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忘川是從噩夢里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冷汗涔涔，心跳像是要從喉嚨口蹦出來。

他一翻身坐起，腦袋差點撞到上鋪床板，呼吸還亂得厲害。

那夢太真實了。

黑壓壓的一片虛空，星光碎裂成渣，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碾過。

遠處站著個穿黑衣的女人，背對著破碎的星河，長發(fā)在風(fēng)中飄蕩——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她就是《星穹鐵道》里的黃泉，從游戲里走出來了一樣。

她沒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忘川……虛無在注視你?！?br>
葉忘川抹了把臉，低聲嘟囔：“完了，玩黃泉玩出幻覺了？

怎么還串我夢里來了？”

他瞥了眼床頭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黃泉的角色頁面，刀光冷冽，**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星空。

時間顯示凌晨西點。

他嘆了口氣，關(guān)掉手機，強迫自己躺回去。

最近抽卡抽瘋了，三百抽歪三次專武，氣得他差點砸手機。

虛無命途？

他的錢包才是真·虛無。

翻了個身，他閉上眼，想著明天還有哲學(xué)課，再遲到王教授肯定又要念叨他“存在感不足”。

可腦海里還是回響著那句話——“虛無在注視你。”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清河大學(xué)的櫻花小徑上，花瓣落在肩頭，像是給世界加了層柔光濾鏡。

葉忘川背著書包往教學(xué)樓走，嘴里哼著《星穹鐵道》的戰(zhàn)斗***，腦子里卻還在想那個夢。

黃泉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游戲里的臺詞，但他偏偏記得特別清楚，也莫名覺得……有點嚇人。

他甩了甩頭，罵自己入戲太深。

都怪昨晚氪金抽卡抽得太狠，連夢都不讓人安生。

教室里一股陳年木頭混著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王教授己經(jīng)站在講臺前，花白胡子隨說話輕輕顫動，眼鏡滑到鼻尖，聲音低沉得像寺廟敲鐘。

“存在即虛無，虛無即存在?！?br>
他在黑板上寫下這幾個字，轉(zhuǎn)身看著底下一群半睡半醒的學(xué)生。

“同學(xué)們，你們覺得，虛無是什么？”

葉忘川坐在第三排，筆記本攤開，手飛快地記下***。

虛無……聽起來像極了《星穹鐵道》里的命途設(shè)定，一切歸零，連“存在”本身都能被抹去。

黃泉揮刀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趕緊晃了晃腦袋，讓自己專心聽講。

“薩特說，人在面對虛無時會感到荒謬，但正是這種荒謬，逼迫我們?nèi)ふ乙饬x?！?br>
王教授頓了頓，“你們有沒有，真正面對過虛無？”

葉忘川沉默了。

他這兩年學(xué)哲學(xué)，越學(xué)越迷糊。

他到底想要什么？

存在感這玩意兒，真的存在嗎？

教室里大多數(shù)人己經(jīng)昏昏欲睡。

張猛趴在桌上，口水在課本上畫出了抽象藝術(shù)；后排林曉月偷偷刷手機，嘴角掛著神秘微笑；蘇小識倒是認(rèn)真，但眉頭緊鎖，一看就知道是為了**才硬撐著聽。

葉忘川偷瞄了她一眼。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打在她側(cè)臉上，發(fā)絲鍍了層柔和的光暈。

他心里突然跳了一下，趕緊低頭假裝寫字。

下課鈴一響，整個教室像炸開鍋一樣熱鬧起來。

張猛猛地抬頭，一臉懵地喊了句：“古德爆！”

引得周圍哄笑連連。

葉忘川收拾好書包，準(zhǔn)備去食堂填肚子。

路過操場時，他遠遠看見張猛正在打球。

這家伙昨晚還在宿舍嚷嚷減肥，今天一大早就跑來耍帥。

籃球砸在籃板上的聲音震耳欲聾，圍觀的女生們尖叫不斷。

張猛單手扣籃，落地時沖人群比了個“耶”，活脫脫一個肌肉型陽光開朗大男孩。

葉忘川搖頭苦笑，朝食堂走去。

肚子餓得咕咕叫，簡首在**。

路上聽見幾個學(xué)弟在討論《星穹鐵道》。

“黃泉新劇情太絕了！

虛無命途才是真正的無敵！”

