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你也知道，兩家人住著，確實擠。”
“小芳那邊方便，你先過去，等這邊弄好了再說?！?br>“弄好了再說”——這句話我聽了三十年了。
“房本你們找到了嗎？”我問了一句。
周磊愣了一下：“房本？”
“改造要簽字，得有房本?！?br>“那肯定在爸那放著呢，我回頭問他?！?br>他沒在意。
我也沒再問。
第二天一早，張琴***編織袋放在了門口。
我看了一眼廚房。
灶臺上有一圈油漬，是三十年留下的。
抽油煙機的濾網(wǎng)我上周剛換的。
菜刀我昨天才磨的。
這些都不是我的了。
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折疊凳還在陽臺上。
沒人收。
2.
女兒小芳在樓下接的我。
她看見編織袋的時候沒說話。
把袋子接過去，走在前面。
一室一廳，三十六平。
她把臥室讓給我，自己打地鋪。
“媽，你先住著?！?br>“我給你添麻煩了?！?br>“你別說這種話?！?br>她語氣不好。
不是對我不好，是在忍。
晚上我躺在她的床上，睡不著。
隔壁客廳小芳的地鋪發(fā)出翻身的聲音。
我想起搬進那套房子的第一天。
1994年。
紡織廠分房，按工齡排的。
我工齡十六年，排到一套兩居室。
那時候周建國在運輸隊，臨時工，沒有分房資格。
房子下來那天他高興壞了。
“秀蘭，這下好了，不用租房了?！?br>房貸每月147塊。
那時候我工資340塊。
147塊扣完，剩193塊，養(yǎng)兩個兒子。
后來漲了，2003年開始每月1100塊。
我工資漲到1800，扣完剩700。
700塊管一家五口人的吃喝。
老伴退休工資2100，存著。
“你工資直接扣房貸，省事，我的攢著以后給孩子用?！彼f。
我覺得有道理。
工資卡就一直放在他那。
三十年。
我每個月拿200塊零花。
公交卡一個月47。
剩下153塊，買菜要是超了，就從這里面找補。
大兒子結婚，彩禮6萬8，我出的。
小兒子結婚，彩禮7萬2，也是我出的。
大孫子上***，一學期3800，我出的。
“媽，你幫忙墊一下，下個月還你?！?br>下個月沒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