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砰——”。。，而是一頂?shù)嗌拇矌?。帳頂上繡著幾枝梅花，針腳細密，是她熟悉的紋樣?！?，一時反應不過來。“小姐？小姐您醒了？”，帶著驚喜的笑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歡喜。，瞳孔猛地收縮?！棒浯?？”，不是天牢里那個嘶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而是清脆嬌嫩的少女聲音。，她的貼身丫鬟。，就已經(jīng)被發(fā)賣出去了。她最后聽到的消息是，翡翠被賣到了不知什么地方，生死不明。，翡翠就在她眼前，活生生的，臉頰紅潤，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靶〗隳伤阈蚜?！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奴婢都快急死了！大夫說您只是受了風寒，養(yǎng)養(yǎng)就好，可您一直不醒，奴婢……”
翡翠絮絮叨叨地說著，沈清辭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猛地坐起來。
身體很輕，很軟，沒有那種被折磨了三個月之后的虛弱和疼痛。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
**，纖細，手指修長，指腹柔軟。
沒有天牢里的那些傷疤和老繭。
這不對。
沈清辭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
“小姐！小姐您干嘛，地上涼……”
翡翠在后面追著喊，沈清辭卻已經(jīng)沖到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一張臉。
柳眉杏眼，膚白勝雪，睫毛濃密微顫。因為剛醒，臉頰上還帶著淺淺的紅暈，整個人如同雨后初綻的白梅，我見猶憐。
這是她。
是她十五歲時的臉。
沈清辭盯著鏡中那張臉，手在發(fā)抖。
“翡翠?！彼牭阶约旱穆曇?，很輕，很飄，“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姐，今天是三月十八啊?！?br>“哪一年？”
翡翠愣了愣：“小姐，您是燒糊涂了嗎？是永和十二年啊。”
永和十二年。
沈清辭閉上眼睛。
永和十二年，三月十八。
她十五歲。
還有三個月，及笄禮。
蕭景行是在她及笄之后來侯府投奔的。那一年，他剛滿二十，家道中落，帶著寡母來投奔姨母——也就是沈清瑤的生母蕭姨娘。
那時候她可憐他，同情他，偷偷給他送東西。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天牢。
沈清辭睜開眼睛，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
那張臉上，還帶著十五歲少女的稚嫩和天真。眼睛清澈見底，沒有經(jīng)歷過任何風霜。
但那雙眼睛的深處，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小姐？”翡翠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您還好嗎？要不要奴婢去請大夫？”
“不用?！?br>沈清辭轉(zhuǎn)過身，走向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三月明媚的春光。院子里那棵老梅樹已經(jīng)過了花期，枝頭冒出嫩綠的新芽。陽光灑下來，暖融融的，照在她臉上。
“翡翠?！彼龥]有回頭。
“奴婢在?！?br>“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
翡翠有些懵：“小姐您問。”
“蕭姨娘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
翡翠愣了愣，但還是老實回答：“蕭姨娘前幾天來過一次，說是要借小姐的繡樣給瑤小姐看看。夫人沒同意，蕭姨娘就走了。然后……然后就是昨天，瑤小姐讓人送了一盒點心來，說是自己做的，給小姐嘗嘗。小姐您吃了兩塊，晚上就發(fā)熱了?！?br>沈清辭的目光一凝。
“那盒點心呢？”
“還剩下一些，在那邊柜子里放著。小姐要現(xiàn)在吃嗎？”
沈清辭轉(zhuǎn)過身：“拿來給我看看?！?br>翡翠不明所以，但還是去柜子里取出一個食盒，捧到她面前。
沈清辭打開食盒，里面是幾塊精致的桂花糕，還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
她拿起一塊，聞了聞。
前世她不懂這些。但后來在牢里，聽同牢的一個女人說過，有些毒，吃下去不會立刻發(fā)作，只會讓人發(fā)熱、虛弱，看起來像是受了風寒。
“拿去給周嬤嬤?！彼畔曼c心，“讓她找個可靠的大夫驗驗，這糕里有什么?！?br>翡翠的臉色變了：“小姐，您是說……”
“什么都別說，悄悄地去做?！?br>翡翠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的小姐有些陌生。
那雙眼睛，明明還是那雙眼睛，可里面的東西，好像不一樣了。
“奴婢這就去?！濒浯浣舆^食盒，匆匆退下。
沈清辭回到妝臺前，慢慢坐下。
她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
十五歲。
一切還沒有發(fā)生。
母親還活著——不對，母親是在她十三歲那年過世的?，F(xiàn)在的繼室，是蕭姨娘，沈清瑤的生母。但父親續(xù)弦之前，母親留給她的嬤嬤和丫鬟都還在。
蕭景行還沒有來。
沈清瑤那張?zhí)煺鏍€漫的臉下面藏著什么，她還不知道。
這一世，她知道。
沈清辭拿起妝臺上的那把象牙梳子，握在手中。
梳子很涼，涼得像天牢里那杯鴆酒。
她看著鏡中那張稚嫩的臉，緩緩勾起嘴角。
“這一次……”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雪，“換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