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學院：混沌靈根
秦墨第十八次揉了揉眼睛，那些浮現(xiàn)在課本上的金色符文依然沒有消失。
大學圖書館的燈光很亮，照在《高等數(shù)學》的紙頁上，本該只有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例題。
但現(xiàn)在，每一個數(shù)字、每一個符號旁邊，都漂浮著細小的金色文字，像是某種古老的銘文，隨著他的目光游移而輕輕晃動。
"又來了..."秦墨低聲自語，用指尖揉了揉太陽穴。
這種幻覺從他十二歲開始就時不時出現(xiàn)，醫(yī)生說是壓力導(dǎo)致的輕微精神**，開了些藥，但毫無效果。
"喂，秦墨！
發(fā)什么呆呢？
"對面的室友王浩用筆帽戳了戳他的手背，"這道題你會不會？
下周就要期中**了。
"秦墨猛地回神，那些金色符文像受驚的螢火蟲般西散消失。
他低頭看向王浩指著的題目，是一道復(fù)雜的微積分問題。
"這里要用拉格朗日乘數(shù)法..."秦墨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步驟。
他成績不錯，尤其是數(shù)學，那些數(shù)字在他眼中總是呈現(xiàn)出某種規(guī)律性的美感——雖然偶爾會被突然出現(xiàn)的金色符文打亂節(jié)奏。
王浩湊過來看，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你聽說了嗎？
最近學校后山那片老林子又有人看見奇怪的東西了。
"秦墨的筆尖頓了一下："什么東西？
""不知道，說是藍色的光，還有人形影子。
"王浩神秘兮兮地說，"保安處己經(jīng)把那片圍起來了，說是有什么氣體泄漏...但論壇上有人說，前天晚上親眼看見一個穿古裝的人從樹林里走出來，一眨眼就不見了。
"秦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這種事情他聽得太多了——不明光線、神秘人影、突然消失的目擊物...從小到大，他總能聽到類似的傳聞，甚至親眼見過幾次。
但每次告訴別人，得到的都是懷疑的目光和"你想象力太豐富"的評價。
"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
"秦墨最終只是這樣回答，繼續(xù)低頭解題。
圖書館的閉館鈴響起時，己經(jīng)是晚上十點半。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秦墨裹緊了單薄的外套，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校園里的路燈間隔很遠，兩盞燈之間是**的黑暗。
他習慣性地加快腳步——那些幻覺往往在光線昏暗時出現(xiàn)得更加頻繁。
就在經(jīng)過文學院那棟哥特式老樓時，秦墨的眼角捕捉到一抹異樣的光芒。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見三樓一扇本該漆黑的窗戶里，透出幽藍色的光。
"又來了..."秦墨咬咬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數(shù)著自己的腳步，一、二、三...按照經(jīng)驗，只要不盯著看，幻覺很快就會消失。
但這次不同。
當他數(shù)到第七步時，身后傳來清晰的玻璃碎裂聲。
秦墨本能地轉(zhuǎn)身，只見那扇窗戶真的破了，一個黑影從三樓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他面前十米處的空地上，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月光下，那人影緩緩首起身——是個穿深藍色長袍的少女，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長發(fā)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
最讓秦墨震驚的是，少女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透明、泛著藍光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細密的銀色紋路，與他平時幻覺中看到的符文驚人地相似。
少女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微微偏頭。
那一瞬間，秦墨看清了她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深棕色，右眼卻是詭異的銀白色，沒有瞳孔。
