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生生不敢說話的稚童變成會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蟲。他教他讀書識字，教他待人接物，教他如何在那個吃人的世道里站穩(wěn)腳跟。
他以為自己是在護著他。
可到頭來，把他護進這間屋子里的，也是他。
沈辭張開嘴，把那勺粥咽了下去。
沈宣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盛滿了月光。
他又舀起一勺，吹了吹，再送過去。沈辭一口一口地吃了，沒有再看他的眼睛。
一碗粥見了底。沈宣把碗放在一邊，卻沒有起身離開。他依舊蹲在床邊，仰著臉看沈辭，那目光太直白，太灼熱，像要把人燙出一個洞。
“阿辭，”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辭擱在膝上的手，“你別怕我。”
沈辭的手涼得像一塊玉。沈宣的手卻是熱的，滾燙，像一團火裹住了那塊玉。
“我不會傷你。”沈宣低下頭，把那只手貼在自己臉側(cè)，蹭了蹭，“阿辭，我永遠不會傷你?！?br>沈辭垂眸看著他。
月光底下，沈宣的半張臉埋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個側(cè)影——眉眼還是少年人的輪廓，可下頜的線條已經(jīng)硬朗起來，再過幾年，就該是個真正的男人了。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小小的團子被抱到他屋里，怯生生地扯著他的衣角人
那時候他想，他會護著這個小人兒，一輩子。
“沈宣。”他開口，聲音很輕。
沈宣抬起頭。
沈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盛著太多東西——有依戀，有惶恐，有執(zhí)念，還有一點沈辭不敢深看的、滾燙的什么東西。
“你不放我走，”他慢慢地說，“我們就一起死在這里?！?br>沈宣愣住了。
月光靜靜地落下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落在他顫動的眼睫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也沒說出來。
過了很久，很久。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沈辭的掌心，悶悶地笑了。
“好?！彼f。
三
那夜之后，沈宣來得更勤了。
早中晚三頓飯，他親自送進來，看著沈辭吃完，再把碗筷收走。有時候他會在屋里坐一會兒，也不說話，就坐在窗邊那張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看著沈辭。
沈辭不理他。沈辭多半時候坐在床邊看書——那些書是沈宣搬進來的，滿滿當當?shù)厝艘粋€書架，經(jīng)史子集、詩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