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上。他蹲下身，視線與沈辭平齊，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張年輕的面孔——十七歲，本該是意氣風發(fā)的年紀，可那雙眼睛里藏著的東西太沉了，沉得不像個少年人該有的樣子。
“阿辭，”他又喚了一聲，“你理理我?！?br>沈辭終于動了。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沈宣臉上，淡淡的，像看一個陌生人。
“鑰匙給我?！?br>沈宣抿了抿唇。
“你不能關我一輩子?！鄙蜣o的聲音很平，沒有怒意，也沒有哀求，只是陳述，“沈宣，你不能關我一輩子?！?br>沈宣沒有答話。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軒王的人還在找你?！?br>沈辭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知道你不在沈家，也知道是我藏了你?！鄙蛐痤^，望著他，“阿辭，你以為外頭是什么光景？你以為你走出去，能去哪里？”
沈辭沒有說話。
“沈家沒了，”沈宣一字一句道，“爹沒了，娘沒了，那個能護著你的家沒了。你出去，就是軒王的籠中鳥，掌中雀。你要去嗎？”
沈辭的指尖微微收緊。
“所以呢？”他問，聲音輕得像一片落下來的灰，“你這里就不是籠子？”
沈宣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一閃就沒了，但沈辭看見了——那笑里有委屈，有執(zhí)拗，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這里，”沈宣慢慢地說，“至少我不會讓別人碰你。”
沈辭垂下眼。
那碗粥在月光下冒著熱氣，細細的白煙升起來，散在空氣里。沈宣端起碗，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送到沈辭唇邊。
“阿辭，吃點東西。”
沈辭沒有張口。
沈宣就那么舉著勺子，一動不動。月光照在他們之間，照出那勺粥里細碎的肉末，照出沈宣指節(jié)上幾道淺淺的傷疤——是不久前在靈堂外頭跪出來的，跪了三天三夜，跪到膝蓋爛了，額頭破了，他才終于把沈辭從軒王府的人手里搶回來。
“阿辭，”他的聲音啞了，“你就當……心疼心疼我。”
沈辭抬起眼，看著他。
這張臉他看了十年。從沈宣四歲被抱到正院養(yǎng)在他屋里開始，他看了他十年?？此麖囊粋€小小的團子長成清俊少年，看他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