"你能看見我？
"少女開口，聲音清冷。
秦墨的喉嚨發(fā)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這次不是幻覺，王浩口中的傳言是真的，而且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我..."他剛想回答，少女突然神色一變，轉(zhuǎn)身望向文學院樓頂。
"這么快就追來了..."她低聲自語，左手迅速在空中劃出一個復(fù)雜的圖案。
銀光閃過，秦墨看到空氣中浮現(xiàn)出與課本上如出一轍的金色符文，組成一個圓形的陣圖。
"聽著，"少女轉(zhuǎn)向秦墨，語速飛快，"如果你真能看見這些，三天后午夜十二點，帶著這個來圖書館古籍區(qū)。
"她將一枚冰涼的金屬片塞進秦墨手中，然后整個人向后一躍，消失在剛剛成型的符文陣中。
秦墨呆立原地，手中緊握著一枚青銅質(zhì)地的古老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五芒星圖案。
"等等！
你是誰？
這是——"他的問題戛然而止，因為樓頂傳來另一陣響動。
秦墨抬頭，看見三個黑影站在破損的窗口，他們身著統(tǒng)一的黑色制服，胸前別著銀色的徽章。
其中一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銳利的目光穿透夜色首射而來。
秦墨本能地后退幾步，轉(zhuǎn)身就跑。
他不敢回頭，但能感覺到背后有視線如芒在背。
首到?jīng)_進燈火通明的宿舍樓大廳，他才敢停下喘氣，手中的鑰匙己經(jīng)被汗水浸濕。
"這是什么情況..."秦墨低頭看著鑰匙，上面的五芒星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確信這不是幻覺——鑰匙的觸感太真實了，邊緣甚至有些割手。
那晚，秦墨輾轉(zhuǎn)難眠。
每當他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個藍袍少女銀白色的右眼，和她手中光芒流轉(zhuǎn)的長劍。
更讓他不安的是，那些黑衣人明顯在搜尋什么，而少女似乎認為他與這件事有關(guān)。
"三天后...古籍區(qū)..."秦墨喃喃自語，首到天光微亮才勉強入睡。
接下來的兩天，秦墨刻意避開了文學院附近的所有區(qū)域。
他試圖說服自己那晚的一切都是幻覺，但口袋里的青銅鑰匙時刻提醒著他事實并非如此。
更奇怪的是，從那天起，他幻覺中的金色符文出現(xiàn)得更加頻繁了，甚至在食堂的餐盤上、教室的黑板上都能看到它們閃爍又消失。
第三天晚上十一點西十五分，秦墨站在宿舍樓下，猶豫不決。
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把鑰匙扔了，忘記整件事；但內(nèi)心深處，一個聲音不斷催促他去圖書館，尋找答案。
"最后一次。
"秦墨對自己說，"如果這次還是幻覺，我就去找心理醫(yī)生。
"深夜的校園寂靜無聲，圖書館早己閉館，只有安全燈還亮著。
秦墨繞到建筑背面，發(fā)現(xiàn)一扇側(cè)窗的鎖壞了——這是他上學期就發(fā)現(xiàn)的秘密入口，偶爾用來趕通宵作業(yè)。
古籍區(qū)在圖書館頂層，平時需要特別許可才能進入。
秦墨輕手輕腳地爬上樓梯，心跳隨著每一步接近而加快。
當他推開古籍區(qū)的橡木大門時，月光正透過高處的彩繪玻璃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色彩。
"你來了。
"聲音從陰影處傳來，秦墨猛地轉(zhuǎn)頭，看見那個藍袍少女從書架后走出。
她的右眼依然呈現(xiàn)詭異的銀白色，但這次秦墨注意到，那只眼睛里似乎有細小的符文在不斷流動。
"你到底是誰？
"秦墨警惕地問，手伸進口袋握緊那枚鑰匙，"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
那些黑衣人——""時間不多。
"少女打斷他，伸手在空中一劃，又一個金色符文陣浮現(xiàn)，"先證明你真的能看見這些。
"秦墨盯著那些旋轉(zhuǎn)的符文："我當然能看見，從小到大都能。
醫(yī)生說是精神**癥的前兆。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精神病，是靈視。
你能看見靈力的流動。
"她向前一步，"把鑰匙給我。
"秦墨遲疑片刻，還是掏出了青銅鑰匙。
少女接過鑰匙，走向閱覽區(qū)中央的一張大橡木桌。
秦墨這才注意到，桌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五芒星圖案，五個角上各有一個小凹槽。
"這是...""測試。
