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冷氣開得很足，林晚卻只覺得渾身發(fā)燙。

白色的墻壁、肅穆的花圈，還有那具靜靜躺在中央的棺木，都在提醒她——母親蘇念，永遠地離開了。

“尿毒癥晚期，怎么會這樣……”林晚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三個月前母親說腰疼時，她正和朋友約著去新開的商場逛街，“媽，我明天帶你去檢查?！?br>
她匆匆出門，身后母親的嘆息被關門聲隔斷。

后來呢？

后來工作忙、孩子鬧，她把這事忘得一干二凈。

首到母親暈倒在廚房，被送進醫(yī)院，一切都晚了。

“媽媽，外婆呢？”

不到三歲的小悠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奶聲奶氣地問。

林晚低頭，看見女兒眼里的懵懂與不安，喉頭像塞了團棉花。

她蹲下身，輕輕說：“小悠，外婆去很遠的地方了?！?br>
話剛出口，淚水便決堤而下。

回到家，屋里的每一處都留著母親的痕跡。

陽臺上晾曬的梅干菜，是母親攢了好久的；冰箱里凍著的餃子，包得整整齊齊，那是母親知道林晚不會做飯，特意準備的。

林晚走進母親的房間，枕頭邊還放著沒織完的毛衣，那是給小悠織的，針腳細密，每一針都**愛。

“媽……”林晚跌坐在地，泣不成聲。

母親想吃草莓，她總說“下次買”；母親想剪頭發(fā)，她總說“等有空”。

現在，那些“下次有空”，都成了永遠無法兌現的謊言。

“媽媽不哭，媽媽不哭……”小悠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用小手擦著林晚的眼淚。

孩子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像兩顆亮晶晶的葡萄。

林晚一把將女兒摟進懷里，哭聲哽咽：“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沒照顧好外婆……”小悠被這哭聲嚇壞了，緊緊抓住林晚的衣服，也跟著大哭起來。

夜很深了，小悠在哭聲中漸漸睡去，小身子還不時抽噎著。

林晚抱著女兒，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遠處偶爾有車燈閃過，轉瞬又消失在黑暗中。

她的目光落在母親的遺照上，那是母親六十歲生日時拍的，笑容溫和，眼里滿是對生活的眷戀。

“媽，我好想你?！?br>
林晚輕聲說，淚水順著臉頰滴在小悠的頭發(fā)上。

恍惚間，她覺得有一陣微風吹過，帶著淡淡的桂花香——那是母親最愛用的香水味。

她閉上眼，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周末，母親坐在老藤椅上，戴著老花鏡給小悠縫小被子。

林晚端著水果過來，笑著說：“媽，別縫了，商場里賣的更漂亮。”

母親頭也不抬：“商場里的哪有手工的好，小悠貼著這被子睡，才暖和。”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母親的銀發(fā)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林晚看著那畫面，心想，日子就這么過下去多好。

可現在，那畫面只能在回憶里找尋了。

林晚低頭看看懷里的小悠，孩子睡得正香，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輕輕吻了吻女兒的額頭，站起身，想把小悠放到床上。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房間里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像是電壓不穩(wěn)。

林晚皺了皺眉，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強光從窗外**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小悠，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響起一陣嗡嗡聲。

等光芒減弱，林晚緩緩睜開眼，卻發(fā)現自己不在家里。

眼前是一間簡陋的屋子，墻面有些斑駁，家具陳舊，窗戶上掛著的布簾破了好幾個洞。

她抱著小悠，有些不知所措。

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也變了，成了一件帶著補丁的粗布衫。

小悠也被換了身衣服，原本的公主裙變成了藍布小褂。

“媽媽，怕……”小悠在她懷里縮了縮。

林晚拍了拍她：“小悠不怕，媽媽在呢。”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推開那扇有些吱呀的木門。

外面的景象讓她驚呆了。

狹窄的街道上，人們穿著八十年代的衣服，自行車鈴鐺聲、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遠處的建筑低矮，墻上還貼著泛黃的海報。

林晚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夢。

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小滿！

你怎么在這兒？”

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

林晚轉過頭，看見一個少女正看著自己。

那少女的臉，讓林晚差點屏住呼吸——那是母親蘇念，年輕時的模樣！

“你……你是蘇念？”

林晚試探著問。

少女笑了笑：“是啊，你今天怎么啦？

連我都不認識了？”

林晚盯著她，心里翻江倒海。

再看看周圍的環(huán)境，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穿越了，回到了過去。

“我……我有點迷糊，這是哪一年?。俊?br>
林晚問。

蘇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1988年啊，你不會發(fā)燒了吧？”

林晚搖搖頭，腦子卻飛速運轉。

1988年，母親還年輕，還沒經歷那些苦難。

她看著眼前的蘇念，心里一陣酸澀。

“蘇念，你現在身體怎么樣？”

林晚急切地問。

蘇念被問得莫名其妙：“挺好的啊，就是家里事多，有點累?！?br>
林晚知道，現在的母親還沒出現明顯的病癥，但慢性腎炎己經在侵蝕她的身體了。

“走，我陪你去醫(yī)院檢查檢查。”

林晚拉住蘇念的手。

蘇念嚇了一跳：“你今天真奇怪，好端端的去什么醫(yī)院？”

林晚一時語塞，總不能說你以后會得尿毒癥吧。

她靈機一動：“我昨晚做夢，夢到你生病了，去檢查一下，求你了?！?br>
蘇念看著林晚急切的眼神，無奈地笑了：“好好好，吃完早飯就去?！?br>
林晚這才松了口氣，跟著蘇念進了屋。

屋里的陳設簡單而破舊，桌子上擺著幾個窩頭和一碟咸菜。

蘇念拿起一個窩頭，遞給林晚：“吃點吧，一會兒去醫(yī)院?！?br>
林晚看著那窩頭，想起母親以前總說，她小時候家里窮，吃窩頭吃到怕。

她接過窩頭，咬了一口，難以下咽，但還是強忍著吞了下去。

吃完早飯，林晚拉著蘇念往醫(yī)院走。

一路上，她緊緊握著蘇念的手，仿佛一松開，這一切就會消失。

到了醫(yī)院，林晚堅持讓蘇念做了全面檢查。

醫(yī)生看著報告，皺了皺眉：“身體倒是沒大問題，就是以后別太勞累，注意休息。”

林晚知道，這是慢性腎炎初期，醫(yī)生沒查出來。

但至少，現在開始注意，也許能改變命運。

從醫(yī)院出來，蘇念笑著說：“這下放心了吧？”

林晚猛點頭：“以后我每天都陪你，不能讓你累著?！?br>
蘇念笑著搖頭：“你呀，真是的。”

但眼里的感動怎么也藏不住。

林晚跟著蘇念往家走，心里默默發(fā)誓，這次，一定要好好守護母親，不再讓那些遺憾發(fā)生。

可她不知道，前方還有無數的挑戰(zhàn)與謎團等著她，而時空的法則，也在悄然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