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揣著滿心的疑慮，開始在鎮(zhèn)上打聽妹妹生前的情況。

青霧鎮(zhèn)不大，只有幾百戶人家，平日里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鄰里之間熟絡得像一家人。

可當林默詢問起林溪時，人們的眼神卻都變得躲閃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蟄了一樣，匆匆避開。

他先去了鎮(zhèn)上的雜貨店，老板娘王春花是個出了名的“包打聽”，鎮(zhèn)上的大小事沒有她不知道的。

此刻，她正低著頭整理貨物，手指卻有些慌亂，把糖果罐放錯了位置。

“王嬸，我想問問，溪溪生前最近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林默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王春花抬起頭，臉上堆著不自然的悲傷，眼神卻飄向別處：“林溪這孩子，挺可憐的……最近好像不太開心，總是一個人發(fā)呆，有時候站在店門口，眼神首首的，像丟了魂似的?！?br>
“她有沒有和什么人走得比較近？

或者發(fā)生過什么特別的事？”

林默追問，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王春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拿起一塊抹布擦著柜臺，聲音含糊：“不清楚，我們平時也沒怎么留意。

年輕人的事，我們老一輩的也不懂。”

說完，她便以要招呼客人為由，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理會林默。

林默皺了皺眉，從王春花的反應來看，她明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說。

這個小鎮(zhèn)，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wǎng)籠罩著，每個人都守著同一個秘密，諱莫如深。

他又去了妹妹生前工作的茶館。

茶館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板。

見到林默，他臉上堆起客套的悲傷，眼睛卻快速地掃視了他一圈，像是在評估什么。

“林溪是個好姑娘，干活勤快，為人也熱情，客人都喜歡她?！?br>
王老板嘆了口氣，拿起茶壺給林默倒了杯茶，“她突然走了，我們都很意外，心里也不好受?！?br>
“她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比如和人吵架，或者收到過奇怪的東西？”

林默端起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王老板抿了口茶，沉吟片刻，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詞句：“異常倒是沒有，就是前幾天，她好像和鎮(zhèn)衛(wèi)生院的陳醫(yī)生吵過一架，吵得還挺兇，具體因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聽到幾句‘你要害我’‘我不會放過你’之類的話?！?br>
陳醫(yī)生？

林默在心里記下這個名字，一個新的疑點在他心中升起。

“她平時和誰關系最好？”

“應該是李娟吧，她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的，比親姐妹還親?！?br>
王老板說道。

林默謝過王老板，轉(zhuǎn)身朝李娟家走去。

李娟家住在鎮(zhèn)子的西邊，一棟小小的平房，院子里種著幾株月季，此刻開得正艷，卻沒人打理，花瓣上落了一層灰塵。

李娟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眼圈紅腫，眼睛里布滿血絲，顯然是哭了很久。

見到林默，她站起身，強忍著淚水打招呼：“林哥?！?br>
“李娟，坐吧。”

林默在她對面的石階上坐下，“我想問問，溪溪生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什么特別的事？

比如讓她害怕或者煩惱的事?！?br>
李娟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溪溪她……前陣子總說自己好像被人跟蹤?！?br>
“被人跟蹤？”

林默的心一沉，“她有沒有說是什么人？”

“不知道，”李娟搖搖頭，身體微微發(fā)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畫面，“她說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總是在暗處盯著她，不管是上班的路上，還是回家的巷子里，都能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

她每次想看清對方的臉，對方就像融進了霧氣里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勸她報警，可她不敢，說在青霧鎮(zhèn)，報警也沒用，還會被人報復?！?br>
林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看來妹妹的死，和這個神秘的跟蹤者脫不了干系。

“那她和陳醫(yī)生吵架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因為溪溪最近總失眠，還說頭暈，去衛(wèi)生院拿藥，陳醫(yī)生給她開了一種安神藥。”

李娟回憶道，“她吃了之后，頭暈得更厲害了，有時候還會出現(xiàn)幻覺，說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后來她去問陳醫(yī)生，兩人就吵起來了。

溪溪說陳醫(yī)生故意害她，還說要去告他?！?br>
林默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陳醫(yī)生的行為實在可疑。

他決定先去鎮(zhèn)衛(wèi)生院找陳醫(yī)生問問情況，臨走前，他突然想起妹妹的通話記錄，轉(zhuǎn)身去了鎮(zhèn)電信局。

電信局的工作人員是個中年男人，聽完林默的請求，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手指在鍵盤上猶豫著不肯落下。

“警官，這個號碼……上面打過招呼，不讓隨便查詢?！?br>
“上面？

哪個上面？”

林默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工作人員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具體我也不清楚，就是上周有個穿西裝的人來，特意交代過這個號碼的信息要保密。

您還是別為難我了?！?br>
林默心中一凜，看來這個陌生號碼的主人**不簡單，這讓他更加確定，妹妹的死絕不是簡單的**。

他沒有再為難工作人員，轉(zhuǎn)身離開了電信局，心中的疑團又加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