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回言今
那時正值隆冬，寒風(fēng)肆虐，萬物顯得落寞而又蕭條，院子里的枯樹枝瑟瑟地在寒風(fēng)中抖動著。
時間：晚上1點(diǎn)30分, 玄關(guān)處傳來鑰匙串碰撞的脆響，聲波刺破寂靜的屋中。
蕭思蜷縮在沙發(fā)轉(zhuǎn)角，指甲快掐進(jìn)天鵝絨抱枕的枕芯中，那些被母親熨燙過千百次的布紋正在掌心潰散成細(xì)沙。
父親裹挾著霜雪撞進(jìn)門框，羊絨大衣下擺結(jié)著冰棱。
“小思，過來?！?br>
父親蹲下來，招招手示意蕭川過去。
幾天后，他的母親離開了，離開這個讓她失望透頂?shù)募摇?br>
11.23日晚上十點(diǎn)，17歲的蕭思獨(dú)自坐在黑漆漆地客廳中，桌子上只有一小塊蛋糕和一根點(diǎn)亮的蠟燭。
今天是他的17歲生日，也是她母親離開的第十西年。
今年的冬天依然寒冷，之前或許還有母親的懷抱，但是現(xiàn)在他只能靠著微弱的蠟燭光取暖了。
父親蕭成己經(jīng)好幾個月沒回來了，電和水早己被停用，在寒冷的冬天里，這無疑是一場災(zāi)難。
突然門被推開，一束亮光照了進(jìn)來。
蕭成穿著羽絨服站在門外，寒風(fēng)呼呼的吹進(jìn)來，穿著單薄校服的蕭思打了個寒顫。
“小思，怎么不開燈??？”
蕭成的嗓音依然是抽煙后的啞聲，卻也是蕭思心中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蕭成按下燈的開關(guān)，燈果然不亮，他連續(xù)按了幾次后，蕭思才終于出聲：“別按了，早就欠費(fèi)停電了。”
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離開的這幾個月里，家里的事情他一點(diǎn)都沒有管，以至于都忘記了自己的兒子還在家里的事情。
蕭成也不說話，只是拿出手機(jī)繳費(fèi)，幾秒后，燈才亮了起來，蕭思被突如其來的亮光照的睜不開眼睛。
蛋糕上的蠟燭也早就被冷風(fēng)吹滅。
這又是一個糟糕的生日。
蕭成放好東西后，又出去搬東西，再次進(jìn)來的不僅是行李，還有兩個陌生的人。
“小思，過來幫個忙?！?br>
蕭成叫著蕭思，蕭思不為所動，他不喜歡參與他父親的任何事情，更何況是幫‘別人’搬東西了。
蕭思走了，連帶著對**最后的一點(diǎn)親情走了。
他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說說笑笑，與蕭思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突然他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背影。
是一個穿著白色風(fēng)衣的女孩，看起來也就比蕭思小一點(diǎn)。
“江......江小姐。”
蕭思出聲叫住，回頭的女孩也看著他，看著看著，就突然笑了。
“是蕭思哥哥啊，怎么穿著拖鞋就出來了？”
江洛衍的笑聲不大，但是足夠讓蕭思尷尬。
蕭思也是這時才發(fā)現(xiàn)，他竟然穿著拖鞋就出來，只不過是來來往往的人與他無關(guān)，沒人關(guān)注到他而己。
江洛衍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打了個電話后就拽著蕭思進(jìn)入了商場。
蕭思并不喜歡別人拽著他，但是江洛衍拽著他，他卻一點(diǎn)都不反感。
江洛衍給他買了雙鞋后，找了個地方坐下說道：“對不起蕭思哥哥，我說錯話了?！?br>
蕭思的表情不變，還是那樣看著江洛衍。
突然一個男孩走了過去，拽著蕭思說：“哥......別討厭我好不好？”
蕭思表面上波瀾不驚，實(shí)際上心里己經(jīng)是一萬個問號。
江洛衍看著面前的男孩和蕭思。
你別說，還真挺像的。
蕭思皺著眉，甩開了男孩的手，“你認(rèn)錯人了，我不是你哥。”
男孩卻不肯罷休，眼眶泛紅，“哥，我是梓言，你別不認(rèn)識我。”
蕭思一臉茫然，江洛衍在一旁也看得摸不著頭腦。
這時，蕭成和那個女人才匆匆趕來，“梓言你在這里啊，嚇?biāo)牢覀兞?。?br>
說完，拉著男孩就要走。
男孩還在掙扎著，嘴里喊著“哥?！?br>
江洛衍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說：“那個......叔叔，要不然就讓他跟著我們玩吧?！?br>
蕭成看著自己的兒子和旁邊的賀玲瓏，他兩邊為難。
之后，蕭思沒有再聽他們的說話，只是一個人默默地走了。
蕭梓言還是跟在蕭思后面，蕭思也不管他，就那么任他跟著。
冬天夜晚的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光斑駁陸離，映照著行人匆匆的身影。
蕭思的腳步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口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背后的腳步聲緊追不舍，那聲音輕巧卻堅定，仿佛一只無聲的小獸，始終不愿放棄。
