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常伴吾右
金都醫(yī)科大學附屬醫(yī)院的禮堂**，巨大的穿衣鏡前，女醫(yī)生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白大褂的領口。
鏡中人扎著干練的馬尾辮，眉眼清冷，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胸牌上“精神科主任醫(yī)師——王蘭”的金色字體在燈光下微微發(fā)光。
“接下來有請，連續(xù)三年蟬聯(lián)先進工作者、**特級精神科專家、醫(yī)學博士、我院最年輕的正高級職稱獲得者——王蘭醫(yī)生上臺領獎！”
院長的聲音中氣十足。
伴隨著熱烈的掌聲，王蘭緩緩走到臺中央，接過院長遞來的證書和話筒。
臺下的同事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揣測......他們的想法被王蘭盡收眼底。
年僅三十一歲就能取得如此成就，王蘭早己成為同事們茶余飯后議論的焦點。
"感謝醫(yī)院對我的認可。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這份榮譽，屬于精神科全體同仁。
"和去年一樣的場面話。
王蘭回到辦公室時，窗外的陽光正斜斜地灑進來，將桌上的花籃鍍上一層金邊。
花籃很大，里面插滿了鮮艷的玫瑰和百合，中間還點綴著幾枝翠綠的艾草。
她伸手抽出花籃中央的賀卡，燙金的字體在陽光下微微閃爍：“恭喜王主任蟬聯(lián)先進——精神科全體同仁”王蘭的嘴角輕輕揚起。
剛把賀卡放回花籃，身后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王主任在嗎？”
韓東醫(yī)生推門進來，手里還拎著一盒包裝精美的粽子。
他今年西十出頭，是科室里的副主任，和王蘭共事多年，性格爽朗，待人真誠，是少數(shù)幾個能和王蘭閑聊幾句的同事。
“哎呦，王主任！”
韓東一進門就笑了，“今天可是端午節(jié)，晚上科室聚餐，為你慶祝，你可不能再推脫了！”
王蘭微微一愣。
她向來不喜歡社交場合，去年科室聚餐時，她以“病例報告沒寫完”為由婉拒了。
但今年……韓東看出她的猶豫，半開玩笑地晃了晃手里的粽子：“去年你就放了我們鴿子，今年再拒絕，我可要懷疑你是不是討厭我們了！”
王蘭無奈地笑了笑。
看得出韓東是真心為她獲獎高興，她再推脫，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好，我去?！?br>
她點點頭，“不過別搞得太晚，明天還有早會?！?br>
韓東一拍手，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放心！
就附近那家‘醉仙樓’，菜都訂好了，大家就等你這位主角了！”
他放下粽子，轉身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了，我還特意帶了一壇珍藏的老酒，晚上我們不醉不歸！”
王蘭笑著搖搖頭，目送韓東離開。
辦公室的門關上后，她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的皮膚下，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蠕動了一下，又很快歸于平靜。
“希望……別出什么岔子?！?br>
她輕聲自語。
傍晚，包廂里人聲鼎沸，圓桌旁坐滿了精神科的醫(yī)生護士。
平日里穿著白大褂的同事們，此刻都換上了便裝，氣氛比在醫(yī)院時輕松許多。
"王主任居然真的來了！
"新來的實習醫(yī)生小聲嘀咕，眼睛不住地往主座方向瞟。
"可不是嘛，"護士長抿嘴一笑，"去年咱們怎么請都沒請動，今年韓副主任親自出馬，總算把咱們的冰山女神給請來了。
"王蘭安靜地坐在主座，面前的紅酒杯分毫未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
"王主任，"住院醫(yī)師小李壯著膽子湊過來，"您平時都不參加聚會，今天能來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陳醫(yī)生立刻接話，"我們都想看看，咱們醫(yī)院最年輕的正高專家，私下里是什么樣子呢！
"眾人陪笑，王蘭配合地勾起嘴角。
"來，大家一起舉杯！
