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像永遠不會停。,卷著終年不散的白霧,漫過青石板鋪就的老巷,漫過爬滿青藤的院墻,漫過河堤邊垂落的柳絲,最后,輕輕纏上巷尾那座連招牌都沒有的舊書堂。,知道它的人,都叫它 —— 歸人堂。,只靠兩扇雕花木窗透進的微光,照亮堆至天花板的舊書。線裝書、平裝書、泛黃的雜志、卷邊的繪本,層層疊疊,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小山??諝庵袕浡?、紙香、淡淡的霉味,還有煮著陳皮茶的暖香,是獨屬于舊時光的溫柔氣息。,指尖輕輕拂過一本**時期的舊詩集。,上面留著前主人的批注,字跡娟秀,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他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神情平靜得像窗外的霧,無波無瀾。。,他孤身一人來到霧城,接手了這座無人問津的舊書堂,從此便再也沒有離開。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往,就連巷口賣早點的張阿婆,也只知道這個年輕的店主性子溫和,從不與人爭執(zhí),只做一件事 ——
收留藏在舊物里的故事,尋找霧城中走失的歸人。
叮鈴 ——
門檐下掛著的銅鈴,被風輕輕撞響。
聲音清越,穿過綿綿雨幕,撞碎了書堂里的安靜。
蘇妄緩緩抬起眼。
門口站著一個少年。
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背著破舊的雙肩包,渾身被雨水打濕,頭發(fā)貼在額前,露出一雙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他手里緊緊攥著一樣東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縫里,露出半塊青白玉佩的邊緣。
風裹著雨氣涌進來,吹得桌上的書頁嘩嘩作響。
少年沒有進門,只是站在白茫茫的霧里,身體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哭腔,卻又強忍著不哭出來:
“老板…… 你這里,能找到消失的人嗎?”
蘇妄的指尖,輕輕頓住。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有白發(fā)蒼蒼、站在巷口等了一輩子的老人;有抱著舊照片、日夜不眠的戀人;有背著行囊、走遍霧城每一條巷子的尋親者;還有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被思念和恐懼壓得喘不過氣的孩子。
他們的眼里,都藏著同一樣東西 ——
等不到的歸人,解不開的謎。
蘇妄緩緩站起身,走到門邊,伸手將半開的門推開一些,讓暖光落在少年身上。他的聲音很輕,像雨落在青瓦上,溫柔得能撫平人心的褶皺:
“進來吧,外面冷?!?br>
少年咬著唇,一步步走進書堂。
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雨霧與寒風,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陳皮茶在陶爐里咕嘟作響,和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少年走到桌前,顫抖著松開手,將掌心的東西,輕輕放在了梨木桌上。
那是半塊碎成兩半的青白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朵精致的木槿花,裂痕整齊,像是被人刻意掰斷,另一半,不知所蹤。
“我找我姐姐。”
少年低下頭,眼淚終于砸在桌面上,碎成一小片濕痕。
“她叫蘇念,十年前的今天,在霧城江邊失蹤了。所有人都說她不在了,可是我不信。”
“這是她臨走前留給我的玉佩,她說,只要找到另一半,就能找到她?!?br>
“我找了十年,找遍了霧城的每一條巷,每一條江,直到昨天,有人告訴我,巷尾的舊書堂,能找到所有不歸人?!?br>
少年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絕望與期盼,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老板,你能幫我找到她嗎?我真的…… 好想她?!?br>
蘇妄的目光,落在那半塊木槿玉佩上。
指尖輕輕觸碰玉佩的瞬間,一絲微弱的記憶碎片,順著指尖涌入腦海 ——
雨天,江邊,白色的裙子,一張笑著的、溫柔的臉,還有一句輕輕的話:
“小遠,等我回來?!?br>
蘇妄的眼底,微微一動。
他抬起眼,看向眼前淚流滿面的少年,輕聲開口,語氣堅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guī)湍阏?。?br>
“無論她藏在霧城的哪一處霧里,我都會,把她帶回你身邊?!?br>
窗外的雨,還在落。
霧城的霧,依舊濃得化不開。
但舊書堂里的光,卻亮了起來。
一段藏了十年的懸疑,一場跨越十年的等待,在這座終年霧雨的城市里,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蘇妄不知道的是,尋找這個叫蘇念的女孩,不僅是治愈一個少年的思念,更是解開他自已身世謎局的,第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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