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寵物醫(yī)院特有的氣味。顧宴晨抱著Lucky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挺拔的背影在白熾燈下顯得有些倉促，那條深灰色的西褲褲線繃得筆直，卻掩不住他步履間的一絲慌亂——至少在林溪看來是這樣?！般吨墒裁囱?，快走啊！”顧晶推了推還僵在原地的林溪，眼底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我哥剛才那反應，嘖嘖，你倆絕對有情況。什么情況啊，就是個意外！”林溪的臉頰又開始發(fā)燙，下意識地伸手撫了撫唇角，那里仿佛還殘留著顧宴晨唇瓣的溫度，柔軟又帶著點微涼的觸感，讓她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她撿起掉在電梯里的包，快步跟上顧晶，“別瞎說，你哥就是……就是被嚇到了。嚇到能紅成那樣？”顧晶顯然不信，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我跟你說，我哥長這么大，除了小時候被我爸揍哭那次，我就沒見過他臉紅。剛才他耳尖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你敢說沒情況？”，只能加快腳步往前走，試圖用沉默掩飾內心的混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起身迎上來：“先生**，請問是……緊急救治，它腿斷了，可能還有內傷?！?a href="/tag/guyanchen4.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宴晨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wěn)，只是抱著Lucky的動作依舊輕柔，“麻煩安排最好的醫(yī)生，立刻。”，讓前臺不敢怠慢，連忙拿起內線電話：“張醫(yī)生，這邊有只小狗急需搶救，您馬上到診室來一下?！?br>很快，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yī)生快步走了出來：“我是張醫(yī)生，把它抱進來吧?！?br>
顧宴晨跟著張醫(yī)生走進診室，林溪和顧晶也想跟進去，卻被護士攔在了外面。

“家屬在外面稍等就好，檢查結果出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弊o士微笑著說。

診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里面的景象。顧宴晨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若隱若現，能看到他正微微彎腰，似乎在跟醫(yī)生說著什么，動作耐心又專注。

林溪和顧晶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下，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顧晶看著緊閉的診室門，又看看旁邊眼神飄忽的林溪，忍不住又開了口：“說真的，溪溪，我哥剛才那句‘等了很久’，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绷窒荛_她的目光，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可能是……可能是電梯急剎太突然，他腦子不清醒胡說的吧?！?br>
“胡說能說得那么認真？”顧晶撇撇嘴，“而且他后來還親你了！那可不是意外，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是故意的！”

提到那個吻，林溪的臉又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根都開始發(fā)燙。那個吻比剛才電梯里的意外要深入得多，帶著一種讓她心慌意亂的侵略性，卻又異常溫柔，仿佛怕弄疼她似的。她甚至能感覺到顧宴晨當時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有他扣在自已后頸上那只手的溫度。

“那……那也是被我剛才的意外搞懵了，一時沖動?！绷窒仓^皮解釋，心里卻明白，這個理由連自已都說服不了。顧宴晨不是那種會一時沖動的人，他沉穩(wěn)、克制，像一座永遠波瀾不驚的冰山，怎么可能因為一個意外的觸碰就做出那樣的舉動？

顧晶還想再說點什么，診室的門開了，張醫(yī)生走了出來，摘下眼鏡擦了擦：“小狗的情況不算太樂觀，右腿脛骨骨折，有輕微骨裂，身上還有幾處擦傷和軟組織挫傷，不過幸運的是沒有內傷。我們需要先做個固定，然后觀察一下，看看有沒有感染的跡象。”

“那它會不會有危險？”顧晶立刻站起來，緊張地問。

“目前來看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小家伙太小了，恢復起來可能會慢一點，需要精心照顧?！睆堘t(yī)生笑了笑，“你們放心吧，我們會盡力的。接下來需要辦一下住院手續(xù)，先預交一部分費用?！?br>
“我去辦?！?a href="/tag/guyanchen4.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宴晨跟著走了出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耳尖的紅色還未完全褪去。他自然地接過張醫(yī)生遞來的單子，轉身就往繳費處走去。

“哥，我去吧。”顧晶連忙說，“這是我和溪溪撿到的狗，該我們……”

“沒事?！?a href="/tag/guyanchen4.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宴晨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先治病要緊，錢的事以后再說。”說完，他便快步走向了繳費處。

林溪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顧宴晨家境優(yōu)渥，這點錢對他來說可能不算什么，但這樣一來，總感覺欠了他什么似的。