"韓東適時地站起身，打破了微妙的氛圍，"敬我們的先進工作者！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中，王蘭注意到角落里幾個資深醫(yī)師交換的眼神——那里面分明寫著"憑什么她這么年輕就能評上正高"。
她垂眸淺笑，對這些暗涌的心思早己習以為常。
"來，王主任，嘗嘗這個！
"韓東神秘兮兮地捧出一個青花瓷壇，壇身釉色早己褪去了當年的鮮亮，泛著歲月沉淀的溫潤光澤。
他手指一挑，泥封碎裂，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溢滿包廂。
那香氣醇厚中帶著一絲辛辣，隱約還有股奇異的腥甜——像是陳年的藥酒。
王蘭的右臂突然痙攣。
"這是什么酒？
"她強作鎮(zhèn)定，右手指尖死死抵住餐桌邊緣。
"三十年的雄黃老酒！
"韓東得意地晃了晃壇子，"端午喝雄黃，驅邪避災嘛！
"雄黃酒？！
王蘭瞳孔驟縮，她右臂的血管突然暴起，皮膚下的血肉像沸水般翻涌。
"來，先給我們的主角滿上！
"韓東抱著酒壇朝她走來。
王蘭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失陪一下。
"她的聲音己經(jīng)有些變調。
沖出包廂的瞬間，右臂的灼燒感驟然爆發(fā)。
王蘭跌跌撞撞闖進洗手間，反鎖隔間門的剎那，右臂衣袖"嗤啦"裂開——青灰色的鱗片如潮水般蔓延，五指扭曲融合，最終化作一個猙獰的蛇頭。
蛇信吞吐間，毒牙上滴落的毒液將大理石臺面腐蝕出滋滋白煙。
"冷靜......"王蘭咬牙將蛇頭按進洗手池，冷水開到最大。
水流沖擊下，鱗片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她的左手死死鉗住蛇頸，蛇頭劇烈扭動，水花西濺……十分鐘后，鱗片逐漸褪去，蛇頭終于不甘地縮變回人手。
王蘭渾身被汗水浸濕，鏡中的自己面色慘白如紙。
"王主任？
"門外傳來小李擔憂的聲音，"您沒事吧？
""我沒事。
"她聲音沙啞，"對雄黃......過敏。
"當王蘭推開洗手間門時，包廂里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見——這位素來優(yōu)雅的主任醫(yī)師，此刻破損的右衣袖完全濕透，發(fā)梢還滴著水，眼里翻涌著某種令人膽寒的東西。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她抓起外套，轉身離開。
韓東抱著酒壇呆立原地。
鏡中人扎著干練的馬尾辮，眉眼清冷，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胸牌上“精神科主任醫(yī)師——王蘭”的金色字體在燈光下微微發(fā)光。
“接下來有請，連續(xù)三年蟬聯(lián)先進工作者、**特級精神科專家、醫(yī)學博士、我院最年輕的正高級職稱獲得者——王蘭醫(yī)生上臺領獎！”
院長的聲音中氣十足。
伴隨著熱烈的掌聲，王蘭緩緩走到臺中央，接過院長遞來的證書和話筒。
臺下的同事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揣測......他們的想法被王蘭盡收眼底。
年僅三十一歲就能取得如此成就，王蘭早己成為同事們茶余飯后議論的焦點。
"感謝醫(yī)院對我的認可。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這份榮譽，屬于精神科全體同仁。
"和去年一樣的場面話。
王蘭回到辦公室時，窗外的陽光正斜斜地灑進來，將桌上的花籃鍍上一層金邊。
花籃很大，里面插滿了鮮艷的玫瑰和百合，中間還點綴著幾枝翠綠的艾草。
她伸手抽出花籃中央的賀卡，燙金的字體在陽光下微微閃爍：“恭喜王主任蟬聯(lián)先進——精神科全體同仁”王蘭的嘴角輕輕揚起。
剛把賀卡放回花籃，身后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王主任在嗎？”
韓東醫(yī)生推門進來，手里還拎著一盒包裝精美的粽子。
他今年西十出頭，是科室里的副主任，和王蘭共事多年，性格爽朗，待人真誠，是少數(shù)幾個能和王蘭閑聊幾句的同事。
“哎呦，王主任！”
韓東一進門就笑了，“今天可是端午節(jié)，晚上科室聚餐，為你慶祝，你可不能再推脫了！”
王蘭微微一愣。
她向來不喜歡社交場合，去年科室聚餐時，她以“病例報告沒寫完”為由婉拒了。
但今年……韓東看出她的猶豫，半開玩笑地晃了晃手里的粽子：“去年你就放了我們鴿子，今年再拒絕，我可要懷疑你是不是討厭我們了！”
王蘭無奈地笑了笑。
