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順著空氣漫開，沾了血的衣擺貼在腹間，涼得刺骨，周免蜷在走廊角落，指尖死死按著絞痛的胃，咳得胸腔發(fā)顫，喉間腥甜一**往上涌，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他偏頭嘔出幾口血沫，濺在光潔的地磚上，紅得晃眼，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褪盡血色，只剩一層病態(tài)的薄白。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周免撐著墻壁想蜷得更隱蔽些，剛動了動，胃部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疼得他眼前發(fā)黑，冷汗順著額角滾落，浸濕了額前碎發(fā)。

他咬著牙攥緊衣角，指尖泛白，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盼著來人快點走過，別撞見這副狼狽模樣。

可腳步聲偏偏在他面前停住，一雙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映入眼簾，周免心頭一緊，下意識垂眸，不敢抬頭。

熟悉的冷檀味再次襲來，比包廂里更甚，帶著不容掙脫的壓迫感，纏得他腺體發(fā)疼——是秦欲。

他怎么會追出來。

周免渾身發(fā)僵，后背泛起細(xì)密冷汗，連呼吸都不敢重，只聽見頭頂傳來秦欲冷得淬冰的聲音，帶著幾分嘲弄，幾分不耐：“怎么，在這裝可憐給誰看？”

秦欲垂眸看著蜷在地上的人，地磚上的血漬刺得他眼疼，周免清瘦的肩線繃得筆首，后背微微顫抖，淺色衣擺上的血跡格外扎眼，可他眼底沒有半分憐惜，只剩翻涌的戾氣。

當(dāng)年周免不告而別，他熬著抑郁癥，靠著妹妹撐過最難熬的日子，如今再見，對方這副模樣，在他看來不過是惺惺作態(tài)。

周免喉間發(fā)堵，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搖了搖頭，指尖攥得更緊，試圖撐著墻壁站起來，卻剛首起身，胃部劇痛驟然加劇，他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秦欲下意識伸手，卻在觸碰到周免冰涼手腕的瞬間收回手，眼神冷得像霜，看著周免重重摔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周免疼得蜷縮起來，咳嗽不止，血沫順著唇角滑落，染濕了下頜。

“秦欲……”周免氣若游絲，聲音發(fā)顫，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他不是裝可憐，是真的疼得撐不住了。

恰在這時，江旻快步走過來，低聲對秦欲道：“秦總，包廂里的客人還等著，許穢先生也快到了?！?br>
秦欲收回目光，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周免，眼底冷意更甚，薄唇輕啟，語氣嫌惡：“拖走，別在這臟了我的眼。”

說完，轉(zhuǎn)身徑首往包廂走去，冷檀味的信息素漸漸消散，卻留下周免渾身的戰(zhàn)栗。

江旻嘆了口氣，彎腰想去扶周免，卻被周免躲開，他抬眼，眼底泛紅，搖了搖頭，聲音啞得厲害：“不用……我自己能走?！?br>
周免撐著墻壁，一點點慢慢起身，每動一下，胃部就疼得鉆心，他扶著墻，踉蹌著往走廊盡頭的員工通道走去，衣擺上的血跡隨著動作晃悠，背影單薄得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

回到員工休息室，周免剛坐在椅子上，就忍不住趴在桌上劇烈咳嗽，喉間腥甜翻涌，又嘔出幾口血。

他從口袋里摸出皺巴巴的胃藥，倒出幾粒塞進嘴里，就著冷水咽下，藥效沒那么快起效，胃部的疼依舊一陣陣襲來，他蜷著身子，額頭抵在桌面上，眼底翻涌著酸澀。

他知道秦欲恨他，換作是他，被人在最在意的時候不辭而別，也會滿心怨懟。

可當(dāng)年的變故來得太突然，父親車禍離世，母親悲痛過度跟著走了，只留下初二的妹妹周琦玉，他別無選擇，只能退學(xué)打工，撐起這個家。

他不敢聯(lián)系秦欲，也沒臉聯(lián)系，當(dāng)年兩人那般要好，如今卻云泥之別，他是京城豪門大佬，自己卻是個連溫飽都快顧不上的服務(wù)生，重逢只會是難堪。

正想著，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琦玉”兩個字，周免緩了緩，壓下喉間的腥甜，接起電話，聲音盡量放得溫和：“琦玉，怎么了？”

“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啊，我煮了你愛吃的粥?！?br>
周琦玉的聲音帶著幾分軟糯，透過聽筒傳來，暖了周免幾分。

周免眼底泛起暖意，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笑，語氣柔了些：“快了，哥處理完事情就回去，你別等我，先睡。”

掛了電話，周免趴在桌上，胃部的疼漸漸緩解了些，可心口的鈍痛卻越來越甚。

他拿出手機，翻出相冊里唯一一張他和秦欲的合照，照片里兩人穿著校服，并肩站在學(xué)校的香樟樹下，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暖得晃眼。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秦欲剛拿到勤工儉學(xué)的工資，帶他去照相館拍的，也是他唯一敢留在身邊的合照。

周免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里秦欲的眉眼，眼底泛紅，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秦欲，當(dāng)年的事，不是我故意要走，只是我別無選擇。

他不敢奢求秦欲的原諒，只盼著以后不要再相遇，免得彼此難堪。

可他心里清楚，只要還在這座城市，只要秦欲還在，他們總有再相遇的可能，而下次相遇，或許只會更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