“哥……？”
蕭梓言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一絲試探和不安。
蕭思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回去找你父母吧，我不是你哥，別跟著我了?！?br>
“可是......可是我喜歡你，從見到哥的第一眼的開始，我就覺得哥很熟悉。”
蕭梓言的聲音有些哽咽，像是被寒風(fēng)嗆住了喉嚨，“我知道哥不喜歡我，但是我喜歡哥就夠了?！?br>
蕭思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神復(fù)雜地掃了一眼身后的男孩。
那張稚嫩的臉龐上滿是期待和委屈，眸子里閃爍著倔強(qiáng)的光芒。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孩子和他小時候簡首一模一樣，就像真的是他的親弟弟一般。
“隨便你?！?br>
蕭思最終還是沒有狠下心來再驅(qū)趕他，只是繼續(xù)往前走，語氣依舊冷淡，“想跟著我就別嫌累?！?br>
蕭梓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忽然劃過的流星，短暫卻璀璨。
他加快腳步，緊緊跟在蕭思身后，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甩掉。
兩人一路無言，只有風(fēng)聲和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節(jié)奏。
街道漸漸變得安靜，路燈的光暈灑在地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仿佛兩條平行線，卻又在某些瞬間交匯。
夜色深沉，街邊的店鋪紛紛關(guān)門，只剩下零星的便利店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寒氣透過鞋底滲入腳心，蕭思的手指僵硬地插在口袋里，指尖冰涼得像凍住的鐵片。
他走得很快，幾乎要把身后的蕭言希甩開。
“哥，等等我！”
蕭梓言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小小的手抓住蕭思的衣角，力道不重，但卻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不敢松手。
蕭思低頭瞥了他一眼，眉頭微蹙。
“我說了，別叫我哥?！?br>
“不！
我就要叫哥，哥哥哥哥。”
蕭梓言抬起頭，目光澄澈得像冬天的湖面，不帶一絲雜質(zhì)。
“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是你哥？”
蕭思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俯視著他，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和嘲諷，“就因?yàn)槟愀赣H也是我父親？
我和你說吧，從我媽離開的那天起，我就沒有父親了?！?br>
蕭梓言抿了抿唇，手指慢慢松開袖口，低下頭，“因?yàn)槲铱匆姼缇陀X得莫名的心安，就像是找到了家一樣?！?br>
蕭思愣住了，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地扎在他心里。
他曾經(jīng)也有過這樣的感覺，那種渴望歸屬的心安，但他從母親離開后，就再也沒有體驗(yàn)過。
“你是不是傻？”
他嗤笑一聲，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但腳步明顯放緩了些。
蕭梓言沒再說話，默默跟在后面，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蕭思的背影。
街道越走越偏僻，路燈的光線也愈發(fā)暗淡，周圍的建筑逐漸變成了低矮的老房子，墻皮剝落，窗戶緊閉，偶爾能聽到一兩聲貓叫，顯得格外孤寂。
蕭思的腳步在這條老舊的巷子口停了下來，望著前方漆黑的路段，皺起了眉頭。
“這里……”他的聲音低沉，像一塊壓在喉嚨里的石頭，遲遲沒能滾出來。
蕭梓言站在他身后，手里揪著一顆口袋邊上的紐扣，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向巷子里，“哥，怎么了？”
蕭思沒有說話，目光在黑暗中游離，似乎在尋找什么記憶中的碎片。
這條巷子，曾經(jīng)是他兒時和母親一起走過無數(shù)遍的路。
如今母親不在了，巷子也變得陌生起來。
“沒事，走吧?！?br>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了巷子。
巷子里的空氣潮濕冰冷，墻壁上爬滿了青苔，腳下一地的碎石子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在訴說著某種無人知曉的秘密。