看得出韓東是真心為她獲獎高興，她再推脫，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好，我去?！?br>
她點點頭，“不過別搞得太晚，明天還有早會?！?br>
韓東一拍手，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放心！
就附近那家‘醉仙樓’，菜都訂好了，大家就等你這位主角了！”
他放下粽子，轉身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了，我還特意帶了一壇珍藏的老酒，晚上我們不醉不歸！”
王蘭笑著搖搖頭，目送韓東離開。
辦公室的門關上后，她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的皮膚下，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蠕動了一下，又很快歸于平靜。
“希望……別出什么岔子?！?br>
她輕聲自語。
傍晚，包廂里人聲鼎沸，圓桌旁坐滿了精神科的醫(yī)生護士。
平日里穿著白大褂的同事們，此刻都換上了便裝，氣氛比在醫(yī)院時輕松許多。
"王主任居然真的來了！
"新來的實習醫(yī)生小聲嘀咕，眼睛不住地往主座方向瞟。
"可不是嘛，"護士長抿嘴一笑，"去年咱們怎么請都沒請動，今年韓副主任親自出馬，總算把咱們的冰山女神給請來了。
"王蘭安靜地坐在主座，面前的紅酒杯分毫未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
"王主任，"住院醫(yī)師小李壯著膽子湊過來，"您平時都不參加聚會，今天能來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陳醫(yī)生立刻接話，"我們都想看看，咱們醫(yī)院最年輕的正高專家，私下里是什么樣子呢！
"眾人陪笑，王蘭配合地勾起嘴角。
"來，大家一起舉杯！
"韓東適時地站起身，打破了微妙的氛圍，"敬我們的先進工作者！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中，王蘭注意到角落里幾個資深醫(yī)師交換的眼神——那里面分明寫著"憑什么她這么年輕就能評上正高"。
她垂眸淺笑，對這些暗涌的心思早己習以為常。
"來，王主任，嘗嘗這個！
"韓東神秘兮兮地捧出一個青花瓷壇，壇身釉色早己褪去了當年的鮮亮，泛著歲月沉淀的溫潤光澤。
他手指一挑，泥封碎裂，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溢滿包廂。
那香氣醇厚中帶著一絲辛辣，隱約還有股奇異的腥甜——像是陳年的藥酒。
王蘭的右臂突然痙攣。
"這是什么酒？
"她強作鎮(zhèn)定，右手指尖死死抵住餐桌邊緣。
"三十年的雄黃老酒！
"韓東得意地晃了晃壇子，"端午喝雄黃，驅邪避災嘛！
"雄黃酒？！
王蘭瞳孔驟縮，她右臂的血管突然暴起，皮膚下的血肉像沸水般翻涌。
"來，先給我們的主角滿上！
"韓東抱著酒壇朝她走來。
王蘭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失陪一下。
"她的聲音己經(jīng)有些變調。
沖出包廂的瞬間，右臂的灼燒感驟然爆發(fā)。
王蘭跌跌撞撞闖進洗手間，反鎖隔間門的剎那，右臂衣袖"嗤啦"裂開——青灰色的鱗片如潮水般蔓延，五指扭曲融合，最終化作一個猙獰的蛇頭。
蛇信吞吐間，毒牙上滴落的毒液將大理石臺面腐蝕出滋滋白煙。
"冷靜......"王蘭咬牙將蛇頭按進洗手池，冷水開到最大。
水流沖擊下，鱗片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她的左手死死鉗住蛇頸，蛇頭劇烈扭動，水花西濺……十分鐘后，鱗片逐漸褪去，蛇頭終于不甘地縮變回人手。
王蘭渾身被汗水浸濕，鏡中的自己面色慘白如紙。
"王主任？
"門外傳來小李擔憂的聲音，"您沒事吧？
""我沒事。
"她聲音沙啞，"對雄黃......過敏。
"當王蘭推開洗手間門時，包廂里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見——這位素來優(yōu)雅的主任醫(yī)師，此刻破損的右衣袖完全濕透，發(fā)梢還滴著水，眼里翻涌著某種令人膽寒的東西。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她抓起外套，轉身離開。
韓東抱著酒壇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