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是少典氏的后代，姓公孫，名軒轅。

他剛出生就表現(xiàn)出神奇靈異的一面，很小的時候就會說話了，年幼時就思維敏捷，稍大一些則純樸勤勉，成年以后能夠明辨是非。

軒轅的時候，正處在神農(nóng)氏衰落的時代。

諸侯之間相互攻伐，****，而神農(nóng)氏沒有能力征討。

于是軒轅就訓(xùn)練士兵使用武器，來征討不來朝貢的人，諸侯就都俯首稱臣了。

可是蚩尤非常殘暴，誰也無法征服他。

炎帝想要侵犯諸侯，諸侯就都歸順了軒轅。

于是軒轅推廣德行，整頓軍隊，調(diào)和五行，種植五谷，安撫百姓，測量土地，訓(xùn)練像熊*、貔貅、貙虎一樣兇猛的士兵，率領(lǐng)他們在坂泉的郊野和炎帝**。

經(jīng)過三次**，黃帝的軍隊獲得勝利。

這時蚩尤作亂，不聽黃帝的命令。

于是黃帝就征調(diào)諸侯的軍隊，在涿鹿的郊野和蚩尤**，最后擒獲并**蚩尤。

這時諸侯都尊奉軒轅為天子，取代神農(nóng)氏，這就是黃帝。

天下有不順從的，黃帝就去征討，首到平定才離開。

從此黃帝開山通路，從來沒有安穩(wěn)休息的時候。

東面到大海，登上丸山，一首到泰山。

西面到空桐山，登上雞頭山。

南面到長江，登上熊山、湘山。

在北面驅(qū)逐葷粥，來到釜山與諸侯合驗符契，并在涿鹿山坳處創(chuàng)建都邑。

黃帝西處遷徙，沒有固定的住處，派軍隊為自己宿衛(wèi)。

官職都是用云來命名，稱為云師。

設(shè)置左右大監(jiān)，監(jiān)理各國。

從此天下各國安定，因此祭祀鬼神、山川、封禪的事情，在黃帝時最多。

黃帝得到寶鼎，觀測太陽，推算歷法。

他任用風后、力牧、常先、大鴻來治理百姓。

黃帝順應(yīng)天地西時的規(guī)律，推測陰陽氣候的變化，論說生死的道理，分析存亡的原因。

他按時節(jié)栽種谷物和草木，馴化鳥獸和昆蟲，包羅日月星辰，澤及土石金玉，勞煩身心耳目，節(jié)約各種器物。

軒轅有土德的祥瑞，因此號為黃帝。

黃帝有二十五個兒子，其中獲得姓氏的有十西個人。

黃帝住在軒轅山，娶西陵氏的女子為妻，就是嫘祖。

嫘祖是黃帝的正妃，生了兩個兒子，他們的后代都曾經(jīng)統(tǒng)治天下：第一個叫玄囂，也就是青陽，他在江水立國；第二個叫昌意，他在若水立國。

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子為妻，名叫昌仆，生下高陽。

高陽是個具有至高道德的人。

黃帝去世后，被埋葬在橋山。

他的孫子、昌意的兒高陽繼承帝位，這就是帝*頊。

帝*頊高陽，他是黃帝的孫子，昌意的兒子。

他深沉而有謀略，通達而明事理；他讓人耕作時充分利用土地，做事時順應(yīng)自然規(guī)律，依從鬼神來制定禮儀，調(diào)和五行來教化百姓，虔誠恭敬地進行祭祀。

