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庭審像場滑稽戲。

陳默戴著**腳鐐被拖進法庭，旁聽席只有三個穿西裝的男人——蝰蛇會的財務總監(jiān)正用牙簽剔牙，張警官靠在門框上玩手機，法官敲錘的手戴著蕭戰(zhàn)天送的翡翠扳指。

“罪名：故意**，**，擾亂社會秩序?！?br>
檢察官念**書時，目光始終沒離開過手機，“物證……”他晃了晃塑料袋里的扳手，鐵銹混著血塊掉在桌上，“人證：實習警員王浩，因傷無法到庭?！?br>
陳默盯著法官頭頂?shù)膰?，鍍層剝落的邊角像極了回收站里生銹的鐵皮。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別恨這個世界，默兒，你要好好——”話沒說完就被劇烈的咳嗽打斷，指甲在他手背掐出紫痕。

“被告是否認罪？”

法官的聲音像塊凍硬的馕餅。

“我媽斷藥七天?！?br>
陳默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法庭回蕩，“中川雄每月收保護費，**拿分成，法官先生，您的翡翠扳指，是不是蕭戰(zhàn)天用我媽買藥的錢買的？”

旁聽席傳來低笑。

法官的錘子重重落下，翡翠扳指磕在桌面發(fā)出脆響：“藐視法庭！

判處****，立即送往燼城第三重刑監(jiān)獄——我有證人！”

陳默突然站起來，**在鐵欄上撞出巨響，“林晚秋！

她能證明蝰蛇會強占土地——”張警官上前揪住他的衣領(lǐng)，手機屏幕亮著，是林晚秋躺在手術(shù)臺上的照片。

她蒼白的臉對著鏡頭，小腹平坦，手術(shù)單上“己流產(chǎn)”三個字刺得陳默眼前發(fā)黑。

“你女朋友讓我?guī)Ь湓??！?br>
張警官在他耳邊低語，熱氣混著煙味撲來，“她說，下輩子別當廢品回收站的野種?！?br>
入獄：狗籠編號47監(jiān)獄的鐵門比看守所的更重，漆著剝落的紅漆，像道凝固的血口。

陳默被扒光衣服，沖涼水時，看見墻上用刀刻的字：“狗級活不過三天，狼級咬斷狗的喉管，梟級踩著狼的骨頭數(shù)煙頭。”

分發(fā)囚服的是個缺了三根手指的中年男人，袖口繡著半截蝰蛇——前“狼級”囚犯，現(xiàn)在給獄警當狗。

他扔給陳默一件領(lǐng)口編號“47”的破衫，衣擺處還沾著褐色血漬：“新來的狗，記住，香煙是爺爺，拳頭是奶奶，不聽話就去血池當肥料?！?br>
穿過三道鐵欄時，陳默聽見左側(cè)牢房傳來慘叫。

某個“狗級”囚犯正被“狼級”用牙刷捅眼睛，周圍人哄笑著數(shù)煙頭，像在賭今晚的月亮會不會被烏云遮住。

“47號，狗籠12區(qū)。”

獄警踹了他后背一腳。

鐵門打開的瞬間，腐臭混著尿味涌來，六張青紫色的臉轉(zhuǎn)過來，最中間的疤臉男人舔了舔嘴唇，指節(jié)敲著鐵桶：“新人，跪下，給老子們磕三個頭，賞你半根煙?！?br>
陳默盯著疤臉左眼的刀疤，想起中川雄倒地時，眉心也有類似的挫傷。

他沒動，首到對方的皮鞋踢中他膝蓋——母親的相框碎片突然在腦海里炸開，父親遺留的軍刀曾藏在相框后面，刀柄刻著“忍”字，現(xiàn)在卻只剩鐵銹。

“聾了？”

疤臉揪住他的頭發(fā)，往水泥地上撞。

陳默嘗到血的咸澀，聽見自己說：“我媽斷藥的時候，你們的煙還沒掐滅?！?br>
下一秒，肋骨傳來斷裂的劇痛。

三個囚犯按住他，疤臉的皮鞋碾過他手背：“老子讓你記住，在這——”他撿起地上的鐵桶，倒扣在陳默頭上，“狗就該**，而狼，負責讓狗學會**。”

鐵桶里殘留的餿粥滴在陳默眼皮上。

他數(shù)著頭頂?shù)臍虼螖?shù)，第七下時，忽然聽見隔壁牢房傳來金屬碰撞聲。

某個戴著**的男人正用石子在墻上畫蝰蛇，畫到蛇信時，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囚犯，倒像獵人在觀察即將咬斷鎖鏈的困獸。

后來他才知道，那個人叫老刀，蛇信的弧度，是特種部隊標記敵人咽喉的位置。

而此刻，陳默的指甲正深深掐進掌心。

他盯著鐵桶內(nèi)壁的反光，那里映著自己的臉，左眼下方有道新傷，像道未愈合的疤——終有一天，會變成比疤臉更猙獰的印記，刻在燼城每塊生銹的廢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