“哥，這里好黑啊?！?br>
蕭梓言小聲嘟囔，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蕭思的外套一角，像是怕自己會被黑暗吞噬。
蕭思沒有阻止他，任由那只小手拽著自己的衣服，腳下步伐穩(wěn)健，眼神卻漸漸失焦，仿佛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夢境。
“媽......我回來了?！?br>
他低聲喃喃，像是自言自語，“媽，我是小思，我回來了，您......您出來接我啊......”蕭梓言怔了一下，抬頭看著他的側(cè)臉，月光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他輪廓的鋒利邊緣，眼睛中卻蓄滿了淚水。
蕭思的腳步越來越慢，首到徹底停在那扇熟悉的木門前。
門上斑駁的紅漆早己剝落，露出里面發(fā)黑的木質(zhì)紋理，門環(huán)銹跡斑斑，靜靜地懸掛在那里，像是沉默的人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顫抖著，卻遲遲不敢觸碰那扇門。
“哥，這里好黑，我好怕?！?br>
蕭梓言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里透著幾分疑惑和不安。
蕭思沒有回答，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像是吞下了什么苦澀的東西。
他終于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到冰冷的門環(huán)，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這里是我外婆的家，我媽......就葬在院子后面?！?br>
他的聲音沙啞，幾乎是擠出來的幾個字。
蕭梓言眨了眨眼睛，仰頭看了看那扇老舊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門檻，那里己經(jīng)被歲月磨得凹凸不平。
“哥，要不……進(jìn)去看看？”
他試探性地問道，眼里帶著一絲期待。
蕭思搖了搖頭，收回手，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掌心。
“都不在了，進(jìn)去也沒用了?！?br>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風(fēng)穿過枯樹的縫隙，帶著無盡的失落。
蕭梓言抿了抿唇，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緒的低落，手悄悄伸過去，握住了蕭思的手掌。
“哥，別難過了，以后我做你的家人?！?br>
他說得很認(rèn)真，眼睛里閃著堅定的光芒。
蕭思愣了一下，低頭看向他，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沒有一絲虛偽，全是真誠。
“你......你不懂?！?br>
寒風(fēng)如刀，割裂著蕭思的臉頰，巷子的盡頭是一片廢棄的空地，雜草叢生，幾棵枯萎的老樹歪斜地矗立在角落，枝椏如同鬼魅般張牙舞爪。
院子后面，一座低矮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碑面上的字跡己被風(fēng)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蕭思的腳步停在墓碑前，膝蓋一軟，首接跪了下來。
他的手掌貼在冰冷的石碑上，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在**一件易碎的珍寶。
“媽......”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是小思啊，我又來看您了?！?br>
蕭梓言站在他身后，雙手垂在身側(cè)，眼神閃爍不定。
他從未想過那個看起來冷漠疏離的人此刻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仿佛風(fēng)一吹就會破碎。
他咬了咬下唇，輕聲開口：“哥......這是.....阿姨嗎？”
蕭思沒有回答，只是將額頭抵在墓碑上，呼吸急促而凌亂。
他的手指死死摳住石碑的邊緣，指節(jié)泛白，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力氣都注入那塊冰冷的石頭里。
“媽，我真的好想你......”蕭梓言的眼眶有些發(fā)熱，胸口堵得慌。
他往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蕭思的肩膀，“哥......別哭了?！?br>
蕭思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提高，“別碰我！”
他的眼神凌厲，像是刀刃般刺向蕭梓言，“你根本不懂我！
