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是那種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疼。

像是有人硬把一團揉皺的紙塞進窄小的信封，每一寸神經(jīng)都在尖叫，連呼吸都帶著撕扯般的酸痛。

林啟感覺自己的意識陷在一片漆黑的泥沼里，費了半天勁才勉強往上拔，眼皮沉得像粘了膠水，用盡全力也只掀開一條小縫。

外頭的光斜斜地扎進來，刺得他趕緊瞇起眼。

風(fēng)跟著鉆進來，帶著股土腥味，還混著點曬干的干草氣息，跟他熟悉的消毒水味完全不一樣。

他一下子懵了。

眼前哪是什么醫(yī)院的天花板？

分明是低矮的木頭屋頂，幾根粗糙的房梁橫在上面，掛著的蜘蛛網(wǎng)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連灰塵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也不是他住的公寓，連半點現(xiàn)代家具的影子都沒有。

“這是…… 哪兒?。俊?br>
他下意識地嘟囔，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想撐著坐起來，胳膊卻軟得沒力氣，渾身還發(fā)虛，像大病初愈似的。

他低頭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 那是一雙又小又黑的手，指節(jié)細細的，掌心還有點薄繭，這絕不是他一個三十歲程序員該有的手！

就在這時，一堆混亂的畫面突然沖進腦子里，跟放快進電影似的。

前一秒，他還在實驗室盯著屏幕，那組奇怪的能量數(shù)據(jù)突然飆升，白光一下子就把他裹住了；再往前，是他熬夜改方案、跟甲方扯皮、在公司格子間里小心翼翼求生存的日子……可這些記憶，跟眼前這土坯墻、木屋頂?shù)膱鼍埃敬畈簧线叀?br>
林啟愣了好幾分鐘，才逼著自己接受這個離譜的事兒 —— 他，一個只信數(shù)據(jù)和邏輯的現(xiàn)代人，好像…… 重生了？

還重生到了這么個看起來像古代的地方。

他慢慢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把小屋打量了一圈。

除了他躺著的硬板床，就剩一個歪歪扭扭的木柜，桌上還擺著個缺了口的陶碗，真是窮得叮當響。

“吱呀 ——”木門被推開的聲音嚇了他一跳，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端著碗走進來，臉上滿是慈祥，可眉頭卻皺著，藏著不少擔憂。

看見林啟睜著眼，老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過來。

“小啟！

你可算醒了！”

老人把碗放在床邊，聲音里滿是激動，“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爺爺這心啊，就沒放下過！

快，喝點稀粥墊墊，今天可是武魂覺醒的日子，咱可不能錯過！”

林啟看著碗里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又聽見 “武魂覺醒” 這西個字，腦子里突然冒出一段模糊的記憶 —— 圣魂村？

村長杰克爺爺？

武魂？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他猛地反應(yīng)過來，心臟 “砰砰” 跳得飛快。

這不就是斗羅**嗎？

他竟然重生到了這個靠武魂吃飯的世界！

老杰克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武魂覺醒多重要，說圣魂村以前出過魂圣多光榮，眼里滿是期待。

林啟拿起碗慢慢喝著，粥沒什么味道，可他心里卻翻江倒海。

他現(xiàn)在這情況，身體小，家里窮，唯一的機會就是武魂覺醒。

要是能覺醒個厲害的武魂，有魂力，說不定能活出個人樣；可要是覺醒個廢武魂，沒魂力，在這世界怕是連活下去都難。

前世在公司練出來的謹慎，讓他沒法輕易樂觀。

跟著老杰克走出小屋，陽光有點晃眼。

村子不大，木屋一排排的，遠處是青綠色的山，空氣里滿是青草和泥土的香味，吸一口都覺得舒服。

不少大人帶著孩子往村中心的大木屋走，孩子們蹦蹦跳跳的，臉上又興奮又緊張，大人們則不停叮囑著，眼里全是盼頭。

林啟跟在人群里，悄悄觀察著。

突然，一個穿補丁衣服的黑發(fā)男孩從身邊跑過，眼神比同齡孩子沉穩(wěn)不少。

他心里一動 —— 這應(yīng)該就是唐三了。

人家是天生的天之驕子，那自己呢？

一個突然闖進來的外人，連未來都不知道在哪。

村中心的木屋里，己經(jīng)站了個穿白色勁裝的人，胸前印著個大大的 “魂” 字，看著挺精神。

老杰克說這是武魂殿來的素云濤大師，專門負責覺醒武魂。

孩子們排好隊，素云濤簡單說了幾句，就開始儀式。

他突然大喝一聲：“獨狼，附體！”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氣息就散開了，他的身體一下子變壯，臉上長出絨毛，眼睛也變成了綠色，腳下還升起一白一黃兩個光環(huán)。

