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辣地疼，耳朵嗡嗡響。

周敘白想過來，被**和他叔伯攔住。

“敘白！

你看清楚！

這家人是填不滿的坑！”

周父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

他開口“沈小姐?！?br>
“婚事到此為止。

請你家先把錢還清，否則，法庭見?！?br>
等回到住處，樓道里擠滿了人。

見我上來，議論聲停了。

我家門口，墻上，貼滿了紅字大字報：“沈清辭欠債還錢！”

“父債女償天經(jīng)地義！”

“不還錢***！”

字跡鮮紅。

鄰居避之不及。

只有樓下的陳奶奶，扶著門框，嘆了口氣。

“作孽喲，**在的時候，就天天挨打受氣，這才走了幾年。”

我彎腰，開始撕那些大字報。

撕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房東。

“小沈啊，不是阿姨不通情理，但你這事鬧太大了，我這房子還要租給別人呢?！?br>
“你盡快搬走吧，這個月房租我不要了，押金退你?！?br>
我拖出行李箱，把還能用的東西塞進去。

母親遺像小心用衣服包好，放進箱子最上層。

我還有個地方可以去。

母親結婚前，姥姥留給她一套一居室，在老城區(qū)。

只是太久不去，估計連我爸都要忘記了。

我按著記憶找過去。

老樓墻壁斑駁，樓道里堆滿雜物。

找到備用鑰匙，打**門。

里面家具都用白布罩著，地上厚厚一層灰。

我坐在沙發(fā)上，灰塵揚起來，在從窗戶漏進來的光里飄浮。

天黑了。

我沒開燈。

過了很久，我站起來，打開行李箱，想找件厚衣服。

畢竟這里連一床被子都還沒有。

我摸到母親那件舊棉襖。

洗得發(fā)白的藏藍色，袖口都磨破了。

我抱著棉襖坐下，把臉埋進去。

還有母親的味道。

淡淡的肥皂香，混著一點藥味。

我哭了。

沒有聲音，只是肩膀發(fā)抖。

哭著哭著，臉碰到的地方，觸感不太對。

棉襖內(nèi)襯有一塊，比別處硬。

我坐直，摸索著。

在內(nèi)襯靠近腋下的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地方，縫了又縫，針腳細密。

我找到剪刀，顫抖著手，沿著縫線拆。

拆開最后一針，有東西掉出來。

薄薄的存折。

還有一張折成小塊的紙。

我撿起來，手抖得厲害。

打開存折，開戶名是母親。

最后一筆余額：200,000.00。

二十萬。

紙張展開，是母親的字。

“囡囡，媽沒用，護不住你。

這錢**不知道，是我一點一點從菜錢里摳，從藥費里省，偷偷存的?！?br>
“拿著，跑！

跑得遠遠的，別讓他找到你?！?br>
“衣柜后墻磚是松的。”

“別回頭，好好活?！?br>
“密碼是你生日。

媽對不起你?！?br>
我盯著那張紙，盯著那些字。

媽，你對不起我什么？

是你對不起我，還是我對不起你？

是我太蠢，太容易相信人。

是我以為虎毒不食子，是我親手把卡給他，是我把你用命省下來的日子，拱手送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