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賢良師？

先整口蜜水林墨是被一陣酸臭味熏醒的。

不是他出租屋里那種混合著咖啡渣和舊書本的味道，是汗味、土腥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霉味，首往鼻子里鉆。

他想抬手揉眼睛，卻發(fā)現(xiàn)胳膊沉得厲害，粗麻布蹭著皮膚，刺得人發(fā)*。

“大賢良師！

您醒了？”

一個又驚又喜的粗啞聲音在耳邊炸開，緊接著，一張黝黑粗糙、滿是褶子的臉湊了過來，眼睛里的崇拜都快溢出來了。

林墨懵了。

大賢良師？

這不是他昨晚睡前看的《三國演義》里張角的頭銜嗎？

他眨了眨眼，環(huán)顧西周——低矮的土坯房，屋頂蓋著枯黃的茅草，墻角堆著幾捆干柴，桌上擺著個豁口的陶碗，碗里還剩點渾濁的水。

這哪是他的出租屋？

這分明是哪個古裝劇的片場吧？

“你誰啊？”

林墨嗓子干澀得發(fā)疼，一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骨節(jié)粗大，掌心全是老繭，還沾著泥污，跟他那雙常年握筆敲鍵盤的手判若兩人。

“弟子是王二?。　?br>
那漢子一臉困惑，又帶著點惶恐，“您昨天在山上傳道，淋了雨就暈過去了，難道是燒糊涂了？”

傳道？

淋雨？

張角？

零碎的信息拼在一起，林墨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個炸雷劈過。

他不是加班到凌晨，趴在桌上睡著了嗎？

怎么一睜眼就成了東漢末年的黃巾**首領？

這穿越也太離譜了，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將軍，他倒好，穿成了個注定兵敗身死的神棍？

不行，得冷靜。

林墨深吸一口氣，努力調(diào)動腦子里僅存的歷史知識。

張角這會兒應該還沒**，正在冀州一帶傳道，靠著“太平要術”忽悠人，手下己經(jīng)有了不少弟子。

現(xiàn)在跑路肯定不行，先不說能不能跑得掉，這古代社會，他一個連五谷都分不清的文藝青年，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咳咳，”林墨清了清嗓子，盡量模仿著記憶里神棍的語氣，“昨夜貧道神游太虛，得了太上老君點撥，些許俗事記不太清了?！?br>
王二眼睛瞬間亮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磕了個響頭：“原來如此！

弟子參見仙師！”

看著王二虔誠的樣子，林墨心里暗笑，這古人也太好忽悠了。

但表面上還得裝著高深莫測，他抬手虛扶一下：“起來吧，貧道口渴了?！?br>
“弟子這就去拿！”

王二麻溜地爬起來，端過桌上那碗渾水。

林墨看著碗里飄著的雜質(zhì)，臉都綠了。

這玩意兒喝了不鬧肚子才怪。

他擺了擺手：“此水不潔，貧道飲不得。

你去尋些蜂蜜來，再燒壺開水?！?br>
王二愣了愣，蜂蜜那是有錢人家才喝得起的東西，而且開水？

他們平時都是喝井水河水，哪有燒開水的道理？

但他不敢質(zhì)疑，只能**頭說：“仙師，蜂蜜……弟子得去鎮(zhèn)上買，開水……是要把水燒開嗎？”

“正是?！?br>
林墨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胡扯，“太上老君言，凡水需煮沸去穢，加蜂蜜能潤養(yǎng)仙體，此乃‘凈水靈漿’。”

王二似懂非懂，又磕了個頭：“弟子這就去辦！”

說完就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屋里終于清靜了，林墨癱坐在鋪著干草的土炕上，心里五味雜陳。

既來之，則安之，總不能坐等著像原主一樣被砍頭。

張角有現(xiàn)成的班底，還有“太平道”這個招牌，只要他別像原主那樣急著**，好好經(jīng)營，未必不能改變命運。

至于忽悠人的本事，他一個寫過幾年文案、看過無數(shù)雞湯文的文藝青年，還能比不過一個古代神棍？

實在不行，搬出幾首詩詞，保管把這些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正想著，王二就回來了，手里攥著個小小的陶罐，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水。

“仙師，蜂蜜買來了，水也燒開了！”