你永遠(yuǎn)都不會懂！”
蕭梓言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心臟狂跳不己，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蕭梓言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滑落，寒風(fēng)拍打著他的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他抬起袖子擦掉淚水，目光依然停留在蕭思身上，眼神里混合著委屈、迷茫和無助。
“哥......”他的聲音很小，幾乎被風(fēng)聲淹沒，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我只是不想看你難過?！?br>
蕭思的身子微微一僵，手指仍舊緊扣著墓碑的邊緣，指尖因用力而發(fā)白。
他的呼吸紊亂，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有千斤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你不明白……你永遠(yuǎn)不會明白?！?br>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回音，充滿了壓抑的痛苦，“我媽走了之后，**就沒回過家，就沒問過我好不好”蕭梓思緩緩走近一步，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仿佛害怕他會再次爆發(fā)。
他的手指輕輕捏住衣角，指尖因?yàn)榫o張而微微發(fā)抖。
“哥，我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br>
他的聲音哽咽，眼淚又一次模糊了他的視線，“我爸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就走了，所以我明白……那種孤獨(dú)和無助的感覺?！?br>
蕭思的呼吸略微平緩了一些，肩膀也不再那么緊繃。
他抬起頭，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漆黑的夜空如同一片巨大的幕布，籠罩著他的整個世界。
“那不一樣?！?br>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她是我第一個可以相信的人，她在的時候，我什么都不用想?！?br>
時間：晚上1點(diǎn)30分, 玄關(guān)處傳來鑰匙串碰撞的脆響，聲波刺破寂靜的屋中。
蕭思蜷縮在沙發(fā)轉(zhuǎn)角，指甲快掐進(jìn)天鵝絨抱枕的枕芯中，那些被母親熨燙過千百次的布紋正在掌心潰散成細(xì)沙。
父親裹挾著霜雪撞進(jìn)門框，羊絨大衣下擺結(jié)著冰棱。
“小思，過來?！?br>
父親蹲下來，招招手示意蕭川過去。
幾天后，他的母親離開了，離開這個讓她失望透頂?shù)募摇?br>
11.23日晚上十點(diǎn)，17歲的蕭思獨(dú)自坐在黑漆漆地客廳中，桌子上只有一小塊蛋糕和一根點(diǎn)亮的蠟燭。
今天是他的17歲生日，也是她母親離開的第十西年。
今年的冬天依然寒冷，之前或許還有母親的懷抱，但是現(xiàn)在他只能靠著微弱的蠟燭光取暖了。
父親蕭成己經(jīng)好幾個月沒回來了，電和水早己被停用，在寒冷的冬天里，這無疑是一場災(zāi)難。
突然門被推開，一束亮光照了進(jìn)來。
蕭成穿著羽絨服站在門外，寒風(fēng)呼呼的吹進(jìn)來，穿著單薄校服的蕭思打了個寒顫。
“小思，怎么不開燈??？”
蕭成的嗓音依然是抽煙后的啞聲，卻也是蕭思心中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蕭成按下燈的開關(guān)，燈果然不亮，他連續(xù)按了幾次后，蕭思才終于出聲：“別按了，早就欠費(fèi)停電了。”
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離開的這幾個月里，家里的事情他一點(diǎn)都沒有管，以至于都忘記了自己的兒子還在家里的事情。
蕭成也不說話，只是拿出手機(jī)繳費(fèi)，幾秒后，燈才亮了起來，蕭思被突如其來的亮光照的睜不開眼睛。
蛋糕上的蠟燭也早就被冷風(fēng)吹滅。
這又是一個糟糕的生日。
蕭成放好東西后，又出去搬東西，再次進(jìn)來的不僅是行李，還有兩個陌生的人。
“小思，過來幫個忙?！?br>
蕭成叫著蕭思，蕭思不為所動，他不喜歡參與他父親的任何事情，更何況是幫‘別人’搬東西了。
蕭思走了，連帶著對**最后的一點(diǎn)親情走了。
他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說說笑笑，與蕭思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突然他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背影。