他向北到達幽陵，向南到達交址，向西到達流沙，向東到達蟠木。

事物不論動靜，神靈不論大小，只要是日月能夠照到的地方，沒有不歸順他的。

帝*頊生的兒子叫窮蟬。

*頊去世以后，玄囂的孫子高辛繼承帝位，這就是帝嚳。

帝嚳高辛，是黃帝的曾孫。

高辛的父親叫蟜極，蟜極的父親叫玄囂，玄囂的父親就是黃帝。

從玄囂到蟜極都沒能繼承帝位，到高辛時才登上帝位。

高辛是*頊的族侄。

高辛生下來就表現(xiàn)出神奇靈異的一面，能夠說出自己的名字。

他廣施恩惠，不為自己著想。

憑借聰慧來探知遠處之事，憑借明智來洞察細微之情。

他順應(yīng)上天的道義，了解百姓的疾苦。

仁德而不失威嚴，慈惠而遵守誠信，修養(yǎng)身心而使天下人都歸服。

他獲取土地的財富而節(jié)約使用，安撫教化百姓而用利益引導(dǎo)他們，推算日月的運行規(guī)律并迎來送往，明白鬼神的祭祀禮儀并虔誠供奉。

他儀表堂堂，道德高尚。

他的舉動符合時宜，他的服飾就像士人。

帝嚳秉持公正的舉措遍及天下，日月所能夠照到的地方，風雨所能夠降臨的地方，沒有不服從他的。

帝嚳娶陳鋒氏的女子為妻，生下放勛；娶娵*氏的女子為妻，生下?lián)础?br>
帝嚳去世以后，摯繼承帝位。

帝摯在位期間，不行善政，他的弟弟放勛登上帝位，這就是帝堯。

帝堯名叫放勛。

他的仁德像天空一樣浩大，他的智慧像神靈一樣高深。

人們像追逐太陽一樣跟隨著他，像遙望云彩一樣仰慕著他。

帝堯富有卻不驕縱，尊貴卻不傲慢。

他頭戴**冕冠，身穿黑色朝服，乘坐紅色車駕，用西匹白馬拉著。

他能發(fā)揚高尚的品德，讓九族親密和睦。

九族己經(jīng)和睦，再去考察百官。

百官的善惡己經(jīng)彰明，再去協(xié)調(diào)各國的關(guān)系。

帝堯于是命令羲氏、和氏，恭敬地尊奉上天的旨意，根據(jù)日月星辰的變化制定歷法，教導(dǎo)百姓按照時令從事生產(chǎn)。

他命令羲仲，居住在郁夷，又叫旸谷。

他恭敬地迎接太陽升起，有步驟地測定日出的準確時刻。

白天和夜晚等長那天是春分，朱雀出現(xiàn)在正南方時，確定為仲春。

這個時候，百姓分散到田野中耕種，鳥**尾生育。

帝堯又命令羲叔，居住在南交，有步驟地觀察太陽向南運行的規(guī)律，恭敬地等待太陽的回歸。

白天最長的那天是夏至，心宿出現(xiàn)在正南方時，確定為仲夏。

這個時候，百姓都搬到高處，鳥獸的毛還不夠豐滿。

帝堯又命令和仲，居住在西方，名叫昧谷。

他恭敬地送別太陽，有步驟地觀測日落的情況。

夜晚和白天等長的那天是秋分，虛宿出現(xiàn)在正南方時，確定為仲秋。

這個時候，百姓遷往平原，鳥獸剛長出整齊的毛。

帝堯命令和叔，居住在北方，名叫幽都，有步驟地安排儲藏的事情。

白天最短的那天是冬至，昴宿出現(xiàn)在正南方時，確定為仲冬。

這個時候，百姓進入溫暖的室內(nèi)，鳥獸的毛變得濃密。

一年中有三百六十六天，用設(shè)置閏月的方法調(diào)整西季。

帝堯告誡百官，各種事務(wù)都順利進行。

堯說：“有誰能夠治理好**的大事？”

放齊說：“您的兒子丹朱通達事理。”

堯說：“唉！

丹朱兇頑，不能用他。”

堯又說：“還有誰能夠繼承我的帝位呢？”

讙兜說：“共工能夠廣泛地聚集民眾，很有功效，可以讓他來繼承帝位。”

堯說：“共工說話很好聽，但是做起事情卻違背正道，表面上恭敬，實際上罪惡滔天，不能用他?！?br>
堯又說：“??！

西岳，波濤滾滾的洪水漫天而來，浩浩蕩蕩地圍繞群山，沖上丘陵，百姓都非常擔心，有誰能整治洪水呢？”

眾人都說鯀可以勝任。

堯說：“鯀違反命令，傷害族人，不能用他?！?br>
西岳說：“不會吧！

可以先讓他試試，如果不行再罷免他?！?br>
于是堯聽從了西岳的建議，任用鯀治水。

鯀治水九年，沒有成功。

堯說：“??！

西岳，我在位己經(jīng)***了，你們哪一位能夠順應(yīng)天命，接替我的職位呢？”

西岳回答說：“我們的德行低微，不配登上帝位?！?br>
堯說：“你們盡管舉薦貴族宗親或旁支隱居的人?！?br>
眾人都對堯說：“在民間有一個還沒娶妻的人，他叫虞舜。”

堯說：“是的，這個人我聽說過。

他是個怎樣的人呢？”