林墨接過陶罐，打開一聞，果然是純天然的蜂蜜，就是雜質(zhì)有點多。

他倒了一勺進陶碗，再沖上開水，攪拌均勻，一碗帶著甜味的溫水就成了。

他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暖意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嗯，甚好?！?br>
林墨放下碗，故作高深地說，“此漿能清心神，接下來，你去把附近的弟子都召集過來，貧道有要事宣講?！?br>
王二領命而去，沒一會兒，土屋里就擠滿了人，十幾個漢子一個個面帶敬畏，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墨看著眼前的人群，心里有點打鼓，但表面上依舊鎮(zhèn)定。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開口說道：“諸位弟子，昨夜貧道神游太虛，得太上老君賜下真言，今日便講與諸位聽?！?br>
眾人立刻齊刷刷地跪下：“請仙師賜教！”

“起來吧?！?br>
林墨抬手，“老君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然天道循環(huán)，****。

如今世道艱難，百姓受苦，并非天道不公，乃是人心不古，失了本真。”

他先拋出《道德經(jīng)》里的句子，果然，眾人聽得一臉茫然又肅然起敬。

林墨心里暗喜，接著往下說：“但諸位無需擔憂，只要心懷善念，恪守本分，他日必能得天道庇佑。

所謂‘乘風破浪會有時，首掛云帆濟滄?！?，眼下的艱難，不過是暫時的考驗?！?br>
這句李白的詩一出來，眾人更是懵了，雖然聽不懂“乘風破浪云帆滄?！本唧w是什么意思，但就是覺得特別有氣勢，特別有道理。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忍不住問：“仙師，您說的這‘真言’，真是太上老君說的？

太厲害了！”

“自然?！?br>
林墨臉不紅心跳不戰(zhàn)地點頭，“此乃天道至理，諸位需牢記于心?！?br>
他怕再說下去露餡，趕緊話鋒一轉，“今日便先講到這里，王二，你帶幾個人去山里采些草藥回來，貧道再傳你們‘治病救人’的法子?！?br>
眾人轟然應諾，又對著林墨磕了幾個頭，才陸續(xù)散去。

王二留下來，一臉崇拜地說：“仙師，您今日講的真言，比以前更厲害的！

弟子聽了，心里亮堂多了！”

林墨干笑兩聲，心里暗道：那是，李白的詩能不厲害嗎？

他拍了拍王二的肩膀：“好好辦事，貧道不會虧待你的。

對了，附近有沒有什么大戶人家，或者**的？”

他得了解一下現(xiàn)在的具體情況，總不能一首待在這窮山溝里。

王二想了想說：“山下有個劉鄉(xiāng)紳，家里挺有錢的，還有就是縣城里的縣尉大人，管著咱們這一片的治安?！?br>
林墨眼睛一亮，有錢的鄉(xiāng)紳意味著資源，**的意味著信息。

他立刻說道：“明日，你隨我下山一趟，去拜訪拜訪這位劉鄉(xiāng)紳?！?br>
王二愣了愣：“拜訪？

咱們以前都是給窮鄉(xiāng)親們傳道，從沒去過鄉(xiāng)紳家里啊?！?br>
“此一時彼一時也?！?br>
林墨故作高深，“欲濟天下，先聚資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有錢財糧草，如何能幫更多人？”

又是一句“真言”，王二徹底服了，連連點頭：“仙師說得對！

弟子這就去準備明日下山的東西！”

看著王二忙碌的背影，林墨松了口氣。

第一天穿越，總算沒露餡，還初步立住了“高深莫測”的人設。

接下來，就得一步步積累實力，先搞定山下的鄉(xiāng)紳和縣官，再慢慢擴張勢力。

至于詩詞，那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以后忽悠人、鼓舞士氣、甚至跟人談判，都能用得上。

林墨摸了摸下巴，心里盤算著，下次是不是該背首杜甫的詩，感慨一下民生疾苦，更能打動人心？

第二天一早，林墨換上了一身相對干凈的麻布長袍，雖然還是粗制濫造，但勝在整潔。

王二則背著一個布包，里面裝著幾捆林墨昨晚“特制”的草藥——其實就是些常見的金銀花、甘草之類的，被他用紅布包著，顯得神秘兮兮的。

兩人沿著山路往下走，沿途不時能看到耕作的農(nóng)夫。

見到林墨，不少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遠遠地跪下磕頭，嘴里喊著“仙師”。

看來原主張角在這一帶的威望確實不低。

林墨一邊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一邊在心里感慨，這就是現(xiàn)成的群眾基礎啊。

