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哈欠驚醒的。

睜眼的瞬間，周遭的一切都透著陌生。

古樸的雕花木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熏香，整間屋子都被喜慶的紅色包裹著——紅帳、紅燭、紅窗花，連空氣中都飄浮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意。

對面的梳妝臺前，坐著一個身著紅色喜服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墨發(fā)用同色的發(fā)帶束著，唯獨雙眼被一塊紅色的紗布蒙著，透著幾分神秘，又幾分寂寥。

“夫人，醒了？”

他先開了口，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

我心頭猛地一跳。

夫人？

是在叫我？

慌亂中，我摸到枕邊的銅鏡，鏡面雖不算清晰，卻足以映出一張陌生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而這張臉的主人，正穿著與他同款的紅色嫁衣。

我……結婚了？

還嫁給了一個盲人？

正怔忡間，他又開口了，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夫人怎么不說話？”

我定了定神，試探著問：“我……是你夫人？

那……我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道：“夫人莫不是睡糊涂了，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了？”

我臉頰一熱，為了掩飾窘迫，隨口編了個名字：“流羽煙，我叫流羽煙。

夫君，嘻嘻?！?br>
“流羽煙？”

他的語氣里陡然多了幾分猜疑，重復著這個名字。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舌頭都有些打卷：“怎、怎么了夫君？

那你……你姓什么名什么？”

他卻答非所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夫人會嫌棄我嗎？”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伸出手，在他眼前輕輕揮了揮，想確認些什么。

他像是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再次開口，聲音里那絲緊繃更明顯了些：“夫人，我……眼睛看不見，你會嫌棄我嗎？”

看著他蒙著紗布的雙眼，聽著他語氣里的小心翼翼，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憐惜。

搖了搖頭，我認真地說：“不嫌棄，我怎么會嫌棄夫君呢？”

“當真？”

他依舊帶著猜疑，頓了頓才說，“我叫柳白瀟。

你我己是夫妻，叫我夫君便好。”

我心里好奇極了，忍不住湊到他跟前，輕輕解開了那條蒙眼的紅紗。

紗布滑落的瞬間，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男子，有著一張極為精致的臉。

眉如墨畫，鼻梁高挺，唇形優(yōu)美，而那雙眼睛……是極美的湛藍色，只是瞳孔里沒有絲毫光亮，像蒙著一層薄霧的藍寶石，空有其形，卻映不出任何事物。

這般俊朗迷人的模樣，讓我一時看呆了，竟忘了言語。

回過神來，我連忙加重語氣：“不嫌棄！

真的不嫌棄！”

他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看”我所在的方向：“夫人當真不記得之前發(fā)生的事了？”

“不記得了，”我望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但是我愛你，夫君?！?br>
這句話似乎讓他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看到他白皙的耳根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

他略顯局促地說：“那……以后就辛苦夫人照顧我了，因為我眼盲……”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己經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隨即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柳白瀟徹底僵住了，整個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喉嚨微微滾動著，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我拉了拉他的衣領，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說：“夫君莫怕，我當你的眼睛。

而且我相信，夫君總有一日能重見光明的！”

他仍是愣著，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吻中回過神來。

我又湊近了些，聲音里帶著笑意：“夫君，**一刻值千金呢，你說是不是？”

柳白瀟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想做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液，笑道：“當然是喝交杯酒啦，夫君！

哈哈哈……”他臉上的紅暈褪去不少，帶著點無奈說：“夫人莫要這般打趣我，我不會飲酒?！?br>
“那今晚就學學嘛，”我湊近他，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畢竟……以后日子還長呢，對吧？

夫君？”

柳白瀟像是被我說服了，又像是鼓足了勇氣，結巴著說：“好……我喝，酒拿來！”

我連忙拿起倒?jié)M酒的杯子遞給他，然后舉起自己的杯子，繞著他的手腕說：“來，夫君，交杯酒?！?br>
他依言照做，一口氣喝了兩杯。

許是不勝酒力，他的臉頰很快又泛起了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看樣子是有點醉了。

“夫君，你醉了，來，我給你寬衣。”

我伸手想去解他的衣扣。

柳白瀟卻猛地按住自己的衣服，帶著點酒后的憨首和警惕說：“夫人……煙兒，你……你要碰本王！”

他這副模樣逗得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夫君莫怕，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的。

夜深了，你看不見，我來幫你呀?！?br>
聽了我的話，他似乎放松了些，慢慢松開了緊捏著衣服的手。

我輕輕替他脫下外套，扶著他躺到床上。

他嘴里還含糊地嘟囔著：“休要碰本王，不然……”我躺到他身旁，側著頭看著他微紅的臉頰，故意逗他：“不然怎么樣啊？

夫君，哦不，王爺？”

說著，我湊過去，在他臉上又吻了一口。

許是酒精的作用，他這次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側過臉，回應了這個吻。

夜色漸深，紅燭搖曳，我們自然而然地做了夫妻間該做的事。

事后，柳白瀟靠在我身邊，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骸耙院蟆€請夫人多多照顧我這個盲人夫君了，可好？”

我緊緊回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好好好，我當你的眼睛，一輩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