“你看我哥，平時看著冷冰冰的，心還挺好的吧？”顧晶湊到林溪身邊，笑嘻嘻地說，“我就說他不是故意兇你的，就是性子悶了點?！?br>
林溪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她一直知道顧宴晨不是壞人，只是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總讓她覺得難以接近。大學時在顧晶家的聚會上見過幾次，他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要么看文件，要么聽別人說話，很少主動開口，偶爾跟他對視上，他也只是微微點頭示意，眼神疏離得很。

可剛才在電梯里，還有在診室里的他，卻讓她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面。會臉紅，會慌亂，會溫柔地對待一只陌生的小狗，甚至……會說出那樣曖昧的話，做出那樣大膽的舉動。

這讓她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這個“閨蜜的哥哥”。

顧宴晨很快辦好了手續(xù)回來，手里拿著一張繳費單和一個住院手環(huán)：“醫(yī)生說今晚需要留院觀察，明天我們再來看它。”

“好?！?a href="/tag/guj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晶點點頭，又看向林溪，“溪溪，你今晚有事嗎？沒事的話去我家住唄，正好我們好好聊聊?！?br>
林溪想了想，自已住的公寓離這里有點遠，而且她現在確實需要時間理清混亂的思緒，便點了點頭：“好啊。”

“那走吧?！?a href="/tag/guyanchen4.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宴晨自然地提議，“我開車送你們?！?br>
三人一起往醫(yī)院外走，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的沉默。走到停車場，顧宴晨打開了一輛黑色SUV的車門，車型低調大氣，跟他的人一樣。

“哇，哥，你換車了？”顧晶驚訝地說，“上次見你還開的那輛黑色轎車呢。”

“嗯，上周剛換的?！?a href="/tag/guyanchen4.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宴晨淡淡應了一聲，拉開后座車門，“你們坐后面吧?！?br>
林溪和顧晶上了后座，顧宴晨則坐進了駕駛座。他發(fā)動車子，平穩(wěn)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

車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沖淡了一些尷尬的氣氛。顧晶大概是累了，靠在椅背上玩著手機，時不時跟林溪分享一些有趣的內容。林溪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卻總忍不住飄向駕駛座上的那個人。

她從后視鏡里偷偷看了一眼顧宴晨，他正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的線條利落分明，下頜線緊繃，神情平靜，仿佛剛才在電梯里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可林溪知道，那不是幻覺。他那句“我等這一天很久了”，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他到底等了多久？等的又是什么？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里盤旋，讓她心煩意亂。

車子很快到了顧晶家所在的小區(qū)，一個環(huán)境清幽的高檔小區(qū)。顧宴晨把車停在樓下，解開安全帶：“到了?！?br>
“謝謝哥?！?a href="/tag/guj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晶率先下車，伸了個懶腰，“溪溪，走啦?！?br>
林溪也跟著下車，正想跟顧宴晨說聲謝謝，他卻突然開口了，聲音依舊低沉，卻清晰地傳到她耳朵里：“林溪?！?br>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以前在聚會上，他要么叫她“顧晶的朋友”，要么干脆不叫，直接說話。

林溪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他。

顧宴晨也轉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線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昏暗，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他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化作一句：“早點休息?！?br>
說完，他便轉回頭，重新發(fā)動了車子，似乎打算離開。

“哥，你不上去坐坐嗎？”顧晶疑惑地問。

“不了，公司還有點事沒處理完，我得回去一趟?！?a href="/tag/guyanchen4.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宴晨說著，已經打了方向盤，“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們去看Lucky?！?br>
“好嘞！”顧晶爽快地答應了。

車子緩緩駛離，林溪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SUV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走吧，別看了?！?a href="/tag/guj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晶拉了拉她的胳膊，促狹地眨了眨眼，“我哥絕對有問題，明天我們好好審審他?！?br>
林溪被她拉著往單元樓走，心里卻亂成了一團麻。她不知道顧宴晨那句“早點休息”背后是否還有別的意思，也不知道明天見面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走進顧晶家寬敞明亮的客廳，林溪隨意地坐在沙發(fā)上，顧晶給她倒了杯水：“喝點水，壓壓驚?！?br>
林溪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晶晶，你說……你哥他是不是真的……”

她想問“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只能含糊地打住。

顧晶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身邊坐下，認真地想了想：“說真的，我以前還真沒發(fā)現。不過細想起來，好像是有點不對勁?！?br>
“什么不對勁？”林溪連忙追問。

“就……”顧晶撓了撓頭，“我哥以前很少管我的事，更別說我朋友的事了。但他好像對你……嗯……有點不一樣?！?br>
“怎么不一樣？”