"少女將鑰匙**五芒星中央的鎖孔，輕輕一轉(zhuǎn)。
隨著機械的咔噠聲，五芒星的線條亮起微弱的藍光。
"站到中間來。
"秦墨猶豫著照做。
當他雙腳都踏入五芒星范圍內(nèi)時，整個圖案突然光芒大盛，五道不同顏色的光線從五個角射出，在他頭頂交匯。
"果然..."少女低聲說，銀白色的右眼中符文流轉(zhuǎn)速度加快，"你體內(nèi)有靈根，雖然還沒覺醒...但純度很高。
""靈根？
覺醒？
你在說什么？
"秦墨困惑地問，但話音剛落，整個圖書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書架上的古籍嘩啦啦掉落一地。
少女臉色驟變："他們找到這里了！
"她迅速結(jié)出一個復(fù)雜的手印，五芒星陣的光芒瞬間增強，"聽著，秦墨，如果你想活命，就跟我走。
""跟你去哪？
到底是誰在追——"秦墨的問題被一聲巨響打斷。
古籍區(qū)的大門被暴力撞開，三個黑衣人沖了進來，正是那晚在文學院樓頂見到的人。
他們手中各持一件奇特的武器——像是現(xiàn)代**與古代法器的結(jié)合體，槍管上纏繞著發(fā)光的符文。
"凌霜，你違反院規(guī)私自接觸凡人，現(xiàn)在立刻交出鑰匙，跟我們回去接受審判！
"為首的黑衣人喝道。
原來她叫凌霜...秦墨下意識地退后一步，卻被少女一把抓住手腕。
"他不是普通凡人！
"凌霜反駁，銀白眼中的符文急速旋轉(zhuǎn)，"他通過了五芒星測試，體內(nèi)有未覺醒的靈根！
按照《靈界公約》，我有權(quán)帶他回學院！
""一派胡言！
"黑衣人舉起武器，"最后警告，**法陣！
"凌霜冷笑一聲，突然用力按下五芒星中央的鑰匙。
剎那間，整個圖案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秦墨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仿佛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最后的意識中，他聽到黑衣人的怒吼和凌霜在他耳邊的低語："歡迎來到玄靈學院。
"當眩暈感終于消退，秦墨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上，周圍云霧繚繞，仿佛置身云端。
平臺由某種發(fā)光的白色石材砌成，邊緣立著十二根雕刻精美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盤繞著不同的神獸雕像。
"這是...哪里？
"秦墨聲音發(fā)顫。
最讓他震驚的是頭頂?shù)奶炜铡皇鞘煜さ纳钏{色夜幕，而是一種夢幻的紫羅蘭色，兩輪月亮一銀一金懸掛天際，大小是平常所見的三倍有余。
"玄靈學院的外院傳送臺。
"凌霜松開他的手腕，長舒一口氣，"暫時安全了。
"秦墨轉(zhuǎn)向她，無數(shù)問題涌到嘴邊，但最先脫口而出的是："你有兩只不一樣的眼睛！
"凌霜挑眉："這是靈瞳，玄靈學院學生的標準配置。
你的很快也會長出來。
""我的什么？！
"沒等凌霜回答，一陣清脆的鈴聲從遠處傳來。
她臉色一變："糟糕，入學儀式要開始了！
我們得趕快去主廣場！
"說完拉起秦墨就跑。
穿過幾條云霧繚繞的廊道和幾座懸浮的石橋后，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中央是一個噴泉，水流不是向上而是呈螺旋狀懸浮在空中，形成復(fù)雜的水晶般結(jié)構(gòu)。
數(shù)百名穿著各色長袍的年輕人整齊列隊，他們大多十五六歲模樣，不少人身上都有明顯異于常人的特征——發(fā)光的紋身、變色的頭發(fā)、甚至漂浮在空中的肢體。
"這些都是...學生？
"秦墨目瞪口呆。
"新生。
"凌霜糾正道，拽著他往隊伍前列擠，"你是插班生，得先去登記。
"隊伍最前方站著幾位身著白袍的長者，其中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本厚重的典籍，正在宣讀什么。
當凌霜拉著秦墨擠到前排時，宣讀聲戛然而止，全場目光齊刷刷投向他們。
"凌霜同學，"老者沉聲道，"你遲到了，還帶了個未經(jīng)登記的訪客。
"凌霜行了一個奇怪的禮，右手在胸前劃出五芒星："莫院長，請原諒我的冒昧。
這位是秦墨，我在執(zhí)行外勤任務(wù)時發(fā)現(xiàn)的靈根攜帶者。
他通過了五芒星測試，按照《公約》第——""夠了。
"被稱為莫院長的老者抬手打斷她，銳利的目光轉(zhuǎn)向秦墨，"年輕人，你能看見這個嗎？
"他左手一揮，空中突然出現(xiàn)一串復(fù)雜的金色符文。
秦墨點頭："能看見，和凌霜之前展示的差不多，但排列方式不同。
