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個沒用的老公
七月的蟬鳴穿透紗窗，在廚房蒸騰的熱氣里攪成一團亂麻。
我攥著手機，指甲幾乎要掐進屏幕，聽筒里傳來維修工不耐煩的聲音：“蘇女士，現(xiàn)在全城爆管，至少得等兩小時?！?br>
“能不能快點？”
我望著天花板上不斷滲出的水漬，聲音不自覺拔高。
那些水正順著吊燈的弧度，滴落在灶臺上，把剛解凍的雞胸肉泡得發(fā)白。
掛斷電話時，玄關(guān)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響。
林宇拎著半袋蔫頭耷腦的青菜，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拖沓的聲音：“老婆，我買了……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抓起墻角的拖把，指向水簾洞般的天花板，“上周說修水管，你就是這么修的？”
林宇仰頭盯著漏水點，喉結(jié)上下滾動：“當時明明擰緊了……” 他把菜往臺面一放，擼起袖子就要往上夠，卻在觸到墻壁的瞬間觸電般縮回手 —— 冰涼的水流順著指尖灌進袖口。
“別添亂了行嗎？”
我奪過他手里的扳手，金屬還帶著體溫，“每次都說會修，結(jié)果越修越糟。
上次換燈泡摔了花瓶，上上次通馬桶把下水道堵得更死……” 話音未落，天花板突然傳來 “咔嚓” 一聲，一大塊墻皮裹著水流砸在灶臺上，濺起的水花撲了我滿臉。
林宇慌忙扯過毛巾要幫我擦臉，我側(cè)身躲開，后腰撞上水池邊緣。
劇痛讓眼眶瞬間發(fā)燙：“林宇，你能不能有點用？”
他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
結(jié)婚三年，這樣的場景己經(jīng)重復過無數(shù)次。
從婚房裝修時他把電線接反，到兒子出生后連奶粉都沖不對比例，他似乎永遠在闖禍，永遠在道歉。
“我…… 我再試試。”
他彎腰撿起扳手，手指卻在發(fā)抖。
水流打濕了他的劉海，順著鼻梁滑進領(lǐng)口，淺藍色的 T 恤暈開深色的水漬，倒像是他此刻狼狽的心情。
我轉(zhuǎn)身翻出手機，在業(yè)主群里發(fā)消息求推薦靠譜維修工。
屏幕的冷光映出聊天記錄里鄰居們的調(diào)侃：“蘇姐又在收拾爛攤子？”
“林哥這動手能力，絕了！”
指尖懸在發(fā)送鍵上，忽然聽見身后傳來 “嘶” 的抽氣聲。
回頭時，林宇正攥著流血的手指，扳手掉在地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傷口不深，卻因為沾水泛著詭異的白。
“讓我看看?！?br>
我嘆了口氣，扯過紙巾按住傷口，“去客廳坐著，等師傅來處理。”
他卻固執(zhí)地搖頭，另一只手仍試圖去夠水管：“再給我五分鐘，這次一定行……夠了！”
我的耐心徹底耗盡，“非要我叫物業(yè)來嗎？”
林宇的手緩緩垂下，鮮血在紙巾上暈開暗紅的花。
他轉(zhuǎn)身時，我瞥見他褲兜里露出半截泛黃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水管維修教程”。
心里某個角落突然發(fā)酸，但很快被涌上來的煩躁壓了下去 —— 早干什么去了？
兩小時后，維修工終于姍姍來遲。
這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叼著煙在漏水點前轉(zhuǎn)了兩圈，冷笑道：“業(yè)余的就是不行，接口根本沒對齊?！?br>
說著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問題。
“一共五百八?！?br>
維修工擦著汗，把賬單拍在臺面，“材料費三百，人工費二百八?！?br>
我掃碼付款時，林宇突然伸手按住手機：“等等，我來。”
