng)年揮了十萬下，才勉強(qiáng)能控制力道。你小子有歸墟之種打底，一萬下是便宜你了。"
他走到墻角，把那個昏迷的狗腿子拎起來，像扔垃圾一樣扔進(jìn)了旁邊的一個地窖里。
"這玩意兒明天扔山里去?，F(xiàn)在——"他指了指鑄道爐旁邊的空地，"開始吧。記住，揮錘不是用胳膊，是用腰，用腿，用全身的勁道。更重要的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用這里。每一錘落下，都要想象你在把體內(nèi)的燃道痕，砸進(jìn)鐵胎里。"
陸恒走到爐邊，舉起鐵錘。
錘子很重，他的手臂在顫抖。他想起陸明遠(yuǎn)，想起那居高臨下的一腳，想起自己像條死狗一樣被踢下懸崖。
"??！"
他一錘砸下。
"當(dāng)！"
火星四濺。
鐵砧上的鐵錠紋絲不動，但他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順著錘柄往下流。
"軟綿綿的，像個娘們。"墨塵子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又打開了酒葫蘆，"繼續(xù)。今晚揮不完一萬下，不許睡覺。還有——"他喝了口酒，淡淡地說，"別想著用你體內(nèi)那玩意兒偷懶。歸墟之種是餓狼，你現(xiàn)在喂它，它以后就會反噬你。想活下去，就得學(xué)會靠自己的骨頭和肌肉。"
陸恒咬著牙，舉起錘子。
"當(dāng)！"
"當(dāng)！"
"當(dāng)！"
錘聲在地下溶洞里回蕩，一聲接一聲，像是一首單調(diào)而固執(zhí)的曲子。
陸恒的胳膊很快就沒知覺了，肩膀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疼。但他沒有停，每一錘落下，他都在想象——想象體內(nèi)那朵黑紅相間的蓮花道痕，被錘子砸進(jìn)鐵胎，變成一把刀，一把劍，一件不屬于他身體，卻聽他號令的兵器。
"當(dāng)！"
汗水流進(jìn)眼睛，刺痛。
"當(dāng)！"
血從虎口滴在鐵砧上，瞬間被高溫蒸發(fā)。
"當(dāng)！"
不知揮了多少下，陸恒突然感覺體內(nèi)那股躁動不安的"燃"道痕，似乎安靜了一點(diǎn)。它不再瘋狂地燃燒他的記憶，而是順著他的意念，流向他的手臂，流向鐵錘，最后——
"轟！"
一錘落下，鐵砧上的鐵錠突然爆出一團(tuán)黑色的火焰。
不是紅色的"燃"，是黑色的，帶著虛無氣息的火焰。鐵錠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后凝固成一把**的形狀，通體漆黑，刃口卻泛著紅光。
墨塵子原本懶洋洋的眼神，突然變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盯著那把**，又盯著陸恒，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第一次揮錘……就鑄出了虛燃之器？"老頭喃喃自語，"小子，你知不知道，老子當(dāng)年用了三年，才做到這一步？"
陸恒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看著那把**，突然感覺到一陣強(qiáng)烈的眩暈——他又忘了一件事。
這次忘記的，是父親的臉。
那個從未正眼看過他的男人，那個醉酒后強(qiáng)占了***的男人，那個在***死后連棺木都不肯買的男人。
陸恒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想不起他長什么樣了。只記得他很高，很胖，身上總有股酒氣。
"代價(jià)……"陸恒摸著額頭，苦笑。
"這就是代價(jià)。"墨塵子走過來，撿起那把**，端詳了片刻，然后扔回給陸恒，"拿著。這是你的第一件作品，也是你的第一條命。以后遇到打不過的，就把這玩意兒扔出去，里面的燃會爆開，燒掉對手三年的記憶。"
"三年？"
"對，三年。"墨塵子看著他，眼神復(fù)雜，"而你鑄造它的代價(jià)，是忘記你父親。很公平，不是嗎？"
陸恒握著**，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忘記了母親的臉，忘記了母親的歌，現(xiàn)在連父親的臉也忘了。在這個世上，他越來越輕，像是一個被不斷抽掉絲線的木偶，隨時(shí)會散架。
但他手里，多了一把刀。
"老頭，"陸恒抹了把臉，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但眼神很亮，"繼續(xù)吧。不是一萬下嗎？我才揮了……多少下？"
"三千六百四十二下。"墨塵子準(zhǔn)確地說出了數(shù)字，"你確定還能繼續(xù)？"
"繼續(xù)。"陸恒站起身，舉起鐵錘，"我要鑄一把劍，能斬?cái)嘁磺械膭?。我要…?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我要把陸明遠(yuǎn)的臉，也刻在這上面。"
墨塵子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大笑起來。
"好！有股子狠勁！"老頭灌了口酒，"那就繼續(xù)！記住，鑄道師的路，就是一條把自己鍛成鐵，再把鐵鍛成器的路。疼是正常的，忘也是正常的，只要最后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就沒白疼，沒白忘！"
"當(dāng)！"
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剛才更沉，更穩(wěn)。
在錘聲中，陸恒感覺體內(nèi)的歸墟之種，似乎不再那么饑餓了。它開始適應(yīng)這種節(jié)奏——吞噬，然后鍛造，然后釋放。就像一個胃，學(xué)會了消化，而不是單純的貪婪。
而在礦洞上方，陸家大宅里，陸明遠(yuǎn)正站在窗前，看著后山的方向。
"沒找到？"他頭也不回地問。
身后的管家躬著身："回少爺，派去的人……失蹤了。只在礦洞口發(fā)現(xiàn)了一些血跡，還有……"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些黑色的灰燼，像是被火燒過，但那種火……不像是普通的燃道痕。"
陸明遠(yuǎn)瞇起眼睛，折扇輕敲著手心。
"有意思。"他輕聲說，"看來我那廢物堂弟，撿著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了。"
他轉(zhuǎn)身，看向墻上掛著的一幅畫。畫上是個仙風(fēng)道骨的老者，手持鐵錘，正在鍛造星辰。
"去查，"陸明遠(yuǎn)說，"查最近十年，所有進(jìn)入過后山礦洞的人。特別是……打鐵的。"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像是一面銅鏡，照著這荒誕的人間。
而地下溶洞里，錘聲依舊。
"當(dāng)！"
"當(dāng)！"
"當(dāng)！"
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