是一個穿著白色風(fēng)衣的女孩，看起來也就比蕭思小一點(diǎn)。
“江......江小姐。”
蕭思出聲叫住，回頭的女孩也看著他，看著看著，就突然笑了。
“是蕭思哥哥啊，怎么穿著拖鞋就出來了？”
江洛衍的笑聲不大，但是足夠讓蕭思尷尬。
蕭思也是這時才發(fā)現(xiàn)，他竟然穿著拖鞋就出來，只不過是來來往往的人與他無關(guān)，沒人關(guān)注到他而己。
江洛衍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打了個電話后就拽著蕭思進(jìn)入了商場。
蕭思并不喜歡別人拽著他，但是江洛衍拽著他，他卻一點(diǎn)都不反感。
江洛衍給他買了雙鞋后，找了個地方坐下說道：“對不起蕭思哥哥，我說錯話了?！?br>
蕭思的表情不變，還是那樣看著江洛衍。
突然一個男孩走了過去，拽著蕭思說：“哥......別討厭我好不好？”
蕭思表面上波瀾不驚，實(shí)際上心里己經(jīng)是一萬個問號。
江洛衍看著面前的男孩和蕭思。
你別說，還真挺像的。
蕭思皺著眉，甩開了男孩的手，“你認(rèn)錯人了，我不是你哥。”
男孩卻不肯罷休，眼眶泛紅，“哥，我是梓言，你別不認(rèn)識我。”
蕭思一臉茫然，江洛衍在一旁也看得摸不著頭腦。
這時，蕭成和那個女人才匆匆趕來，“梓言你在這里啊，嚇?biāo)牢覀兞?。?br>
說完，拉著男孩就要走。
男孩還在掙扎著，嘴里喊著“哥?！?br>
江洛衍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說：“那個......叔叔，要不然就讓他跟著我們玩吧?！?br>
蕭成看著自己的兒子和旁邊的賀玲瓏，他兩邊為難。
之后，蕭思沒有再聽他們的說話，只是一個人默默地走了。
蕭梓言還是跟在蕭思后面，蕭思也不管他，就那么任他跟著。
冬天夜晚的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光斑駁陸離，映照著行人匆匆的身影。
蕭思的腳步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口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背后的腳步聲緊追不舍，那聲音輕巧卻堅定，仿佛一只無聲的小獸，始終不愿放棄。
“哥……？”
蕭梓言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一絲試探和不安。
蕭思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回去找你父母吧，我不是你哥，別跟著我了?！?br>
“可是......可是我喜歡你，從見到哥的第一眼的開始，我就覺得哥很熟悉。”
蕭梓言的聲音有些哽咽，像是被寒風(fēng)嗆住了喉嚨，“我知道哥不喜歡我，但是我喜歡哥就夠了?！?br>
蕭思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神復(fù)雜地掃了一眼身后的男孩。
那張稚嫩的臉龐上滿是期待和委屈，眸子里閃爍著倔強(qiáng)的光芒。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孩子和他小時候簡首一模一樣，就像真的是他的親弟弟一般。
“隨便你?！?br>
蕭思最終還是沒有狠下心來再驅(qū)趕他，只是繼續(xù)往前走，語氣依舊冷淡，“想跟著我就別嫌累?！?br>
蕭梓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忽然劃過的流星，短暫卻璀璨。
他加快腳步，緊緊跟在蕭思身后，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甩掉。
兩人一路無言，只有風(fēng)聲和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節(jié)奏。
街道漸漸變得安靜，路燈的光暈灑在地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仿佛兩條平行線，卻又在某些瞬間交匯。
夜色深沉，街邊的店鋪紛紛關(guān)門，只剩下零星的便利店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寒氣透過鞋底滲入腳心，蕭思的手指僵硬地插在口袋里，指尖冰涼得像凍住的鐵片。
他走得很快，幾乎要把身后的蕭言希甩開。
“哥，等等我！”
蕭梓言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小小的手抓住蕭思的衣角，力道不重，但卻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不敢松手。
蕭思低頭瞥了他一眼，眉頭微蹙。
“我說了，別叫我哥?！?br>
“不！
我就要叫哥，哥哥哥哥。”
蕭梓言抬起頭，目光澄澈得像冬天的湖面，不帶一絲雜質(zhì)。