孩子們嚇得往后退，只有林啟和唐三還站在原地。

林啟看著素云濤的樣子，心里明白了，這就是獸武魂附體，能量波動還挺特別，像是能讓人的能力暫時變強。

覺醒開始了，孩子們一個個上前伸手。

有的覺醒出鐮刀，有的是鋤頭，還有的是藍銀草，大多都是沒用的廢武魂，測魂力時也沒一個有反應(yīng)的。

素云濤的臉越來越沉，老杰克在旁邊攥著拳頭，臉色也越來越差。

終于輪到唐三了。

他覺醒的也是藍銀草，素云濤本來沒抱希望，可還是按規(guī)矩測了魂力。

沒想到，唐三的手剛碰到水晶球，藍光一下子就把水晶球灌滿了，亮得晃眼！

“先…… 先天滿魂力！”

素云濤的聲音都在抖，滿臉不敢相信。

屋里一下子炸開了鍋，老杰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可素云濤看著藍銀草，又嘆了口氣，可惜這么好的魂力，配了個廢武魂。

輪到林啟時，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黑色的覺醒石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一股溫和的魂力順著手掌鉆進身體。

可跟別人不一樣，這股魂力沒引出什么器物或獸類，反倒像一滴水掉進湖里，輕輕蕩開一圈漣漪，往靈魂深處鉆去。

突然，他身后的空氣微微扭曲，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虛影慢慢浮現(xiàn)出來。

虛影閉著眼，沒什么華麗的特效，只有淡淡的、像數(shù)據(jù)流一樣的光在閃爍，好像在觀察周圍的一切。

素云濤皺著眉，一臉疑惑：“這是什么武魂？

人形武魂？

還是你自己的樣子？”

林啟也愣住了，他能感覺到虛影跟自己血脈相連，心里突然清楚了：“這是本體武魂，我的武魂，就是我自己?！?br>
素云濤嘆了口氣，說人形武魂少見，這么純粹的更少見，大概率是個變異的廢武魂。

他把水晶球遞過來：“試試吧，別抱太大希望?！?br>
林啟看著水晶球，心里挺復(fù)雜。

唐三的先天滿魂力讓他有點期待，可自己這奇怪的武魂，又讓他沒底。

他慢慢把手放上去，剛碰到 ——“嗡！”

比唐三那次更亮、更厚實的藍光一下子爆發(fā)出來，整個木屋都被染成了藍色，光芒亮得讓人睜不開眼，好像水晶球里裝了一整片大海！

素云濤張大了嘴，臉上的肌肉都僵了，跟見了鬼似的：“又…… 又一個先天滿魂力？

這怎么可能！

還是這種武魂？！”

老杰克激動得抹眼淚，嘴里不停念叨：“魂圣保佑！

咱圣魂村一下子出了兩個天才！”

門外的村民也炸開了，議論聲跟潮水似的涌進來。

可林啟卻沒聽見這些聲音。

他的注意力全在腦子里 —— 碰到水晶球的瞬間，他好像 “看” 到了無數(shù)細小的符號和線條，在眼前流轉(zhuǎn)。

這些符號構(gòu)成了他自己，構(gòu)成了身后的虛影，甚至在試著 “讀” 懂眼前的水晶球，讀懂這個世界。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又清晰的聲音，好像在他靈魂深處響起：認知，即是力量。

光芒慢慢暗下來，林啟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眼里沒了之前的迷茫，多了些明白，還有種說不出的灼熱。

先天滿魂力？

雙生武魂？

好像都不是。

這本體武魂的秘密，比他想的要厲害得多。

還有那句 “認知，即是力量”，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