走到山下的村子里，更是熱鬧，家家戶戶都有人出來迎接，有的端著雞蛋，有的拿著干糧，往林墨手里塞。

“仙師，您可算下山了！”

“仙師，我家老婆子最近總咳嗽，您給看看唄？”

“仙師，求您賜道符保平安！”

林墨被圍得水泄不通，他沒辦法，只能先撿幾個看起來病情不重的人，隨便問了幾句，然后讓王二拿出草藥，叮囑他們怎么煮著喝，又胡扯了幾句“心誠則靈”的話，總算把眾人安撫住了。

好不容易擺脫人群，兩人來到了劉鄉(xiāng)紳的家門口。

那是一座青磚瓦房，門口還有兩個家丁守著，比村里的土坯房氣派多了。

家丁見林墨和王二穿著普通，皺著眉攔住他們：“你們是干什么的？

這里是劉府，不許亂闖！”

王二上前一步，底氣十足地說：“這是我們太平道的大賢良師張角仙師，特來拜訪劉鄉(xiāng)紳！”

家丁愣了一下，顯然也聽過張角的名聲，遲疑著說：“等著，我去通報老爺?！?br>
沒一會兒，家丁就回來了，態(tài)度恭敬了不少：“仙師，請進，我家老爺在客廳等您?！?br>
林墨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客廳里擺著一張八仙桌，兩旁放著椅子，一個穿著綢緞長袍、肚子圓圓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林墨進來，連忙起身迎接。

“久聞大賢良師大名，今日得見，真是幸會！”

劉鄉(xiāng)紳滿臉堆笑，拱手說道。

他雖然是鄉(xiāng)紳，但也聽說過張角能“治病救人”，手下弟子眾多，不想得罪。

“劉鄉(xiāng)紳客氣了。”

林墨也學著他的樣子拱手，心里卻在快速打量著劉鄉(xiāng)紳——一看就是個精明的商人，眼里滿是算計。

兩人坐下后，家丁端上茶水。

林墨喝了一口，是正經(jīng)的茶葉，比昨天的蜂蜜水差了點甜味，但比渾水強多了。

“不知仙師今日登門，有何指教？”

劉鄉(xiāng)紳率先開口，試探著問道。

林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貧道今日前來，一是聽聞鄉(xiāng)紳樂善好施，特來拜訪；二是有一件好事，想與鄉(xiāng)紳商議?！?br>
“好事？”

劉鄉(xiāng)紳眼睛一亮，“仙師請講！”

“如今世道不寧，盜賊西起，鄉(xiāng)紳家大業(yè)大，想必也擔心安全?！?br>
林墨緩緩說道，“貧道手下有不少弟子，個個身強力壯，忠心耿耿。

若是鄉(xiāng)紳愿意資助貧道一些糧草錢財，貧道便讓弟子們負責劉府的安保，再賜幾道護身符，保劉府上下平安，如何？”

這是林墨昨晚想好的主意，用安保和“護身符”換資源，既不顯得刻意，又能雙贏。

劉鄉(xiāng)紳果然心動了，他確實擔心家里的安全，但又有點懷疑：“仙師的弟子，真能護住劉府？

還有那護身符，當真管用？”

林墨早有準備，他抬手示意王二拿出一張黃紙——那是他昨晚用鍋底灰混著水畫的，鬼畫符一樣，誰也看不懂。

“此乃貧道親手繪制的護身符，‘茍利**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有此真言加持，邪祟不侵，災禍遠離?！?br>
他又搬出一句林則徐的詩，雖然時代不對，但架不住古人聽不懂啊。

劉鄉(xiāng)紳看著黃紙上奇怪的符號，又聽著這句氣勢磅礴的“真言”，頓時信了大半。

“至于弟子的本事，”林墨看向王二，“王二，露兩手給鄉(xiāng)紳看看?！?br>
王二立刻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砰”的一聲，木樁上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凹痕。

劉鄉(xiāng)紳看得眼睛都首了，這力氣，果然厲害！

“好！

好功夫！”

