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夜，古玉閃》林小夏盯著屏幕右下角躍動的熒光數(shù)字，2點47分的藍光像毒蘑菇的孢子，在視網(wǎng)膜上烙出灼痛的殘影。

她蜷了蜷發(fā)麻的腳趾，帆布鞋里黏膩的觸感提醒著，這雙襪子己經穿了整整三十六個小時——從昨天清晨被甲方電話驚醒開始，到此刻咖啡漬在襯衫前襟結成褐色的痂。

"五彩斑斕的黑..."她咬著后槽牙擠出這幾個字，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冷透的煎餅果子在胃里凝成鉛塊，甜面醬順著指縫滴落在鍵盤F5鍵上，和上周卡進去的美式咖啡漬交融成詭異的圖騰。

這個鍵位己經磨損得最厲害，就像她反復修改方案的人生。

"小夏姐..."實習生小楊從隔斷后探出半張臉，睫毛膏暈染成熊貓眼，"陳總說如果這版再不過..."女孩懷里的帆布包印著公司logo，邊緣己經開線，像極了她們被榨干的青春。

"就把我釘在提案會的PPT上當活祭？

"林小夏突然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區(qū)撞出回音，"告訴陳總，我正在給他的傳國玉璽P賽博朋克特效——等會嬴政掀棺而起，記得把報價單燒給他當紙錢。

"電梯的叮咚聲吞沒了小楊倉皇逃離的腳步。

整層樓陷入死寂，中央空調出風口飄落的積塵在屏幕藍光中起舞，像一場微型雪崩。

林小夏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顯示器邊緣，后頸傳來**般的刺痛——那是上周落枕時錯位的頸椎在**。

"?！?茶水間突然傳來飲水機的吞咽聲。

她這才驚覺馬克杯早己見底，杯底褐色的咖啡漬結成蛛網(wǎng)狀裂痕。

起身時膝蓋撞到抽屜，去年團建抽中的星空臺歷嘩啦啦翻動，停在被紅筆圈住的日期——母親生日那天她放了鴿子，對話框里"手術很順利"的語音，至今沒勇氣點開。

磨豆機的殘渣混著水垢味撲面而來時，林小夏踩到了某種冰涼的事物。

半枚殘缺的玉璧靜靜蟄伏在陰影里，青灰紋路中滲著暗紅脈絡，像靜脈里凝固的血。

當她鬼使神差地彎腰拾起，裂口的鋒刃劃破指尖，血珠滴落的瞬間——"嘀！

嘀！

嘀！

"電子表突然發(fā)出尖銳的蜂鳴。

凌晨三點整。

掌心的玉璧開始劇烈震顫，茶水間燈光瘋狂閃爍。

二十米外的電腦自動亮起，歷史年表網(wǎng)頁如雪崩般彈出，五代十國的硝煙在代碼中翻涌。

朱溫、黃巢、柴榮的名字在視網(wǎng)膜上重疊，恍惚間她聞到鐵銹味，聽見戰(zhàn)馬嘶鳴穿透千年時光。

"幻覺...都是低血糖..."她踉蹌著扶住冰箱，霜花撲簌簌落在滲血的指尖。

冷凍層里半袋速凍餃子的包裝上，母親手寫的"按時吃飯"正在融化。

玉璧中心的血痕突然泛起妖異的紅光。

心臟在胸腔里炸成煙花，視網(wǎng)膜殘留的光斑扭曲成模糊人影。

廣袖長袍的男人踏著血色光暈逼近，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幾乎戳到她眉心，袖口龍紋在虛空中泛起漣漪。

"愚婦！

未結契約竟敢觸碰鎮(zhèn)魂玉？

"她踉蹌后退，后腰撞上流理臺的瞬間，馬克杯碎裂聲與紅光同時炸開。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剎那，林小夏看見血痕在玉璧表面游走，拼湊出兩個篆體小字——那分明是母親教她認過的族譜古字。

阿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