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可汗繼位之前，處理了一大批貼身的騎兵衛(wèi)。

有的賜了毒酒，有的賜了白綾，有的被挖了眼睛，發(fā)配到北邊的巖鐵礦。

昔日忠骨，一夜之間成了塵垢。

輪到我的時候，他**著那根貼身的馬鞭，問：

“七月，你想要什么？”

我跪在地上，向他要了北方的一間宅子，還有解體內(nèi)劇毒的解藥。

我侍奉他七年。

七年，我為他擋過十一支冷箭，三處刀傷刮骨。

最重的那次，左肺被刺穿，血浸透他的王袍。

如今，我只要自由。

和一副不屬于任何人的身軀。

......

北漠的漢儲赫連琰繼位之前，按照以往草原的慣例，處理一大批貼身的騎兵。

金帳外，昔日血騎跪成一片，等待著被清理的命運。

都是效忠多年的，有的受了傷廢了功夫，有的年紀(jì)大了，有的動了凡心。

他們有的被賜了毒，有的被挖了眼睛，發(fā)配遠(yuǎn)方。

哭喊聲，哀求聲不絕于耳。

我跪在殿外，數(shù)著人數(shù)，快到我了。

我心中祈禱著，最好能被賜杯毒酒，這樣，能死的快一點。

宣我進(jìn)帳時，赫連琰坐在鋪著**皮的金椅上，手中把玩著那根他從不離身的馬鞭。

漫不經(jīng)心的吹著上面的浮灰。

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我身上。

“七月，你跟了本王七年，你想要什么賞賜？”

金帳內(nèi)外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我是那個替他擋刀最多，中毒最深的。

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借此機(jī)會求個恩典。

向未來可汗要一個貼身侍婢，或者大膽點，一個側(cè)妃的名分。

畢竟這些年，我是赫連琰身邊唯一一個女人。

我低著頭，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在下，求主子賜屬下烏頭骨毒的解藥，外加北邊的一間包子鋪?！?br>
赫連琰手上的動作頓住。

他第一次抬眼看向我，瞇著眼，帶著譏諷，還有幾分的意外。

“包子鋪？”他像是聽到了*****。

“像你這種人，離了草原，活得下去？”

他的話，我懂。

“我這種人”，在他眼里，左不過是**的兵器，擋刀的盾牌。

物件罷了，到了外面，不過是沒人要的廢鐵。

我沉默，沒有辯解。

“屬下......想試試，還望主子開恩?！?br>
腦海中，閃過的是七年前，外敵刺客刺殺赫連琰時，我撲在他身上為他擋的那一刀。

那把刀生生的砍在我背上，赫連琰紅著眼，抱著渾身顫抖的我：“七月，本王定不會負(fù)你?！?br>
那年的我，十六歲，是血騎營里最年輕的兵。

我信以為真。

如今，他即將迎娶草原部落最尊貴的公主阿塔娜，那是天上的月。

而我，只配躲在暗處，連地上的爛泥都不如。

赫連琰盯了我半晌，覺得索然無味。

他放下了馬鞭，從袍中摸出了一個瓷瓶，扔在地上。

瓷瓶滾落在我腳邊。

他又拿出一張地契，拋在空中，落在我面前。

赫連琰嗤笑一聲：“拿了東西，就快滾！”

“還有?！彼嵝盐摇?br>
“日后活不下去時，不要說是從草原出去的人?！?br>
我低頭拾起腳邊的瓷瓶和地契，面無波瀾：“謝主子賞賜?！?br>
對著堅硬的地面，重重的磕了七個響頭。

謝他不殺之恩，更祭奠我這七年，一腔真心付出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