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棺中凰暮春的雨絲纏在將軍府飛翹的檐角，靈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白燭在青銅仙鶴燈臺上淌著淚，將"奠"字映得忽明忽暗。

"釘死了棺蓋，別讓晦氣沖撞二小姐出嫁！

"管家踹了腳跪在棺前的丫鬟，三寸長的鐵釘?shù)稚霞t木棺槨。

突然，棺中傳來指甲刮過木板的刺耳聲響。

"詐...詐尸?。?br>
"丫鬟白芷打翻了火盆，紙灰像黑蝶撲向檐下掛著的引魂幡。

"喀嚓——"帝九歌一掌震裂棺蓋，銀甲護腕撞出金石之聲。

涌入肺腑的腐臭味里混著曼陀羅的甜膩，她瞇眼看著指間夾住的鐵釘——正是方才要釘死她的那枚。

"大、大小姐饒命！

"管家撲跪時撞翻了銅盆，冥紙沾著水漬貼在他油光滿面的臉上，"是二小姐說...說您死在靈前才鎮(zhèn)得住煞氣！

"帝九歌彈開落在銀甲上的紙灰，火星子在暮色里明明滅滅。

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如潮水涌來：三日前鎮(zhèn)國將軍帝凌霄毒發(fā)昏迷，二房便迫不及待要給癡傻嫡女辦喪事。

"阿姐這是唱的哪出？

"嬌笑聲裹著環(huán)佩叮當，帝玉嬌扶著丫鬟的手踏過滿地狼藉。

石榴紅裙擺掃過靈前白燭，映得她鬢邊白玉蘭絹花泛起血色，"莫不是**爺嫌你癡傻，連鬼門關都不愿收？

"帝九歌突然旋身，銀槍擦著帝玉嬌耳畔釘入廊柱。

槍穗上纏著的金鈴鐺叮鈴作響，驚飛檐下棲著的烏鴉。

"妹妹的耳墜真別致。

"她指尖捏著滴血的金鑲玉耳珰，上面沾著暗紫色粉末，"西域曼陀羅混著烏頭霜，倒是與父親房里的安神香如出一轍。

"帝玉嬌臉色驟變，卻見對方突然湊近自己頸側輕嗅："連襟口熏香都帶著鶴頂紅的鐵銹味，妹妹這是打算弒父殺姐，好獨占將軍府？

""你血口噴人！

"帝玉嬌揚手要打，腕骨卻被銀甲硌得生疼。

帝九歌擒著她手腕反擰，從她腰間拽下個織金香囊砸在供桌上，頓時滿堂異香撲鼻。

"曼陀羅致幻，烏頭霜麻痹心脈。

"她槍尖挑起香囊擲向哭喪的仆婦，"諸位不妨聞仔細了，這可是二小姐親自調制的奪命香！

"靈堂頓時炸開鍋。

老管家突然暴起撲向門外，卻被一柄描金折扇抵住咽喉。

玄色蟒紋袍角拂過門檻，夜淵錦指尖轉著翡翠扳指輕笑："好熱鬧的喪禮。

"帝九歌瞇眼看向這個傳聞中弒兄奪權的攝政王。

他眉骨處有道寸許長的疤，偏生襯得那雙桃花眼愈發(fā)妖冶，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她染血的銀甲。

"王爺是來哭喪還是驗尸？

"她故意將沾血的槍尖往他靴邊一劃，青磚上頓時迸出火星。

夜淵錦抬腳踩住顫動不止的銀槍，俯身時雪松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本王賭你會掀了這靈堂。

"他袖中滑出半卷染血的賬簿，"東南大營三萬石糧草不翼而飛，帝小姐覺得這買賣值不值得哭一場？

"帝九歌瞳孔微縮。

三日前父親正是在**東南駐軍時遇襲，而眼前這卷賬本封皮上，赫然印著鎮(zhèn)國將軍的虎符暗紋。

"條件？

"她松開銀槍后退半步，靴跟碾碎滿地紙錢。

夜淵錦突然用染血的指尖在她掌心畫了個"卍"字符："明日卯時三刻，我要看到帝凌霄臥房暗格里的虎符。

"他轉身時玄色大氅掃落滿堂白幡，"當然，若你更想為父守靈......"話音未落，銀槍破空而至。

夜淵錦頭也不回地偏頭躲過，槍尖正釘在他影子的心口位置。

帝九歌扯下半幅靈幡擦拭手上血跡："我要真兇項上人頭。

""成交。

"攝政王的笑聲混在喪鐘里傳來，驚起滿樹寒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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