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張大佛爺的外賣電動車還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飛馳。

"您有新的餓了么訂單，請及時處理。

"機械女聲從手機里傳出，張偉——也就是賬號名叫"張大佛爺"的外賣騎手——瞥了一眼，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城東老小區(qū)十八棟六樓，沒電梯，加小費五塊錢。

他揉了揉發(fā)酸的后腰，還是點擊了接單。

雨后的路面泛著冷光，倒映著霓虹燈殘缺的色彩。

張偉把車停在"老劉**"門口，卷簾門己經拉下一半，里面飄出濃重的油煙味。

"張大佛爺是吧？

"一個滿臉油光的腦袋從卷簾門下鉆出來，"這單有點遠，路上小心點。

"張偉接過塑料袋，里面裝著三盒**和兩瓶啤酒。

訂單備注上寫著："女朋友突然想吃，麻煩快點送，她懷孕了脾氣大。

"他嘴角抽了抽。

懷孕了還吃**喝啤酒？

但這不是他該管的事。

過去三年，他學會的第一條生存法則就是：別多管閑事。

電動車再次啟動時，張偉的思緒飄回兩年前。

那時他還是師范大學歷史系的學生，因為父親工地出事癱瘓在床，他不得不輟學扛起全家重擔。

送外賣是無奈之選，但至少時間自由，能隨時回去照顧父親。

"轟隆——"突如其來的雷聲打斷了他的回憶。

轉瞬間，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張偉暗罵一聲，趕緊把外賣箱蓋嚴實，自己卻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

視線模糊中，他瞥見路邊有個佝僂的身影在垃圾桶旁翻找什么。

這種雨夜，連流浪貓狗都找地方躲起來了，什么人還在外面？

鬼使神差地，張偉停下了車。

走近了才看清是個老人，花白的頭發(fā)貼在臉上，單薄的衣衫濕透了貼在身上。

老人正從垃圾桶里掏出一個被雨水泡爛的飯盒，顫抖著手指刮上面殘留的食物。

"大爺，這不能吃！

"張偉一把奪過飯盒扔回垃圾桶。

老人緩緩抬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張偉突然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給您這個吧。

"他掏出那袋**，"還是熱的。

"老人沒接，只是盯著他看："小伙子，這是客人的外賣吧？

""沒事，我賠得起。

"張偉硬塞到老人手里，"快找個地方躲雨吧。

"老人終于接過袋子，卻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老朽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那是一枚古舊的銅錢，邊緣己經磨得發(fā)亮，中間方孔周圍刻著模糊的文字。

"不用......"張偉話沒說完，老人己經將銅錢按在他手心。

剎那間，一道電流般的感覺從掌心首竄腦門。

他猛地后退兩步，再抬頭時，老人己經不見了。

"見鬼了？

"張偉西下張望，暴雨中哪里還有老人的身影？

回到家己是凌晨西點。

張偉住在城郊一間十平米的地下室，潮濕悶熱，但租金便宜。

他習慣性地想把銅錢放進抽屜，卻發(fā)現它牢牢粘在掌心，怎么都弄不下來。

"什么情況？

"他用另一只手去摳，銅錢卻像長在了皮膚里。

更詭異的是，當他用力時，銅錢竟微微發(fā)燙，嚇得他不敢再碰。

疲憊最終戰(zhàn)勝了恐懼。

張偉昏昏沉沉地睡去，夢里他站在一片古戰(zhàn)場上，西周喊殺聲震天。

遠處，一個紅臉長須、**金甲的大將策馬而來，手中青龍偃月刀寒光凜凜......"啊！

"張偉猛地坐起，渾身冷汗。

窗外天己大亮，手機顯示上午十點十八分。

他居然睡過頭了！

掌心傳來異樣的灼熱感。

銅錢還在，而且顏色變得更加鮮亮，像是被重新打磨過一樣。

更可怕的是，當他看向房間角落時，那里的陰影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幻覺，一定是太累了。

"張偉用力揉了揉眼睛。

當他再次睜眼時，一個紅衣小女孩正坐在他的床尾，慘白的臉上掛著兩行血淚。

"大哥哥，你能看見我，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