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確診癌癥晚期那天，她的丈夫傅寒聲正在籌備一場世紀婚禮。

新娘不是她。

醫(yī)院消毒水的氣味很刺鼻。

林晚捏著診斷書，指尖白得透明。

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最多三個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br>
她低頭，手機屏幕亮著。

娛樂新聞頭條推送——傅氏集團總裁傅寒**日大婚，迎娶初戀白月光蘇清清。

配圖是傅寒聲低頭為蘇清清試婚紗的照片。

他臉上的溫柔，是林晚結(jié)婚三年從未見過的。

真諷刺。

她這個法律意義上的妻子，還沒死透，他就迫不及待要換人了。

手機震動，是傅寒聲發(fā)來的短信。

“明天婚禮，你別出現(xiàn)。

清清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br>
林晚盯著這行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砸在屏幕上。

三年前，傅家老爺子病重，點名要林晚嫁進傅家沖喜。

她那時天真，以為能用真心換真心。

結(jié)果呢？

三年婚姻，她是他隨叫隨到的保姆，是他應(yīng)付家族的工具，是他心里永遠比不上蘇清清的替身。

現(xiàn)在老爺子走了，她的利用價值也到頭了。

也好。

林晚擦掉眼淚，緩慢地打字回復(fù)：“放心，我送你一份大禮?！?br>
第二天，婚禮在海邊莊園舉行。

全城名流到場，媒體長槍短炮。

林晚沒有去現(xiàn)場。

她坐在醫(yī)院頂樓的天臺邊緣，雙腿懸空，風吹起她病號服寬大的袖子。

平板電腦擺在腿上，正在首播那場婚禮。

神父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傅寒聲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蘇清清女士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我愿意?！?br>
傅寒聲的聲音清晰堅定。

林晚輕輕笑了。

她拿起另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三年沒碰過的號碼。

“王秘書，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響起震驚的聲音：“大小姐？！

您、您終于肯聯(lián)系家里了？”

“幫我做兩件事?！?br>
林晚聲音平靜，“第一，把我名下傅氏集團百分之八的股份，全部拋售。

現(xiàn)在，立刻。”

“第二，把我嫁妝里那套翡翠首飾拿去拍賣。

所得款項，以‘林晚’的名義，捐給癌癥兒童基金會?！?br>
“大小姐，您——照做?！?br>
電話掛斷。

婚禮現(xiàn)場，傅寒聲剛要為蘇清清戴上戒指。

助理突然臉色慘白地沖上臺，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傅寒聲的表情瞬間凝固。

臺下賓客的手機開始接連震動——傅氏股價暴跌的新聞推送，像瘟疫一樣傳開。

現(xiàn)場騷動起來。

傅寒聲猛地抬頭，看向首播鏡頭。

那一刻，林晚有種錯覺——他好像隔著屏幕，看見了她。

她舉起手，對著鏡頭輕輕揮了揮。

用口型說：新婚快樂。

然后，她關(guān)掉了首播。

天臺的風很大。

林晚從口袋里摸出那枚結(jié)婚戒指。

廉價的白銀圈，是當初傅寒聲隨手扔給她的：“戴上，做戲要做全?！?br>
她戴了三年。

現(xiàn)在，她用盡最后力氣，將它拋向空中。

銀色的弧線劃過天際，墜落進樓下的車流里，消失不見。

該結(jié)束了。

林晚閉上眼睛，身體向前傾——“砰！”

頂樓門被撞開。

傅寒聲沖上天臺，西裝凌亂，胸口劇烈起伏。

他身后跟著一群保鏢和醫(yī)院保安。

“林晚！”

他吼她的名字，聲音里是她從未聽過的慌亂，“你給我下來！”

林晚回頭，有些驚訝。

他居然來了。

從婚禮現(xiàn)場趕過來，需要西十分鐘。

他這是……提前離場了？

“你來干什么？”

林晚問，“你的新娘還在等你?！?br>
傅寒聲一步步走近，眼睛死死盯著她：“股份是你拋的？”

“是?！?br>
“為什么？”

林晚笑了：“傅寒聲，你忘了嗎？

那些股份，是你爺爺給我的結(jié)婚禮物。

現(xiàn)在我們要結(jié)束了，我處理自己的東西，有問題嗎？”

“結(jié)束？”

傅寒聲的聲音發(fā)冷，“我沒簽字，離婚協(xié)議就不算數(shù)?！?br>
“不重要了?！?br>
林晚搖搖頭，“我單方面宣布，我們完了?！?br>
她說著，又往邊緣挪了挪。

傅寒聲猛地停住腳步：“別動！

林晚，我命令你別動！”

還是這種語氣。

命令。

支配。

好像她永遠是那個該聽他話的提線木偶。

“傅寒聲。”

林晚輕聲說，“這三年，我聽過你太多命令了。

今天，我想聽你說句實話。”

她看著他：“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愛過我？”

風卷起她的頭發(fā)。

傅寒聲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林晚笑了：“我知道了。”

夠了。

真的夠了。

她轉(zhuǎn)過身，背對這個世界，張開雙臂。

“林晚——”傅寒聲的聲音突然變了調(diào)，“你別跳！

我答應(yīng)你，不離婚了，我馬上取消婚禮，你回來——”太遲了。

林晚閉上眼，身體向前倒去。

墜落的感覺很輕。

像一片葉子。

最后傳入耳中的，是傅寒聲撕裂般的吼聲，還有——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檢測到強烈執(zhí)念……復(fù)仇系統(tǒng)綁定成功。

宿主：林晚。

任務(wù)激活：讓傅寒聲痛不欲生，讓所有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正在啟動重生程序——眼前徹底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林晚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水晶吊燈。

熟悉的房間布局。

她坐起身，看向床頭柜上的電子日歷——2022年9月15日。

三年前。

她剛嫁給傅寒聲的第二天。

臥室門被推開。

傅寒聲走進來，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連領(lǐng)帶都沒打。

他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漠疏離。

“醒了？”

他將一份文件扔在床邊，“傅**的身份守則，背熟。

晚上家宴，別給我丟臉?！?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要走。

林晚低頭，看著自己光滑無痕的手腕。

沒有**。

沒有病痛。

窗外陽光燦爛。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溫暖的，有彈性的，活著的臉。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傅寒聲聽見聲音，皺眉回頭：“你笑什么？”

林晚擦掉眼角的淚，掀開被子下床。

她赤腳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這張曾經(jīng)愛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臉。

然后，她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房間里回蕩。

傅寒聲偏著頭，整個人僵在那里。

他慢慢轉(zhuǎn)回來，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這一巴掌，”林晚收回發(fā)麻的手，聲音清晰平靜，“是替我未來三年受的委屈，提前收的利息?！?br>
她湊近他，一字一句：“傅寒聲，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