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久無人氣的霉味撲面而來。
窗戶開著，卻沒有風進來，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沉悶、壓抑，讓人胸口發(fā)緊。
“我靠，這地方怎么這么冷？”
老大**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下意識搓了搓胳膊。
“八月中旬啊，外面再熱也不至于涼成這樣吧?！?br>沒人接話。
我們都累，也煩，心里憋著一股對補考的抗拒，誰都沒心情說話。
宿舍四張床，我睡靠窗的位置，老大進門左手邊，老二中間，老三靠門。
收拾床鋪的時候，我無意間往窗外看了一眼。
對面是一棟同樣老舊的實驗樓，黑漆漆的窗戶一排接一排，像一只只閉著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有人在樓上看著我。
我甩了甩頭，把這種荒唐的想法壓下去。
一定是最近復習壓力太大，精神緊張了。
那天下午，我們四個簡單收拾完，就開始翻書復習。
課本攤開，筆記鋪開，筆拿起來，可誰都靜不下心。
老樓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窗外樹葉摩擦的聲音，能聽見遠處水管偶爾傳來的嗡鳴，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這樓也太沒人氣了。”老二王浩放下筆，“整個四號樓，不會就我們四個吧？”
“有可能?！崩洗蠓鴷?，頭也不抬，“誰會暑假提前十幾天回來找罪受?！?br>我當時還笑了笑。
現在才知道，那句話有多諷刺。
整個四號樓，不是“可能”只有我們。
是真的只有我們。
除了我們四個活人，剩下的，都不是人。
天黑得很快。
老校區(qū)假期有規(guī)定，晚上十點鐘準時斷電鎖樓。
一到十點，整棟樓瞬間陷入黑暗，走廊燈、樓梯燈、衛(wèi)生間燈，全部熄滅。
只有我們自己插的臺燈，還亮著一小團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小小的書桌。
黑暗一旦降臨，恐懼就開始生根。
第一天晚上，我沒怎么睡著。
老樓的墻不隔音，一點點動靜都會被放大。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卻總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路，腳步很輕，很慢，一步一步，從樓道這頭走到那頭。
又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輕輕敲什么，咚，咚，咚，節(jié)奏均勻，不慌不忙。
我安慰自己，是風，是水管，是樓體熱脹冷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