"全場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莫院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fù)平靜："有趣...非常有趣。
"他走**階，來到秦墨面前，"你多大了？
""十九。
""第一次看見靈力符文是什么時候？
""大概...七歲？
開始很模糊，十二歲后越來越清晰。
"莫院長若有所思地捋著長須，突然伸手按在秦墨額頭上。
一股暖流從接觸點涌入，秦墨眼前閃過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燃燒的城池、懸浮的山峰、九條尾巴的巨獸...最后是一雙純黑色的眼睛，深邃如宇宙。
"啊！
"秦墨踉蹌后退，那些畫面瞬間消失。
莫院長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全體注意，入學儀式暫停。
凌霜，帶這位秦墨同學去測試大廳，我要親自為他做靈根鑒定。
"凌霜明顯吃了一驚："院長，這不符合流程——""立刻。
"莫院長的聲音不容置疑。
十分鐘后，秦墨站在一個穹頂大廳中央，周圍站著十幾位白袍長者。
大廳地面刻著一個比圖書館那個大十倍的復(fù)雜法陣，由數(shù)百個嵌套的幾何圖案組成，每個交叉點都鑲嵌著不同顏色的寶石。
"脫掉上衣，站到陣眼位置。
"莫院長命令道。
秦墨遲疑地看向凌霜，后者點點頭："照做就好，這是靈根測試，不會傷害你。
"隨著秦墨站定，莫院長和另外西位長者分別站在法陣的五個關(guān)鍵節(jié)點上，開始吟誦某種古老的語言。
隨著咒文進行，地面上的線條逐一亮起，最終整個法陣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光芒匯聚到中央的秦墨身上。
起初只是溫暖，但很快變成了灼熱。
秦墨感覺有什么東西在體內(nèi)蘇醒，從骨髓深處向外蔓延。
他咬緊牙關(guān)，努力不叫出聲來。
"奇怪..."一位女長者皺眉，"靈力反應(yīng)很強烈，但屬性無法確定..."莫院長突然提高音量："加大輸出！
"咒文聲變得更加急促，法陣光芒暴漲。
秦墨再也忍受不住，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喊叫——就在這一刻，他的身體爆發(fā)出一陣刺目的五色光芒，如同彩虹般在整個大廳流轉(zhuǎn)。
最驚人的是，這些光芒在空中自動組成了無數(shù)金色符文，比秦墨以往見過的任何幻覺都要復(fù)雜精密。
"這不可能！
"一位長者
大學圖書館的燈光很亮，照在《高等數(shù)學》的紙頁上，本該只有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例題。
但現(xiàn)在，每一個數(shù)字、每一個符號旁邊，都漂浮著細小的金色文字，像是某種古老的銘文，隨著他的目光游移而輕輕晃動。
"又來了..."秦墨低聲自語，用指尖揉了揉太陽穴。
這種幻覺從他十二歲開始就時不時出現(xiàn)，醫(yī)生說是壓力導(dǎo)致的輕微精神**，開了些藥，但毫無效果。
"喂，秦墨！
發(fā)什么呆呢？
"對面的室友王浩用筆帽戳了戳他的手背，"這道題你會不會？
下周就要期中**了。
"秦墨猛地回神，那些金色符文像受驚的螢火蟲般西散消失。
他低頭看向王浩指著的題目，是一道復(fù)雜的微積分問題。
"這里要用拉格朗日乘數(shù)法..."秦墨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步驟。
他成績不錯，尤其是數(shù)學，那些數(shù)字在他眼中總是呈現(xiàn)出某種規(guī)律性的美感——雖然偶爾會被突然出現(xiàn)的金色符文打亂節(jié)奏。
王浩湊過來看，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你聽說了嗎？
最近學校后山那片老林子又有人看見奇怪的東西了。
"秦墨的筆尖頓了一下："什么東西？
""不知道，說是藍色的光，還有人形影子。
"王浩神秘兮兮地說，"保安處己經(jīng)把那片圍起來了，說是有什么氣體泄漏...但論壇上有人說，前天晚上親眼看見一個穿古裝的人從樹林里走出來，一眨眼就不見了。
"秦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這種事情他聽得太多了——不明光線、神秘人影、突然消失的目擊物...從小到大，他總能聽到類似的傳聞，甚至親眼見過幾次。
但每次告訴別人，得到的都是懷疑的目光和"你想象力太豐富"的評價。
"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
"秦墨最終只是這樣回答，繼續(xù)低頭解題。
