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雨來得又急又猛。

程暖第三次撥打道路救援電話，得到的依然是"由于天氣原因，預計等待時間兩小時以上"的機械回復。

她咬著下唇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寶馬車熄火在馬路中央，雨刷器有氣無力地擺動著，擋風玻璃很快被雨水模糊。

"該死！

"她拍了下方向盤，昂貴的腕表表盤顯示己經晚上八點二十。

九點還有視頻會議，她必須趕回家。

程暖抓起愛馬仕包擋在頭頂，踩著Jimmy Choo高跟鞋沖進雨幕。

不過三五步距離，冰涼的雨水己經順著她的脖頸流進襯衫領口，精心打理的卷發(fā)濕漉漉貼在臉頰上。

她狼狽地躲進路邊一家關閉的店鋪屋檐下，翻找包里的紙巾。

手機又響了，是助理詢問會議準備材料的事。

"我說了車拋錨了，資料在我電腦里！

"程暖難得提高了聲音，"讓技術部先準備基礎數(shù)據(jù)，我盡快——"話音戛然而止。

雨幕中，一道身影騎著電動車緩緩靠近。

那人穿著明**外賣服，透明雨衣下隱約可見修長的身形。

他似乎在尋找地址，車速很慢，車燈在雨中劃出一道模糊的光帶。

就在他轉頭查看門牌號的瞬間，程暖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張酷似當紅明星蕭戰(zhàn)的臉——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特別是那雙眼睛，即使在昏暗的雨夜也明亮如星。

"蕭戰(zhàn)？

"她脫口而出。

電動車停了下來。

男人掀開雨帽，疑惑地看向她："您需要幫助嗎？

"聲音比蕭戰(zhàn)的要低沉一些，帶著些許北方口音。

近距離看，程暖發(fā)現(xiàn)他比蕭戰(zhàn)更壯一些，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右眉尾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卻絲毫不減魅力。

"我...我的車壞了。

"程暖突然結巴起來，她從未在男人面前失態(tài)，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小女孩，"在路中間。

"男人將電動車靠邊，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程暖高出大半個頭，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清爽氣息，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種洗衣液的味道。

"拋錨了？

有叫救援嗎？

"他問，聲音里是真誠的關切。

程暖點點頭："說要兩小時。

""這附近有家修車廠，我常給他們送夜宵。

"男人掏出手機，"老板跟我挺熟，我問問能不能快點過來。

"程暖怔怔地看著他撥打電話，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一個外賣員，居然有這樣好看的手。

"張哥說二十分鐘就能到。

"他掛斷電話，沖程暖笑了笑，"您要不去旁邊便利店等？

那里暖和。

""不用，就在這里等吧。

"程暖鬼使神差地說，"你...不趕時間嗎？

"男人看了眼手機："這單還有十五分鐘，來得及。

"他頓了頓，"我叫齊小北，是快送平臺的外賣員。

""程暖。

"她下意識伸出手，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誰會跟一個外賣員正式自我介紹？

但齊小北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溫暖干燥："程小姐是上班族？

""算是吧。

"程暖含糊地回答，沒有提及自己是程氏集團的副總裁。

雨勢漸小，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程暖得知齊小北25歲，來自河北，在城里打工三年了。

他說話時眼神專注，偶爾露出靦腆的笑容，右臉頰有個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

十五分鐘后，修車廠的拖車果然來了。

齊小北幫忙與師傅交接，還細心地將程暖的包從車里取出來。

"應該很快能修好。

"他看了看表，"我得去送餐了，程小姐注意安全。

""等等！

"程暖從包里拿出錢包，"這是給你的——"齊小北后退一步，笑容淡了些："不用了，舉手之勞。

"他指了指胸前的工牌，"如果您滿意服務，可以在APP上給個好評。

"他利落地跨上電動車，**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程暖站在原地，手里還捏著幾張百元大鈔，心跳卻比平時快了好幾拍。

那天晚上，程暖破天荒地在"快送"APP上翻找了二十分鐘，終于在一家川菜館的評價區(qū)找到了齊小北的照片——他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評價欄里寫著"騎手態(tài)度親切，送餐準時"。

程暖的手指懸在"打賞"按鈕上方，猶豫片刻，最終只是點了個五星好評。

但她在搜索框輸入了"齊小北"三個字，系統(tǒng)顯示他是該區(qū)域活躍騎手，平均評分4.9。

程暖關上燈，黑暗中齊小北那張酷似蕭戰(zhàn)的臉卻越發(fā)清晰。

她搖搖頭，試圖趕走這個荒謬的念頭——堂堂程氏千金，怎么會對一個外賣員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