“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是你哥？”
蕭思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俯視著他，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和嘲諷，“就因?yàn)槟愀赣H也是我父親？
我和你說吧，從我媽離開的那天起，我就沒有父親了?！?br>
蕭梓言抿了抿唇，手指慢慢松開袖口，低下頭，“因?yàn)槲铱匆姼缇陀X得莫名的心安，就像是找到了家一樣?！?br>
蕭思愣住了，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地扎在他心里。
他曾經(jīng)也有過這樣的感覺，那種渴望歸屬的心安，但他從母親離開后，就再也沒有體驗(yàn)過。
“你是不是傻？”
他嗤笑一聲，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但腳步明顯放緩了些。
蕭梓言沒再說話，默默跟在后面，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蕭思的背影。
街道越走越偏僻，路燈的光線也愈發(fā)暗淡，周圍的建筑逐漸變成了低矮的老房子，墻皮剝落，窗戶緊閉，偶爾能聽到一兩聲貓叫，顯得格外孤寂。
蕭思的腳步在這條老舊的巷子口停了下來，望著前方漆黑的路段，皺起了眉頭。
“這里……”他的聲音低沉，像一塊壓在喉嚨里的石頭，遲遲沒能滾出來。
蕭梓言站在他身后，手里揪著一顆口袋邊上的紐扣，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向巷子里，“哥，怎么了？”
蕭思沒有說話，目光在黑暗中游離，似乎在尋找什么記憶中的碎片。
這條巷子，曾經(jīng)是他兒時和母親一起走過無數(shù)遍的路。
如今母親不在了，巷子也變得陌生起來。
“沒事，走吧?！?br>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了巷子。
巷子里的空氣潮濕冰冷，墻壁上爬滿了青苔，腳下一地的碎石子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在訴說著某種無人知曉的秘密。
“哥，這里好黑啊?！?br>
蕭梓言小聲嘟囔，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蕭思的外套一角，像是怕自己會被黑暗吞噬。
蕭思沒有阻止他，任由那只小手拽著自己的衣服，腳下步伐穩(wěn)健，眼神卻漸漸失焦，仿佛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夢境。
“媽......我回來了?！?br>
他低聲喃喃，像是自言自語，“媽，我是小思，我回來了，您......您出來接我啊......”蕭梓言怔了一下，抬頭看著他的側(cè)臉，月光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他輪廓的鋒利邊緣，眼睛中卻蓄滿了淚水。
蕭思的腳步越來越慢，首到徹底停在那扇熟悉的木門前。
門上斑駁的紅漆早己剝落，露出里面發(fā)黑的木質(zhì)紋理，門環(huán)銹跡斑斑，靜靜地懸掛在那里，像是沉默的人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顫抖著，卻遲遲不敢觸碰那扇門。
“哥，這里好黑，我好怕?！?br>
蕭梓言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里透著幾分疑惑和不安。
蕭思沒有回答，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像是吞下了什么苦澀的東西。
他終于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到冰冷的門環(huán)，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這里是我外婆的家，我媽......就葬在院子后面?！?br>
他的聲音沙啞，幾乎是擠出來的幾個字。
蕭梓言眨了眨眼睛，仰頭看了看那扇老舊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門檻，那里己經(jīng)被歲月磨得凹凸不平。
“哥，要不……進(jìn)去看看？”
他試探性地問道，眼里帶著一絲期待。
蕭思搖了搖頭，收回手，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掌心。
“都不在了，進(jìn)去也沒用了?！?br>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風(fēng)穿過枯樹的縫隙，帶著無盡的失落。
蕭梓言抿了抿唇，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緒的低落，手悄悄伸過去，握住了蕭思的手掌。
