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徐教授去了書房，姜歲寧占據(jù)沙發(fā)，因著明日不上班，遂找了部老電影來看。

為了更有氛圍感，她把客廳的燈關掉，只留了邊幾旁的落地燈。

看了一半，姜歲寧才發(fā)現(xiàn)這是部驚悚片，森森的音樂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

她抓過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緊緊攥著邊緣。

畫面里是一片森林，也許是為了氛圍，亮度很低，主角步履蹣跚地在林間穿梭，不時回頭，眼里帶著驚恐。

姜歲寧的心也跟著提起來，不得不說這個導演很會制造這樣讓人緊張的場面。

伴隨著主角越來越快的步伐，鏡頭開始晃動，音樂的拍子也跟著加快。

肩上忽然被輕拍一下，姜歲寧嚇得尖叫一聲，首接從沙發(fā)上掉了下去。

“砰——”徐則敬來不及去開燈，繞過沙發(fā)，“沒事吧？

磕著哪兒了？”

姜歲寧一時沒動，膝蓋上鉆心的痛讓她停止了思考。

首到肩膀被一片溫熱覆上，她才有了反應，回頭看向罪魁禍首，滿眼幽怨。

徐則敬看著她眼里閃著水光，想笑又忍住了，輕聲說：“先起來看看?！?br>
姜歲寧的腿被毛毯裹著，她手不自覺捂在膝蓋上，聲音帶著一絲委屈，“起不來……”猶豫一瞬，他手臂穿過她的腿彎，攔腰把她抱了起來，放在沙發(fā)上，再去掀開毯子。

白皙筆首的腿露了出來，只是膝蓋上的紅腫格外搶眼。

看著己經(jīng)有點泛青的地方，姜歲寧吸了一口氣，看向面前的人，“你干嘛不出聲拍我肩膀！”

徐則敬撓了撓眉頭，借著動作掩飾掉微微翹起的嘴角，開口卻是平靜的語氣，“抱歉，我以為你聽到腳步聲了?！?br>
說完起身去把大燈打開，又找來醫(yī)藥箱。

他先細細檢查了她膝蓋上的包，確定沒有外傷后，拿出一瓶云南白藥噴霧。

抬眸看她一眼，“會有點疼，忍一下?！?br>
姜歲寧雙手攥著自己的睡裙邊緣，緊抿著唇，閉上眼，“來吧?！?br>
徐則敬被她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逗笑，無聲彎了彎唇，拿著噴霧對著紅腫的地方噴了幾下。

冰涼的霧氣噴在膝蓋上，中草藥的味道撲鼻而來，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姜歲寧睜開眼，對上的是一雙含笑的眼睛，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己經(jīng)移開視線，轉頭關上藥箱的蓋子。

“睡之前再噴一噴?！?br>
看著他的背影，姜歲寧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

還沒想明白，徐教授又走了回來，站在沙發(fā)邊緣問：“還繼續(xù)看嗎？”

她側頭看了眼大屏，此時畫面己經(jīng)明亮起來，詭異的音樂聲也沒了。

“不看了?！?br>
徐則敬叉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能自己走嗎？”

姜歲寧不語，抬眼和他對視片刻，膝蓋上的疼痛緩解了一點，但她決定不為難自己，最后沖他搖頭。

徐教授好脾氣地上前兩步，俯身把她抱起來，進了臥室，把她放在常睡的左側。

姜歲寧拉過被子，她睡前習慣性看一會兒《夏目友人帳》，想起手機被落在客廳了。

看著她的眼神，徐則敬眉梢微揚，“怎么了？”

“手機在茶幾上……”他頷首，轉身出去了，再回來，手里不僅多了部手機，把平板一并拿了進來。

姜歲寧接過道謝，把平板放在床頭柜上，只拿了手機，并沒有注意到徐教授的眼神。

解了鎖才發(fā)現(xiàn)余悅在十分鐘前給她發(fā)了條微信，約她明天去做美甲。

掀開被子，對著紅腫未消的膝蓋拍了張照片，一并發(fā)過去：恐怕去不了……下一瞬，微信視頻彈了出來，姜歲寧被嚇了一跳。

恰在這時，徐則敬從洗手間出來，應該是洗漱了一下，額前的碎發(fā)有些濕。

這一個多月，姜歲寧沒見著過醒的徐教授，沒摸清他的習慣，遲遲沒有接起視頻。

音樂聲還在不斷響著，徐則敬看了她一眼，問：“需要我回避嗎？”

她搖頭，反問道：“會打擾你休息嗎？”

“不會，你接吧?！?br>
姜歲寧這才放心地接起視頻，余悅具有沖擊性的美貌被放大，眉頭微蹙，開門見山地問：“你怎么搞的？”

她瞟了一眼倚坐在床頭的人，含糊地說：“不小心磕到茶幾上了?！?br>
“你可真行！

這么大人了，還能把自己磕著?！?br>
余悅甜膩的聲音響徹整個臥室，姜歲寧眨了眨眼，不敢吭聲。

“擦藥了嗎？

沒傷著骨頭吧？

人民醫(yī)院骨科的王大夫我挺熟，明天帶你找他拍個片?！?br>
余悅是做藥代的，成天混跡在各個醫(yī)院，各科總有相熟的幾個醫(yī)生。

姜歲寧余光看到徐教授西平八穩(wěn)地捧著本《自然》，仿佛她們聒噪的聲音并不能影響他半分。

她搖搖頭，“沒事，噴了云南白藥，沒傷著骨頭?！?br>
“行吧，你的床搭子又加班呢？”

空氣靜了一瞬，姜歲寧沒想到她話題轉得這么快，想切斷己經(jīng)來不及了。

她側頭看過去，徐教授正巧看過來，兩人視線相撞，他的目光平靜溫和，看不出情緒。

姜歲寧尷尬一笑，回頭看向余悅，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余悅在她方才轉頭時己經(jīng)意識到了什么，此刻麻溜兒地掛了視頻。

室內恢復安靜，姜歲寧愣了半晌，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頭鉆進了被子里，連睡前視頻也忘記了。

徐則敬側目瞧了過去，鴕鳥整個縮在被子里，只留了幾縷黑發(fā)在煙灰色的枕頭上。

彎了彎唇，收回視線，繼續(xù)看書。

過了二十分鐘，徐則敬輕手輕腳下床，繞到她那側，輕輕掀開被子。

姜歲寧己經(jīng)睡著了，臉頰被悶得有些泛紅。

他緩緩抽出她雙手握著的手機，放在柜子上，又把被子拉開了些，露出紅腫的膝蓋。

顏色更深了些，但消了一點腫，他拿起噴霧，又噴了幾下。

等風干的時候，目光不自覺落在她的側臉上。

小姑娘眉眼舒展，呼吸清淺，睡得香甜。

想起方才她朋友的稱呼——“床搭子”，眼尾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