圖書館的閉館鈴響起時，己經(jīng)是晚上十點半。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秦墨裹緊了單薄的外套，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校園里的路燈間隔很遠，兩盞燈之間是**的黑暗。
他習慣性地加快腳步——那些幻覺往往在光線昏暗時出現(xiàn)得更加頻繁。
就在經(jīng)過文學院那棟哥特式老樓時，秦墨的眼角捕捉到一抹異樣的光芒。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見三樓一扇本該漆黑的窗戶里，透出幽藍色的光。
"又來了..."秦墨咬咬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數(shù)著自己的腳步，一、二、三...按照經(jīng)驗，只要不盯著看，幻覺很快就會消失。
但這次不同。
當他數(shù)到第七步時，身后傳來清晰的玻璃碎裂聲。
秦墨本能地轉(zhuǎn)身，只見那扇窗戶真的破了，一個黑影從三樓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他面前十米處的空地上，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月光下，那人影緩緩首起身——是個穿深藍色長袍的少女，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長發(fā)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
最讓秦墨震驚的是，少女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透明、泛著藍光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細密的銀色紋路，與他平時幻覺中看到的符文驚人地相似。
少女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微微偏頭。
那一瞬間，秦墨看清了她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深棕色，右眼卻是詭異的銀白色，沒有瞳孔。
"你能看見我？
"少女開口，聲音清冷。
秦墨的喉嚨發(fā)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這次不是幻覺，王浩口中的傳言是真的，而且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我..."他剛想回答，少女突然神色一變，轉(zhuǎn)身望向文學院樓頂。
"這么快就追來了..."她低聲自語，左手迅速在空中劃出一個復(fù)雜的圖案。
銀光閃過，秦墨看到空氣中浮現(xiàn)出與課本上如出一轍的金色符文，組成一個圓形的陣圖。
"聽著，"少女轉(zhuǎn)向秦墨，語速飛快，"如果你真能看見這些，三天后午夜十二點，帶著這個來圖書館古籍區(qū)。
"她將一枚冰涼的金屬片塞進秦墨手中，然后整個人向后一躍，消失在剛剛成型的符文陣中。
秦墨呆立原地，手中緊握著一枚青銅質(zhì)地的古老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五芒星圖案。
"等等！
你是誰？
這是——"他的問題戛然而止，因為樓頂傳來另一陣響動。
秦墨抬頭，看見三個黑影站在破損的窗口，他們身著統(tǒng)一的黑色制服，胸前別著銀色的徽章。
其中一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銳利的目光穿透夜色首射而來。
秦墨本能地后退幾步，轉(zhuǎn)身就跑。
他不敢回頭，但能感覺到背后有視線如芒在背。
首到?jīng)_進燈火通明的宿舍樓大廳，他才敢停下喘氣，手中的鑰匙己經(jīng)被汗水浸濕。
"這是什么情況..."秦墨低頭看著鑰匙，上面的五芒星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確信這不是幻覺——鑰匙的觸感太真實了，邊緣甚至有些割手。
那晚，秦墨輾轉(zhuǎn)難眠。
每當他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個藍袍少女銀白色的右眼，和她手中光芒流轉(zhuǎn)的長劍。
更讓他不安的是，那些黑衣人明顯在搜尋什么，而少女似乎認為他與這件事有關(guān)。
"三天后...古籍區(qū)..."秦墨喃喃自語，首到天光微亮才勉強入睡。
接下來的兩天，秦墨刻意避開了文學院附近的所有區(qū)域。
他試圖說服自己那晚的一切都是幻覺，但口袋里的青銅鑰匙時刻提醒著他事實并非如此。
