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熾燈管在司鑫華頭頂發(fā)出垂死昆蟲般的嗡嗡聲，仿佛在訴說著它即將熄滅的命運。

34 歲的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那因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而變得干澀無比的雙眼，試圖讓自己能夠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當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的文檔時，卻發(fā)現(xiàn)那個一首停留在"嬴政立于咸陽城樓"這幾個字旁邊的光標正在不停地閃爍著，就像是手機里房貸還款提醒的紅色感嘆號一樣刺眼奪目。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地放置在桌子上的那盞青銅燈突然間開始散發(fā)出一種詭異的光芒來。

只見那微弱的火苗不知何時己經(jīng)變成了一抹幽藍色，并且還在不斷地跳躍、舞動著，看上去十分神秘莫測。

更為奇怪的是，此時青銅燈身上所雕刻的那些夔龍紋路竟然也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開始緩緩地游動起來！

“砰！”

后腦撞擊硬物的劇痛中，霉味草席取代了出租屋霉斑墻紙。

粗麻布衾下，少年單薄胸膛隨喘息起伏。

“公子醒了！”

滿臉泥點的小廝福子撲跪在地，“您練劍摔下假山，昏迷了兩個時辰……”司鑫華猛地攥住腰間玉佩。

羊脂白玉觸感冰涼，絕非他戴了十年的廉價生肖掛墜。

銅鏡里映出眉清目秀的臉龐，左頰三粒朱砂痣位置與他分毫不差——只是這張臉屬于九歲孩童。

記憶如潮水涌來：他是秦國質(zhì)子嬴異人之子，名“子華”，母親趙姬，此刻身處趙國邯鄲質(zhì)子府，與同樣身為質(zhì)子的嬴政（趙政）相依為命。

“備馬！

去后院！”

他扯下錦袍下擺裹住滲血的手肘。

福子驚呼未落，人己沖進暮色。

梧桐葉在風中翻飛如招魂幡，后院石凳上，瘦小身影正用木刺剔著竹簡毛刺。

“趙政?！?br>
聲音出口的剎那，司鑫華聽見兩個靈魂的共振。

少年如驚弓之鳥躍起，打補丁的黑衣下，腳踝鞭痕新舊交錯，袖中**寒光一閃。

“餓了吧？”

司鑫華遞上半塊發(fā)霉麥餅，霉味在舌尖炸開，“我偷藏的……”木刺突然抵住他咽喉。

嬴政眼里淬著幼獸般的兇光：“說！

誰派你來探聽質(zhì)子府？”

司鑫華緩緩跪下，讓視線與對方齊平。

遠處邯鄲城墻在夕陽中如巨獸脊骨，他指著垛口缺口：“你看那裂縫——仇恨能暫時堵上，卻會讓整座城塌得更快。

我教你用‘什一稅’代替趙國‘三十稅一’，讓百姓先吃飽飯，再談復(fù)仇?！?br>
**哐當落地。

嬴政抓起麥餅狼吞虎咽，碎屑沾滿補丁領(lǐng)口。

當司鑫華展開《商君書》批注帛書時，少年突然用沾滿泥土的手指按住他手背：“若你騙我……我就把自己拴在你劍穗上?！?br>
司鑫華抽回手，房貸計算器在腦海瘋狂運算，“但若信我，十年后這里會插滿秦旗，百姓能安心種地?！?br>
暮色吞沒少年身影前，嬴政突然回頭：“叫我政哥?！?br>
青銅燈在司鑫華懷中發(fā)燙。

燈焰搖曳間，34歲的社畜與9歲的質(zhì)子完成第一次靈魂交割——他看見嬴政眼中映出的自己：不再是被房貸壓垮的打工者，而是手握改寫歷史可能的“子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