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做飯咸了，許知舟會皺眉。
不是沖我皺眉，是沖手機皺眉。
他頭都不抬，說一句“你少放點鹽”，然后繼續(xù)回工作消息。
他從來沒對我發(fā)過火。
也從來沒認真看過我一眼。
我寧可他罵我，至少說明他在意。
可他只是不在。
永遠不在。
晚上躺在床上，聽見樓上有人在吵架。
女人哭著喊：“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男人摔了什么東西。
我把被子蒙住頭。
這句話我也喊過。
喊了五年，嗓子都啞了，他沒聽見。
02
第三天。
一塊錢。
備注：起。
對不起。
三天了，他才把這三個字拼完。
我看著那三筆轉(zhuǎn)賬記錄，忽然想笑。
許知舟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談客戶他能磨三個月。
做方案他能改二十版。
唯獨對我，他連多等五分鐘的耐心都沒有。
我翻出手機相冊，翻到最底下。
有一張照片，拍的是一碗面。
那是我們結(jié)婚第一年的冬天。
他加班到凌晨一點回來，我給他煮了一碗雞蛋面。
他接過碗，吃了一口，抬頭對我笑。
“落落，你煮的面真好吃?！?br>那是他最后一次叫我落落。
后來他只叫我“你”或者“姜落”。
再后來，連名字都省了。
回家推門就進書房，書房的門一關，和我之間就隔了整個世界。
第二年，他升了部門總監(jiān)。
加班從每周三次變成每天。
回家時間從十點變成十二點。
我做好飯等他，飯涼了熱，熱了又涼。
后來我學聰明了，不做了。
反正他回來也只是扒兩口就進書房。
第三年，我查出懷孕。
試紙上兩條杠，我拍了照片發(fā)給他。
他回了一個“嗯”。
隔了四十分鐘又發(fā)一條：“下周出差回來我們再商量。”
下周。
連我懷孕都要排進他的日程表里。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超市買菜。
拎著兩袋東西爬樓梯。
我們住六樓。
電梯壞了三天，物業(yè)說還在修。
爬到四樓的時候，腳底打滑，我整個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袋子里的雞蛋碎了一地。
蛋液混著血，順著臺階往下淌。
我一個人打的120。
到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說孩子沒了。
我躺在病床上給許知舟打電話。
打了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