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林淵被****從噩夢中拽醒。

他迷迷糊糊摸過手機，屏幕上“王啟明”三個字刺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位高級合伙人從來不會在正常時間聯(lián)系他。

“小林啊，來活了?！?br>
電話那頭傳來王啟明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十份并購協(xié)議，兩小時內(nèi)整理好送到我辦公室。

哦對了，順路給部門買十杯美式，要冰的?！?br>
“王律師，現(xiàn)在才五點……”林淵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怎么？

有困難？

不想干趁早說，律所有的是實習生等著這份機會。”

王啟明語氣冰冷，“記得準時，遲到一分鐘，這個月績效扣光?！?br>
電話掛斷，林淵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發(fā)了會兒呆。

窗外暴雨傾盆，雨點砸在玻璃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咬咬牙，翻身起床。

地鐵站里空無一人，林淵抱著文件袋，一手拎著咖啡，狼狽地擠上首班車。

車子猛地啟動，他沒站穩(wěn)，懷中的咖啡杯傾倒，褐色的液體順著紙袋往下流。

他手忙腳亂地用紙巾擦拭，卻不小心把文件揉出了褶皺。

兩個小時后，渾身濕透的林淵站在王啟明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進來。”

林淵推開門，把文件和咖啡放在桌上：“王律師，文件整理好了，咖啡也買來了?！?br>
王啟明頭也不抬，隨手翻了翻文件：“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格式不統(tǒng)一，重點也沒標出來。

你到底會不會干活？”

他拿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突然臉色一變，“這什么玩意兒？

溫的？

我要冰美式！”

“對不起王律師，下雨路上耽擱了……少廢話！”

王啟明猛地把咖啡杯砸在桌上，褐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重新去買！

還有這些文件，中午之前必須弄好，弄不好就別干了！”

林淵盯著地上的咖啡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彎腰撿起文件，低聲說了句“我這就去”，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

“等等。”

王啟明叫住他，“李律師那邊有個客戶投訴，你去處理一下。

記住，別給律所丟臉。”

林淵趕到接待室時，一個中年男人正拍著桌子大吵大鬧。

“你們律所就是這么辦事的？

收了錢不辦事，我要去律協(xié)投訴！”

“先生，您先別著急，能說說具體情況嗎？”

林淵強裝鎮(zhèn)定。

“情況？

你們那個姓李的律師，根本沒把我的案子當回事！

**前連材料都沒看全，能不輸官司嗎？”

男人越說越激動，“我要退款，還要賠償我的損失！”

林淵翻看了一下案件材料，很快發(fā)現(xiàn)問題出在李律師身上——對方明顯沒有認真準備，甚至連基本的證據(jù)鏈都沒理清。

但他知道，這種時候說真話只會給自己惹麻煩。

“實在抱歉，是我們工作疏忽。”

林淵賠著笑臉，“我們會盡快重新梳理案件，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fù)?！?br>
“少來這套！

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男人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部門主管張律師走了進來。

“怎么回事？”

“張律師，這位客戶對案件結(jié)果不滿意……”林淵話沒說完，就被張律師打斷。

“我早就說過，讓你別碰重要案子，偏不聽！”

張律師臉色陰沉，“客戶的損失，從你工資里扣?！?br>
“可是張律師，這不是我的責任……夠了！

不想干就滾！”

張律師吼道，“律所不是養(yǎng)閑人的地方！”

男人見狀，更是得理不饒人：“看看，這就是你們律所的態(tài)度！

我現(xiàn)在就去律協(xié)投訴！”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滿心的委屈和憤怒卻無處發(fā)泄。

他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環(huán)境里，像他這樣的底層實習律師，連為自己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回到工位，林淵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文件，眼睛發(fā)澀。

窗外的雨還在下，天色陰沉得可怕。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xù)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如果不想被踩在腳底下，就必須改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你以為這就是最糟的？

好戲還在后頭?！?br>
林淵握著手機，脊背發(fā)涼。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或許不僅僅是職場霸凌這么簡單。

這個看似平靜的律所，深處正涌動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而他，一不小心就會被卷入其中，萬劫不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