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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神慌亂地飄向別處,不敢與我對視。
“晚晴......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把身體養(yǎng)好。”
“派對年年都有,今年咱們就在家里安靜休息,等你好了,明年我們辦一個更盛大的,好不好?”
他紅著眼眶別過臉,聲音哽咽,滿是心疼與悔恨。
“是啊,乖寶,”我媽連忙湊近,想要碰我卻又縮回手,只是抹著眼淚,
“媽媽發(fā)誓,以后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那些綁匪,一個都跑不掉......”
可他們明明都知道——
在外流落的二十年里,我受盡冷眼欺侮,唯一的執(zhí)念就是回家。
認親那天,他們緊緊抱著我,淚水漣漣地發(fā)誓要傾盡所有彌補,說從今往后再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而現(xiàn)在,將我推入這血肉的獄地,恰恰就是曾許諾要為我遮風擋雨的人。
他們大約覺得,我的歸來,奪走了沈芊芊理所應(yīng)當?shù)膶檺叟c焦點。
可這里,明明原本就是我的家啊。
我被偷走的二十年人生,被篡改的命運,我該向誰討要?
我究竟做錯了什么?
他們此刻的眼淚與誓言,比煙囪里滾燙的墻壁更讓我覺得灼痛、惡心。
原來最可怕的折磨并非來自陌生的綁匪,而是至親含笑將你推下深淵后,再俯身為你擦拭臉上的血跡與灰塵。
意識最后消散的邊緣,我再也支撐不住,墮入徹底的黑暗。
暈厥前,最后劃過腦海的念頭竟有一絲奇異的解脫——
這樣的“家”,
不要了,
也好。
意識在黑暗中浮沉,耳邊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你瘋了嗎?讓那幾個跟芊芊交好的千金過來‘探病’?她們看見晚晴現(xiàn)在這副樣子,回去一傳,晚晴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了!”
哥哥的語氣冰冷:“視頻早就在暗網(wǎng)傳瘋了,還怕人看?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徹底認清現(xiàn)實,斷了不該有的念想?!?br>
“可是...“
“沒有可是,她突然回來,奪走了原本屬于芊芊的一切…讓芊芊如愿嫁給周少,是我們沈家必須給的補償?!?br>
“再說,晚晴不是最想和家人在一起嗎?我們會一直陪著她的?!?br>
我媽在沉默中嘆了口氣,“就按你說的辦吧...“
我聽見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碎成齏粉。
恍惚間,刺骨的寒意將我拽回七歲那年的冬天。
我撿到一雙破舊的冰鞋。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一遍遍模仿著從別人丟棄的舊雜志上剪下來的模糊冰上舞姿。
腳踝被不合尺碼的硬鞋磨出血泡,我就用撿來的碎布一層層裹緊。
每個旋轉(zhuǎn)時揚起的灰塵里,都藏著我可笑的癡心妄想。
或許我的親生父母有一天,會從冰場上無數(shù)翩躚身影中認出他們的親生女兒。
如今,我跋涉過二十年的風雪,終于找到了他們。
他們卻親手碾碎了我所有的夢想,還怪我遮住了沈芊芊的光,擋了沈芊芊的路。
早知如此,我就該聽那個人的話,不要回來。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咔嗒聲,混著得意的笑聲。
我想把自己藏起來,縮進床底最深處的陰影里。
可身體沉重如灌鉛,連動一動指尖,都是奢望。
“喲,這不是我們高貴的‘冰上公主’嗎?”
“真沒想到,原來你喜歡向猴子一樣爬來爬去,該不會是進化不完全,返祖了吧?”
“讓咱們也瞧瞧,兩百米的工業(yè)煙囪能給你留下了什么‘紀念品’?”
帶頭的柳依依上手扯開我的被子、衣服。
那些血肉模糊的肌膚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
“別碰......”我聲音發(fā)顫,徒勞地側(cè)身躲避。
“好好的圣誕節(jié),你非要比基尼爬煙囪,當著全世界**?,F(xiàn)在裝什么裝?”
“就是,被人當猴一樣耍了六個鐘頭,還有臉回來當大小姐?”
她們舉起了手機,攝像頭對準我:
“快拍,這表情比視頻里還精彩!”
“別躲啊,你越掙扎,視頻點擊量越高呢!”
屈辱和無力感像冰水淹沒頭頂。
我閉上眼,任由那些尖銳的嘲笑和閃爍的鏡頭將我凌遲。
“砰——!”
房門被猛地踹開,哥哥沖了進來,眼睛赤紅:“滾!都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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