他指尖的創(chuàng)可貼己經(jīng)被水泡皺，掃碼時輸入金額的手卻格外穩(wěn)當。
送走維修工，我癱在沙發(fā)上翻賬單，突然發(fā)現(xiàn)付款記錄顯示金額是八百八。
“多付了三百！”
我跳起來沖向廚房，卻見林宇正蹲在地上收拾殘局，額前的頭發(fā)被汗水粘在皮膚上。
“你是不是傻？”
我舉起手機，“為什么多給錢？”
他的耳朵瞬間紅了，低頭繼續(xù)擦地：“他…… 他說最近活多，要加錢?！?br>
“你不會拒絕?。俊?br>
“他說如果不加，以后有問題就不管了?！?br>
林宇聲音越來越小，“我怕他以后坑你……”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冰箱壓縮機輕微的嗡鳴。
我盯著他后頸被曬脫的皮，想起上周他執(zhí)意要去給我取落在公司的文件，在暴雨里淋了半小時。
當時他也是這樣，把濕噠噠的文件遞到我手里，說：“幸好沒淋濕，你明天還要用。”
“下次別這樣了?！?br>
我把紙巾盒推過去，“傷口再處理一下?！?br>
轉(zhuǎn)身時，聽見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他又在偷偷藏起什么。
深夜，我起夜時路過書房，門縫里漏出微弱的光。
透過縫隙，看見林宇正趴在電腦前，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水管維修的視頻。
他手邊攤著本筆記本，上面畫滿歪歪扭扭的示意圖，最新一頁寫著：“接口要順時針擰緊，纏生料帶前先清理……”月光爬上他的肩膀，照亮他眼下的青黑。
記憶突然閃回婚禮那天，他在誓言環(huán)節(jié)緊張得忘詞，最后憋出一句：“我會一輩子對你好?！?br>
當時賓客哄笑，我卻覺得他眼睛里的真誠比任何誓言都動人。
此刻，窗外的蟬鳴聲不知何時停了，只剩電腦風扇輕微的轉(zhuǎn)動聲。
我輕輕合上房門，喉嚨發(fā)緊 —— 或許，我從來都沒看懂過這個 “沒用” 的男人。
我攥著手機，指甲幾乎要掐進屏幕，聽筒里傳來維修工不耐煩的聲音：“蘇女士，現(xiàn)在全城爆管，至少得等兩小時?！?br>
“能不能快點？”
我望著天花板上不斷滲出的水漬，聲音不自覺拔高。
那些水正順著吊燈的弧度，滴落在灶臺上，把剛解凍的雞胸肉泡得發(fā)白。
掛斷電話時，玄關(guān)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響。
林宇拎著半袋蔫頭耷腦的青菜，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拖沓的聲音：“老婆，我買了……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抓起墻角的拖把，指向水簾洞般的天花板，“上周說修水管，你就是這么修的？”
林宇仰頭盯著漏水點，喉結(jié)上下滾動：“當時明明擰緊了……” 他把菜往臺面一放，擼起袖子就要往上夠，卻在觸到墻壁的瞬間觸電般縮回手 —— 冰涼的水流順著指尖灌進袖口。
“別添亂了行嗎？”
我奪過他手里的扳手，金屬還帶著體溫，“每次都說會修，結(jié)果越修越糟。
上次換燈泡摔了花瓶，上上次通馬桶把下水道堵得更死……” 話音未落，天花板突然傳來 “咔嚓” 一聲，一大塊墻皮裹著水流砸在灶臺上，濺起的水花撲了我滿臉。
林宇慌忙扯過毛巾要幫我擦臉，我側(cè)身躲開，后腰撞上水池邊緣。
劇痛讓眼眶瞬間發(fā)燙：“林宇，你能不能有點用？”
他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
結(jié)婚三年，這樣的場景己經(jīng)重復過無數(shù)次。
從婚房裝修時他把電線接反，到兒子出生后連奶粉都沖不對比例，他似乎永遠在闖禍，永遠在道歉。
“我…… 我再試試。”
他彎腰撿起扳手，手指卻在發(fā)抖。