葉忘川忍不住笑了笑。

心想：無敵個鬼，我的錢包都被“虛無”掉了。

食堂人聲鼎沸，飯菜香混著喧鬧撲面而來。

***、糖醋排骨、麻辣燙的味道勾得他肚子更餓了。

他端著盤子西處張望，想找個人少的角落吃飯。

剛轉(zhuǎn)身，差點撞上一個人。

“葉忘川，走路帶眼睛了嗎？”

是蘇小識。

她抱著幾本課本，皺眉瞪他一眼，嘴角卻微微翹起，顯然不是真生氣。

“對不住對不住?！?br>
他趕緊賠笑，“要不要一起吃？

我一個人吃太慘了?！?br>
蘇小識是他同班同學(xué)，環(huán)境科學(xué)系的學(xué)霸，冷靜果斷，執(zhí)行力強。

兩人認(rèn)識快兩年，算是關(guān)系最好的異性朋友，平時一塊吐槽作業(yè)、分享游戲心得。

她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行吧，看你可憐。”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暖洋洋地灑進來。

葉忘川的盤子里堆滿了***、米飯，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紫菜蛋湯；蘇小識那邊則**胸肉、青菜和一小碗糙米飯，健康得讓人嘆氣。

她一邊整理課本一邊開口：“今天哲學(xué)課又聽入迷了吧？

王教授講‘虛無’，你是不是又開始腦補什么人生大道理了？”

葉忘川咬了一口***，嘿嘿一笑：“沒辦法，虛無這東西聽著就挺酷的。

跟星鐵的虛無命途一樣，一刀下去，什么都歸零，多爽。”

“切。”

她翻了個白眼，“爽你個頭。

你昨晚又熬夜了吧？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br>
“咳，昨晚抽卡……”他嘆了口氣，“三百抽，黃泉專武歪了三次，差點把我氣哭。”

“結(jié)果還做了個怪夢，夢到黃泉站那兒跟我說‘虛無在注視你’。

嚇得我一身冷汗?！?br>
蘇小識筷子一頓，抬眼看他，語氣有點酸：“哦？

黃泉??？

大美女，難怪你記得那么清楚?！?br>
她低頭扒飯，嘀咕了一句：“連臺詞都背下來了，你還挺入戲?！?br>
葉忘川愣了下，忍不住笑了：“別誤會，就是個夢，一閃而過的那種。

估計是抽卡抽魔怔了?！?br>
“你不也老夢到飛霄？

還說她技能帥炸。”

“那是飛霄的巡獵命途帥好吧！”

她哼了一聲，“精準(zhǔn)打擊，效率拉滿。

不像你，沉迷虛無，整天神神叨叨?！?br>
她頓了頓，換了話題：“說起來，昨天我又歪了飛霄……氣得我都想卸游戲?！?br>
“我也是?！?br>
葉忘川苦笑，“黃泉專武歪三次，抽卡這玩意兒，真是夠虛無的?！?br>
她撲哧一笑，眼角彎成了月牙：“活該，誰讓你不攢石頭?！?br>
氣氛不知不覺變得輕松起來，仿佛有什么旋律在空氣中流淌。

他們聊起了下周的環(huán)境監(jiān)測項目，蘇小識提到要去后山采集植物樣本，眼神里透著興奮：“最近后山的藤蔓長得特別奇怪，粗得跟手臂似的，我懷疑是土壤污染?！?br>
“污染？”

葉忘川挑眉，“不會是幻朧附身了吧？”

“你這腦洞，不去寫小說可惜了?！?br>
她白了他一眼。

但很快她又認(rèn)真起來：“其實最近清河市怪事挺多的。

昨天新聞?wù)f郊區(qū)有人打架，行為異常?！?br>
葉忘川點點頭：“我也看到了。

說是‘行為異?！犞鷨适频??！?br>
蘇小識沒接話，只是皺了皺眉，低頭繼續(xù)吃飯。

陽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葉忘川偷偷看她一眼，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趕緊低頭，假裝專注對付盤里的***。

飯吃到一半，食堂廣播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打斷了喧囂。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清河市郊區(qū)昨晚發(fā)生惡性斗毆事件，數(shù)人受傷，嫌疑人行為異常，警方己介入調(diào)查……”議論聲立刻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又打架？

最近怎么回事?。俊?br>
葉忘川看向蘇小識，她也放下了筷子，神情凝重：“行為異?！@個詞聽著有點不對勁?！?br>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飄落的櫻花上。

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正悄悄爬上心頭，像藤蔓，纏住了心臟。

空氣里似乎多了點什么東西，像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悶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