“比如，有一次我們大學同學聚會，你說你不舒服提前走了，我哥那天正好來接我，聽說你一個人走了，還問了句‘她一個人沒問題吧’。當時我沒覺得什么，現在想想，他好像有點太關心了?！?a href="/tag/guj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晶皺著眉回憶，“還有，上次你生日，我給你買禮物，我哥居然主動問我你喜歡什么，還說他剛好有個客戶送的限量版香水，讓我轉送給你當禮物。我當時還覺得奇怪，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br>
林溪愣住了。顧晶說的這些事，她都有印象。那次同學聚會她確實提前走了，因為急性腸胃炎犯了，后來是自已打車去的醫(yī)院，當時只覺得顧晶的哥哥隨口一問，沒放在心上。還有那次生日，她收到顧晶送的香水，還開心了好久，一直以為是顧晶精心挑選的，沒想到竟然是顧宴晨的。

這么說來，顧宴晨對她的關注，似乎真的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啊，”顧晶又補充道，“我哥的書房里，有一個上鎖的抽屜，他從來不讓別人碰。有一次我趁他不在家偷偷打開過，里面沒什么特別的，就放了幾本舊書，還有一張……好像是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林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什么照片？”

“就是我們大**動會的時候，你參加女子三千米長跑，沖過終點線的照片。”顧晶回憶著，“當時你跑得滿頭大汗，頭發(fā)都貼在臉上了，丑死了，不知道他留著那張照片干嘛?！?br>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記得那張照片，是顧晶當時用手機拍的，后來發(fā)在了班級群里，她自已都覺得狼狽，沒保存。顧宴晨怎么會有那張照片？還鎖在抽屜里？

難道……他真的像他自已說的那樣，等了很久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溪的心就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一直以為顧宴晨對自已只有“妹妹的朋友”這層印象，卻沒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然默默關注了自已這么久。

“那……那現在怎么辦??？”林溪有些無措地看著顧晶，“我們是閨蜜，他是你哥，這……”

她不是討厭顧宴晨，恰恰相反，拋開“閨蜜的哥哥”這個身份，顧宴晨英俊、沉穩(wěn)、優(yōu)秀，是很多女生會喜歡的類型。只是他們之間隔著顧晶這層關系，讓她覺得有些束手束腳。她害怕如果真的和顧宴晨在一起，會影響她和顧晶這么多年的友情。

“什么怎么辦？”顧晶卻看得很開，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歡就試試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哥，你們要是能在一起，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影響友情？再說了，感情的事，最重要的是你們倆的心意，跟我有什么關系？”

顧晶的坦誠和支持讓林溪稍微松了口氣，但心里的顧慮還是沒有完全消除。

“可是……我還不知道自已對他是什么感覺?！绷窒\實地說，“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突然了，我腦子一片混亂?！?br>
“沒關系啊，慢慢想唄?！?a href="/tag/guj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晶笑著說，“感情又不是買菜，哪能說定就定。不過我可提醒你啊，我哥那人看著悶，其實可執(zhí)拗了，他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要是真喜歡你，肯定會一直追你的，你可得做好準備?！?br>
林溪苦笑了一下，她現在最害怕的就是這個。如果顧宴晨真的開始追求她，她該怎么應對？是接受，還是拒絕？

就在這時，林溪的手機響了，是一條微信消息。她拿起來一看，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發(fā)信人是顧宴晨。

他很少用微信，之前加好友也是因為顧晶拉了個三人群，方便聯系，他在群里也幾乎從不說話。這還是他第一次單獨給她發(fā)消息。

林溪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消息。

只有簡單的幾個字：Lucky情況穩(wěn)定了，別擔心。

看著那行字，林溪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特意發(fā)消息告訴她，是怕她擔心嗎？

她猶豫了一下，回復道：謝謝你，麻煩你了。

很快，顧宴晨回復了：不客氣。

沒有多余的話，簡潔得像他的人。

林溪放下手機，心里卻不像剛才那么混亂了?；蛟S，事情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復雜。不管顧宴晨對她是什么心思，不管她自已心里是什么感覺，至少現在，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牽掛——Lucky。

也許，從照顧Lucky開始，慢慢了解，慢慢相處，一切都會有答案的。

林溪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夜空，月亮正悄悄從云層里探出頭來，灑下溫柔的光芒。她輕輕吸了口氣，仿佛聞到了空氣中彌漫的、屬于未來的一絲甜意。

明天，去看Lucky的時候，會發(fā)生什么呢？林溪的心里，竟然有了一絲隱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