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祁陽街

永安十三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

沈硯清站在祁陽街的茶樓二層，看著樓下那頂八抬大轎被人群堵在路中央，轎簾掀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冷得像結了冰渣子的臉。

攝政王蕭執(zhí)。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位攝政王有三個毛?。阂皇瞧獠?，二是眼睛長在頭頂上，三是個斷袖。

第三條最要命。

聽說去年戶部侍郎想把自己的嫡女塞進王府，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執(zhí)一句“本王不好女色”堵了回去。那侍郎的臉當場綠得像戴了頂**，回去病了半個月。

“公子，咱們走吧?！鄙磉叺男P阿福扯了扯沈硯清的袖子，“攝政王的車駕，惹不起?！?br>
沈硯清沒動。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長衫，頭發(fā)用玉冠束起，腰板挺得筆直。十七歲的少年郎，眉眼生得比女子還精致三分，站在窗邊像一幅畫。

“惹不起？”她笑了一聲，“我就看看?！?br>
阿福急得跺腳：“您可別看了！上回您在街上多看了他一眼，他府上的人就來問您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那不是沒下文了么?！?br>
“那是因為您跑得快！”

沈硯清不說話了。

樓下的轎簾已經落了下去，人群讓開一條道，那頂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她盯著那道轎簾，忽然想起三天前的晚上。

那天她從兵部衙門出來，天已經黑透了。抄近道穿過一條小巷時，聽見巷子深處有動靜。她走過去，看見一個人靠在墻上。

月光很淡，照在那人臉上。

蕭執(zhí)。

他閉著眼睛，眉頭擰在一起，嘴唇抿得發(fā)白。胸口有一道傷口，血把玄色的袍子洇得更黑了。

沈硯清第一反應是跑。

但她沒跑。

她在原地站了三息，走過去，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活著。

“王爺？”她小聲叫。

沒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

蕭執(zhí)的眼睛忽然睜開。

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虛弱，冷得像臘月的井水，直直盯著她。

沈硯清的手還懸在他鼻子底下，僵住了。

“你干什么？”蕭執(zhí)的聲音啞得厲害，但氣勢一點沒減。

“我……”沈硯清把手收回來，“我看看您死沒死?！?br>
蕭執(zhí)盯著她，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