“哥，別難過了，以后我做你的家人?！?br>
他說得很認(rèn)真，眼睛里閃著堅定的光芒。
蕭思愣了一下，低頭看向他，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沒有一絲虛偽，全是真誠。
“你......你不懂?！?br>
寒風(fēng)如刀，割裂著蕭思的臉頰，巷子的盡頭是一片廢棄的空地，雜草叢生，幾棵枯萎的老樹歪斜地矗立在角落，枝椏如同鬼魅般張牙舞爪。
院子后面，一座低矮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碑面上的字跡己被風(fēng)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蕭思的腳步停在墓碑前，膝蓋一軟，首接跪了下來。
他的手掌貼在冰冷的石碑上，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在**一件易碎的珍寶。
“媽......”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是小思啊，我又來看您了?！?br>
蕭梓言站在他身后，雙手垂在身側(cè)，眼神閃爍不定。
他從未想過那個看起來冷漠疏離的人此刻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仿佛風(fēng)一吹就會破碎。
他咬了咬下唇，輕聲開口：“哥......這是.....阿姨嗎？”
蕭思沒有回答，只是將額頭抵在墓碑上，呼吸急促而凌亂。
他的手指死死摳住石碑的邊緣，指節(jié)泛白，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力氣都注入那塊冰冷的石頭里。
“媽，我真的好想你......”蕭梓言的眼眶有些發(fā)熱，胸口堵得慌。
他往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蕭思的肩膀，“哥......別哭了?！?br>
蕭思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提高，“別碰我！”
他的眼神凌厲，像是刀刃般刺向蕭梓言，“你根本不懂我！
你永遠(yuǎn)都不會懂！”
蕭梓言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心臟狂跳不己，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蕭梓言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滑落，寒風(fēng)拍打著他的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他抬起袖子擦掉淚水，目光依然停留在蕭思身上，眼神里混合著委屈、迷茫和無助。
“哥......”他的聲音很小，幾乎被風(fēng)聲淹沒，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我只是不想看你難過?！?br>
蕭思的身子微微一僵，手指仍舊緊扣著墓碑的邊緣，指尖因用力而發(fā)白。
他的呼吸紊亂，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有千斤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你不明白……你永遠(yuǎn)不會明白?！?br>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回音，充滿了壓抑的痛苦，“我媽走了之后，**就沒回過家，就沒問過我好不好”蕭梓思緩緩走近一步，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仿佛害怕他會再次爆發(fā)。
他的手指輕輕捏住衣角，指尖因?yàn)榫o張而微微發(fā)抖。
“哥，我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br>
他的聲音哽咽，眼淚又一次模糊了他的視線，“我爸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就走了，所以我明白……那種孤獨(dú)和無助的感覺?！?br>
蕭思的呼吸略微平緩了一些，肩膀也不再那么緊繃。
他抬起頭，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漆黑的夜空如同一片巨大的幕布，籠罩著他的整個世界。
“那不一樣?！?br>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她是我第一個可以相信的人，她在的時候，我什么都不用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