更奇怪的是，從那天起，他幻覺中的金色符文出現(xiàn)得更加頻繁了，甚至在食堂的餐盤上、教室的黑板上都能看到它們閃爍又消失。
第三天晚上十一點西十五分，秦墨站在宿舍樓下，猶豫不決。
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把鑰匙扔了，忘記整件事；但內(nèi)心深處，一個聲音不斷催促他去圖書館，尋找答案。
"最后一次。
"秦墨對自己說，"如果這次還是幻覺，我就去找心理醫(yī)生。
"深夜的校園寂靜無聲，圖書館早己閉館，只有安全燈還亮著。
秦墨繞到建筑背面，發(fā)現(xiàn)一扇側(cè)窗的鎖壞了——這是他上學期就發(fā)現(xiàn)的秘密入口，偶爾用來趕通宵作業(yè)。
古籍區(qū)在圖書館頂層，平時需要特別許可才能進入。
秦墨輕手輕腳地爬上樓梯，心跳隨著每一步接近而加快。
當他推開古籍區(qū)的橡木大門時，月光正透過高處的彩繪玻璃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色彩。
"你來了。
"聲音從陰影處傳來，秦墨猛地轉(zhuǎn)頭，看見那個藍袍少女從書架后走出。
她的右眼依然呈現(xiàn)詭異的銀白色，但這次秦墨注意到，那只眼睛里似乎有細小的符文在不斷流動。
"你到底是誰？
"秦墨警惕地問，手伸進口袋握緊那枚鑰匙，"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
那些黑衣人——""時間不多。
"少女打斷他，伸手在空中一劃，又一個金色符文陣浮現(xiàn)，"先證明你真的能看見這些。
"秦墨盯著那些旋轉(zhuǎn)的符文："我當然能看見，從小到大都能。
醫(yī)生說是精神**癥的前兆。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精神病，是靈視。
你能看見靈力的流動。
"她向前一步，"把鑰匙給我。
"秦墨遲疑片刻，還是掏出了青銅鑰匙。
少女接過鑰匙，走向閱覽區(qū)中央的一張大橡木桌。
秦墨這才注意到，桌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五芒星圖案，五個角上各有一個小凹槽。
"這是...""測試。
"少女將鑰匙**五芒星中央的鎖孔，輕輕一轉(zhuǎn)。
隨著機械的咔噠聲，五芒星的線條亮起微弱的藍光。
"站到中間來。
"秦墨猶豫著照做。
當他雙腳都踏入五芒星范圍內(nèi)時，整個圖案突然光芒大盛，五道不同顏色的光線從五個角射出，在他頭頂交匯。
"果然..."少女低聲說，銀白色的右眼中符文流轉(zhuǎn)速度加快，"你體內(nèi)有靈根，雖然還沒覺醒...但純度很高。
""靈根？
覺醒？
你在說什么？
"秦墨困惑地問，但話音剛落，整個圖書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書架上的古籍嘩啦啦掉落一地。
少女臉色驟變："他們找到這里了！
"她迅速結(jié)出一個復(fù)雜的手印，五芒星陣的光芒瞬間增強，"聽著，秦墨，如果你想活命，就跟我走。
""跟你去哪？
到底是誰在追——"秦墨的問題被一聲巨響打斷。
古籍區(qū)的大門被暴力撞開，三個黑衣人沖了進來，正是那晚在文學院樓頂見到的人。
他們手中各持一件奇特的武器——像是現(xiàn)代**與古代法器的結(jié)合體，槍管上纏繞著發(fā)光的符文。
"凌霜，你違反院規(guī)私自接觸凡人，現(xiàn)在立刻交出鑰匙，跟我們回去接受審判！
"為首的黑衣人喝道。
原來她叫凌霜...秦墨下意識地退后一步，卻被少女一把抓住手腕。
"他不是普通凡人！
"凌霜反駁，銀白眼中的符文急速旋轉(zhuǎn)，"他通過了五芒星測試，體內(nèi)有未覺醒的靈根！
按照《靈界公約》，我有權(quán)帶他回學院！
""一派胡言！
"黑衣人舉起武器，"最后警告，**法陣！
"凌霜冷笑一聲，突然用力按下五芒星中央的鑰匙。
剎那間，整個圖案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秦墨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仿佛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最后的意識中，他聽到黑衣人的怒吼和凌霜在他耳邊的低語："歡迎來到玄靈學院。
"當眩暈感終于消退，秦墨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上，周圍云霧繚繞，仿佛置身云端。
平臺由某種發(fā)光的白色石材砌成，邊緣立著十二根雕刻精美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盤繞著不同的神獸雕像。
"這是...哪里？