水流打濕了他的劉海，順著鼻梁滑進領(lǐng)口，淺藍色的 T 恤暈開深色的水漬，倒像是他此刻狼狽的心情。
我轉(zhuǎn)身翻出手機，在業(yè)主群里發(fā)消息求推薦靠譜維修工。
屏幕的冷光映出聊天記錄里鄰居們的調(diào)侃：“蘇姐又在收拾爛攤子？”
“林哥這動手能力，絕了！”
指尖懸在發(fā)送鍵上，忽然聽見身后傳來 “嘶” 的抽氣聲。
回頭時，林宇正攥著流血的手指，扳手掉在地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傷口不深，卻因為沾水泛著詭異的白。
“讓我看看?！?br>
我嘆了口氣，扯過紙巾按住傷口，“去客廳坐著，等師傅來處理。”
他卻固執(zhí)地搖頭，另一只手仍試圖去夠水管：“再給我五分鐘，這次一定行……夠了！”
我的耐心徹底耗盡，“非要我叫物業(yè)來嗎？”
林宇的手緩緩垂下，鮮血在紙巾上暈開暗紅的花。
他轉(zhuǎn)身時，我瞥見他褲兜里露出半截泛黃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水管維修教程”。
心里某個角落突然發(fā)酸，但很快被涌上來的煩躁壓了下去 —— 早干什么去了？
兩小時后，維修工終于姍姍來遲。
這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叼著煙在漏水點前轉(zhuǎn)了兩圈，冷笑道：“業(yè)余的就是不行，接口根本沒對齊?！?br>
說著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問題。
“一共五百八?！?br>
維修工擦著汗，把賬單拍在臺面，“材料費三百，人工費二百八?！?br>
我掃碼付款時，林宇突然伸手按住手機：“等等，我來。”
他指尖的創(chuàng)可貼己經(jīng)被水泡皺，掃碼時輸入金額的手卻格外穩(wěn)當。
送走維修工，我癱在沙發(fā)上翻賬單，突然發(fā)現(xiàn)付款記錄顯示金額是八百八。
“多付了三百！”
我跳起來沖向廚房，卻見林宇正蹲在地上收拾殘局，額前的頭發(fā)被汗水粘在皮膚上。
“你是不是傻？”
我舉起手機，“為什么多給錢？”
他的耳朵瞬間紅了，低頭繼續(xù)擦地：“他…… 他說最近活多，要加錢?！?br>
“你不會拒絕?。俊?br>
“他說如果不加，以后有問題就不管了?！?br>
林宇聲音越來越小，“我怕他以后坑你……”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冰箱壓縮機輕微的嗡鳴。
我盯著他后頸被曬脫的皮，想起上周他執(zhí)意要去給我取落在公司的文件，在暴雨里淋了半小時。
當時他也是這樣，把濕噠噠的文件遞到我手里，說：“幸好沒淋濕，你明天還要用。”
“下次別這樣了?！?br>
我把紙巾盒推過去，“傷口再處理一下?！?br>
轉(zhuǎn)身時，聽見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他又在偷偷藏起什么。
深夜，我起夜時路過書房，門縫里漏出微弱的光。
透過縫隙，看見林宇正趴在電腦前，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水管維修的視頻。
他手邊攤著本筆記本，上面畫滿歪歪扭扭的示意圖，最新一頁寫著：“接口要順時針擰緊，纏生料帶前先清理……”月光爬上他的肩膀，照亮他眼下的青黑。
記憶突然閃回婚禮那天，他在誓言環(huán)節(jié)緊張得忘詞，最后憋出一句：“我會一輩子對你好?！?br>
當時賓客哄笑，我卻覺得他眼睛里的真誠比任何誓言都動人。
此刻，窗外的蟬鳴聲不知何時停了，只剩電腦風扇輕微的轉(zhuǎn)動聲。
我輕輕合上房門，喉嚨發(fā)緊 —— 或許，我從來都沒看懂過這個 “沒用” 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