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旗不知道北荒有質(zhì)子不歸的舊俗。
當她帶著人員來接我還朝時，我已經(jīng)服下了新王賜下的一日斷魂散。
她想著三年前是她親自送我來北荒為質(zhì)，辜負了我們的誓言。
這次她親自來接我回家，往后就有機會可以彌補我了。
我望著看不見歸途的前方，強忍腹中的劇痛，開口詢問馬車外的霍云旗：
“霍將軍，請問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回到大周的邊境？”
1
馬車在荒原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音沉悶而規(guī)律。
三年光陰，將霍云旗眉眼間最后一點少女柔情磨盡。
取而代之的是**沉浮間賦予的沉穩(wěn)與疏離。
“回大皇子殿下，”她微微側(cè)首，聲音隔著車簾傳來，聽不出什么情緒。
“照目前腳程，今日申時之前，必能抵達朔風關(guān)?！?br>朔風關(guān)，大周北境的第一道關(guān)隘。
也會是我生命的終點。
剛到北荒做質(zhì)子的時候，語言不通，習俗不同，飲食難以下咽。
最初的幾個月，我?guī)缀跻挂闺y以入睡。
那些北荒人看我如看異類，明里暗里的排擠從未停止。
按照北荒舊俗，被作為神明祭品獻上的質(zhì)子，靈魂便永遠屬于北荒。
所以當大周請求接回我的書信一到，***的可汗便送來了一瓶毒藥，說是賜我的恩典。
“中原人體弱，獻祭過程痛苦漫長。殿下既執(zhí)意要回故土，本王便成全你。”
“服下此藥，一日之內(nèi)無痛而終。足夠你死在故國的土地上，不必埋骨異鄉(xiāng)?！?br>“也算是，本王對殿下的一點心意。”
我同意了。
比起死在北荒，葬在那片我從未歸屬過的土地上。
我寧愿用這最后一日，換一個魂歸故里的機會。
哪怕故里早已無人盼我歸。
腹中隱約的絞痛已經(jīng)開始蔓延，我咬緊牙關(guān)，將涌到喉間的腥甜咽下。
“殿下可是身體不適？”霍云旗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未答話。
車簾被掀開一角，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遞進來一個水囊。
“殿下，喝點水吧。”
四目相對。
她眼中迅速掠過一絲復(fù)雜難辨的情緒，“殿下在北荒……受苦了?！?br>我垂下眼：“都過去了?！?br>“沒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