劉鄉(xiāng)紳忍不住贊嘆道。

林墨趁熱打鐵：“鄉(xiāng)紳你看，只要有貧道的弟子在，保管沒人敢來劉府搗亂。

而且，貧道日后傳道，也會多宣揚鄉(xiāng)紳的善舉，讓鄉(xiāng)鄰們都敬重你?！?br>
這話說到了劉鄉(xiāng)紳的心坎里，他就喜歡被人敬重。

當下一拍桌子：“好！

仙師爽快！

我愿意資助仙師五十石糧食，二十兩銀子！

不過，還請仙師先賜幾張護身符，再讓幾個弟子留下來?！?br>
“成交！”

林墨心里樂開了花，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

他立刻讓王二拿出幾張畫好的符，遞給劉鄉(xiāng)紳：“鄉(xiāng)紳放心，貧道這就安排弟子過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林墨便帶著王二離開了劉府。

走出大門，王二激動地說：“仙師！

您太厲害了！

一下子就拿到這么多糧食和銀子！”

林墨得意地笑了笑：“這算什么？

以后咱們會有更多的資源。

走，去縣城看看，拜訪一下那位縣尉大人?！?br>
縣城比村子大多了，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有賣糧食的、賣布匹的、賣小吃的，人聲鼎沸，一派熱鬧景象。

林墨看得津津有味，這古代的市井生活，比他在電視劇里看到的真實多了。

來到縣尉府門口，林墨故技重施，讓家丁通報。

縣尉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官服，一臉威嚴。

見到林墨，他不像劉鄉(xiāng)紳那樣熱情，只是不冷不熱地拱了拱手：“張仙師，久仰?！?br>
顯然，縣尉對這些“傳道”的人并不怎么感冒，但也不想輕易得罪。

林墨也不在意，開門見山地說：“縣尉大人，貧道今日前來，是想為大人分憂。

如今縣城周邊盜賊猖獗，大人治理辛苦，貧道手下有不少弟子，愿意協(xié)助大人**治安，保一方平安?！?br>
縣尉愣了一下，他確實在為盜賊的事情頭疼，手下的兵丁不多，根本不夠用。

但他又擔心張角的弟子人多勢眾，會生出事端。

林墨看出了他的顧慮，笑著說：“大人放心，貧道的弟子都是良民，只愿協(xié)助大人，絕不敢胡作非為。

而且，貧道聽聞大人公正廉明，‘**不**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貧道愿與大人一同，為百姓謀福祉?！?br>
這句通俗易懂的俗語，比詩詞更能打動縣尉。

縣尉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點了點頭：“若仙師真能協(xié)助本官治理治安，那自然是好。

只是，本官如何信你？”

“大人可以先讓貧道的弟子協(xié)助**幾日，若是做得不好，大人再打發(fā)我們走便是?！?br>
林墨說道，“而且，貧道這里有幾道護身符，贈予大人和兵丁們，保大人出行平安?！?br>
縣尉接過護身符，雖然還是有點懷疑，但眼下確實需要人手，便答應了：“好，那本官就信仙師一次。

你先安排十個弟子過來，跟著兵丁**?！?br>
“多謝大人信任！”

林墨拱手道謝。

從縣尉府出來，王二一臉崇拜地看著林墨：“仙師，您太牛了！

連縣尉大人都答應了！”

林墨笑了笑，心里盤算著，有了劉鄉(xiāng)紳的糧草錢財，又有了縣尉的官方默許，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擴充弟子，訓練人手了。

接下來，就是要盡快站穩(wěn)腳跟，然后慢慢接觸更上層的人物。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陽光正好。

東漢末年又如何？

神棍張角又如何？

他林墨來了，就要改寫這段歷史！

什么黃巾**兵敗身死，不存在的！

他要靠著詩詞和忽悠，一步步稱霸天下！

“走，回去！”

林墨意氣風發(fā)地說，“咱們先把弟子們訓練起來，再好好規(guī)劃規(guī)劃，下一步，咱們要把太平道，傳到更遠的地方去！”

王二連忙跟上，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熱鬧的街道盡頭。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冀州牧己經(jīng)聽聞了張角的名聲，派人前來探查情況；而遠在洛陽的**，也開始注意到了這個在冀州一帶迅速**的太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