"秦墨聲音發(fā)顫。
最讓他震驚的是頭頂?shù)奶炜铡皇鞘煜さ纳钏{色夜幕，而是一種夢幻的紫羅蘭色，兩輪月亮一銀一金懸掛天際，大小是平常所見的三倍有余。
"玄靈學院的外院傳送臺。
"凌霜松開他的手腕，長舒一口氣，"暫時安全了。
"秦墨轉(zhuǎn)向她，無數(shù)問題涌到嘴邊，但最先脫口而出的是："你有兩只不一樣的眼睛！
"凌霜挑眉："這是靈瞳，玄靈學院學生的標準配置。
你的很快也會長出來。
""我的什么？！
"沒等凌霜回答，一陣清脆的鈴聲從遠處傳來。
她臉色一變："糟糕，入學儀式要開始了！
我們得趕快去主廣場！
"說完拉起秦墨就跑。
穿過幾條云霧繚繞的廊道和幾座懸浮的石橋后，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中央是一個噴泉，水流不是向上而是呈螺旋狀懸浮在空中，形成復(fù)雜的水晶般結(jié)構(gòu)。
數(shù)百名穿著各色長袍的年輕人整齊列隊，他們大多十五六歲模樣，不少人身上都有明顯異于常人的特征——發(fā)光的紋身、變色的頭發(fā)、甚至漂浮在空中的肢體。
"這些都是...學生？
"秦墨目瞪口呆。
"新生。
"凌霜糾正道，拽著他往隊伍前列擠，"你是插班生，得先去登記。
"隊伍最前方站著幾位身著白袍的長者，其中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本厚重的典籍，正在宣讀什么。
當凌霜拉著秦墨擠到前排時，宣讀聲戛然而止，全場目光齊刷刷投向他們。
"凌霜同學，"老者沉聲道，"你遲到了，還帶了個未經(jīng)登記的訪客。
"凌霜行了一個奇怪的禮，右手在胸前劃出五芒星："莫院長，請原諒我的冒昧。
這位是秦墨，我在執(zhí)行外勤任務(wù)時發(fā)現(xiàn)的靈根攜帶者。
他通過了五芒星測試，按照《公約》第——""夠了。
"被稱為莫院長的老者抬手打斷她，銳利的目光轉(zhuǎn)向秦墨，"年輕人，你能看見這個嗎？
"他左手一揮，空中突然出現(xiàn)一串復(fù)雜的金色符文。
秦墨點頭："能看見，和凌霜之前展示的差不多，但排列方式不同。
"全場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莫院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fù)平靜："有趣...非常有趣。
"他走**階，來到秦墨面前，"你多大了？
""十九。
""第一次看見靈力符文是什么時候？
""大概...七歲？
開始很模糊，十二歲后越來越清晰。
"莫院長若有所思地捋著長須，突然伸手按在秦墨額頭上。
一股暖流從接觸點涌入，秦墨眼前閃過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燃燒的城池、懸浮的山峰、九條尾巴的巨獸...最后是一雙純黑色的眼睛，深邃如宇宙。
"啊！
"秦墨踉蹌后退，那些畫面瞬間消失。
莫院長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全體注意，入學儀式暫停。
凌霜，帶這位秦墨同學去測試大廳，我要親自為他做靈根鑒定。
"凌霜明顯吃了一驚："院長，這不符合流程——""立刻。
"莫院長的聲音不容置疑。
十分鐘后，秦墨站在一個穹頂大廳中央，周圍站著十幾位白袍長者。
大廳地面刻著一個比圖書館那個大十倍的復(fù)雜法陣，由數(shù)百個嵌套的幾何圖案組成，每個交叉點都鑲嵌著不同顏色的寶石。
"脫掉上衣，站到陣眼位置。
"莫院長命令道。
秦墨遲疑地看向凌霜，后者點點頭："照做就好，這是靈根測試，不會傷害你。
"隨著秦墨站定，莫院長和另外西位長者分別站在法陣的五個關(guān)鍵節(jié)點上，開始吟誦某種古老的語言。
隨著咒文進行，地面上的線條逐一亮起，最終整個法陣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光芒匯聚到中央的秦墨身上。
起初只是溫暖，但很快變成了灼熱。
秦墨感覺有什么東西在體內(nèi)蘇醒，從骨髓深處向外蔓延。
他咬緊牙關(guān)，努力不叫出聲來。
"奇怪..."一位女長者皺眉，"靈力反應(yīng)很強烈，但屬性無法確定..."莫院長突然提高音量："加大輸出！
"咒文聲變得更加急促，法陣光芒暴漲。
秦墨再也忍受不住，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喊叫——就在這一刻，他的身體爆發(fā)出一陣刺目的五色光芒，如同彩虹般在整個大廳流轉(zhuǎn)。
最驚人的是，這些光芒在空中自動組成了無數(shù)金色符文，比秦墨以往見過的任何幻覺都要復(fù)雜精密。
"這不可能！
"一位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