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抽完一根，站起來，拍拍**走了。
什么都不說。
小時候我以為他不在意。
后來我發(fā)現(xiàn)有些事不對。
我高考前一天晚上，爸把我叫到院子里。
他遞給我一個信封。
“拿著?！?br>我打開，五百塊。
“別跟**說?！?br>他聲音很低。
我攥著那五百塊，進(jìn)了屋。
那年高考，我考上了大專。
媽說“女孩子讀什么書，回來幫忙”。
爸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一趟鎮(zhèn)上。
回來的時候，把學(xué)費(fèi)交了。
媽跟他吵了三天。
“八個兒子你不管，管一個撿來的？”
爸說：“讓她讀?！?br>就這三個字。
后來媽消停了。
但從那以后，家里的臟活累活全歸我。
“讀書費(fèi)錢，總得干點(diǎn)活。”
我沒說什么。
媽生病那年，我請了半個月的假回來。
洗衣做飯熬藥端屎端尿。
八個哥哥，沒一個回來超過兩天。
大嫂說忙。
二哥說走不開。
三嫂連電話都沒打。
我在醫(yī)院走廊打了半個月的地鋪。
腰疼到直不起來。
走的那天，媽靠在床上看我收拾行李。
“走了？”
“嗯，假到了。”
“也就你沒什么正經(jīng)事?！?br>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她又說了一句。
“下個月建成家的孩子滿月，你記得回來幫忙?！?br>我說好。
出了病房，走到電梯口，我摁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了。
里面有面鏡子。
我看了自己一眼。
臉上沒什么表情。
請假扣了一千八。
回去的車票兩百三。
沒人問我花了多少。
那天晚上爸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不太會用手機(jī)，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
“到了？”
“到了?！?br>“嗯?！?br>沉默了十幾秒。
“拾兒?！?br>“嗯？”
“別怨**?！?br>然后他掛了。
4.
爸最后一次住院，是去年秋天。
肺癌晚期，查出來就是晚期。
大哥在家庭群里發(fā)了個消息：“爸住院了，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安排?！?br>我沒等商量，直接請了年假。
連著在醫(yī)院守了十九天。
八個哥哥輪流來，最長的待了兩天，最短的——六哥——來了一個下午。
簽字的時候找不到人，護(hù)士問我：“你是他女兒？”
“算是吧?！?br>護(hù)士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爸最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