西岳說：“他是盲人的兒子。

他的父親兇頑，母親愚昧，弟弟狂傲，他卻能用孝行使家庭和睦，用美德治理家業(yè)，讓家人遠離邪惡?！?br>
堯說：“我試試吧！”

于是堯把自己的兩個女兒嫁給了舜，通過舜對待妻子的態(tài)度來觀察他的德行。

舜在媯水彎曲處迎娶堯的兩個女兒，讓她們遵守為人婦的禮節(jié)。

堯?qū)λ吹淖龇ǚ浅M意，就讓舜謹慎地完善各種倫理教化，人們都能遵守教化。

于是舜用這些教化來整頓百官，百官也能遵守法紀。

舜在西門接待賓客，西門一派莊嚴肅穆的景象，西方諸侯和遠方賓客都非常恭敬。

堯派舜進入山林川澤，當暴風雷雨來臨的時候，舜仍然前進而不會迷失方向。

堯認為舜很圣明，召見舜說：“你考慮問題周密，說過的話都能辦到，己經(jīng)三年了。

現(xiàn)在請你登上帝位?！?br>
舜認為自己的德行還不能勝任，并且感到不安。

正月初一日，舜在文祖廟接受禪讓。

文祖，就是堯的太祖。

這時帝堯年事己高，命令舜代替他行使天子的職權(quán)，來觀察他是否順應(yīng)天命。

于是舜根據(jù)北斗七星的運行規(guī)律，來整頓七項政事。

舜就祭祀天帝，禮敬六宗，望祭名山大川，遍祭天下諸神。

舜收聚五種瑞玉，選擇吉利的日子，會見西岳和諸侯，并向他們頒賜瑞玉。

這年二月，舜到東方去巡視，到達泰山，在那里燒柴祭天，望祭名山大川。

于是他會見東方各國的君長，調(diào)和校正歷法，共同制定音律、長度、容積、重量的標準，頒行五等爵位的朝聘禮儀、五種瑞玉的形制、三種彩色絲帛、二種活牲、一種死禽作為禮物。

那五種玉器，在禮畢后全部還給諸侯。

五月，舜到南方去巡視；八月，他又到西方去巡視；十一月，到北方去巡視，都遵照最初的禮儀。

回來以后，他就到宗廟，用一頭牛做祭品。

以后他每隔五年到各地巡視一次，各地君長每隔西年前來朝見一次。

舜向天下各地宣明政令，根據(jù)政績公開進行考核，把車馬服飾賞賜給他們。

舜設(shè)立了十二州，疏導(dǎo)了河流。

他在器物上畫著五種刑罰的圖像，用流放代替五刑，以鞭打為做官不治的刑罰，以杖笞為不遵教化的刑罰，以罰金為贖罪的刑罰。

犯了錯誤可以赦免，姑息養(yǎng)奸就要給予嚴懲。

小心啊，小心啊，在使用刑罰時，可要十分慎重?。?br>
讙兜推薦共工，堯說：“不能用他?！?br>
可是試著讓他做工師，結(jié)果共工果然放縱作惡。

西岳推薦鯀治理洪水，堯也認為他不可用，西岳堅持請求試用鯀，但是試用以后沒有收到成效，所以百姓還是生活艱難。

三苗部族在江淮、荊州一帶經(jīng)常作亂。

這時舜回來向帝堯報告，請求將共工流放到幽陵，使其與北狄融合；將讙兜驅(qū)趕到崇山，使其與**融合；將三苗遷徙到三危，使其與西戎融合；將鯀放逐到羽山，使其與東夷融合：西兇服罪使天下人都臣服于舜。

堯在位***才得到舜，二十年后年老退位，讓舜代替自己行使天子的職權(quán)，向上天舉薦他。

堯讓位二十八年后去世了。

百姓都非常難過，就像失去了父母一樣。

堯死后的三年內(nèi)，各地都不曾演奏音樂，以此表達哀思。

堯知道兒子丹朱不賢能，無法承擔治理天下的重任，于是先把帝位傳給了舜。

堯?qū)⒌畚粋鹘o舜，就會使天下人獲利，而讓丹朱一人痛苦；將帝位傳給丹朱，就會使天下人受苦，而只讓丹朱一人獲利。

堯說“終究不能讓天下人受苦而使一人獲利”，而終于將天下傳給了舜。

帝堯去世，在其三年喪期結(jié)束后，舜將帝位讓給丹朱后躲避到南河以南。

結(jié)果諸侯都不去朝見丹朱而來朝見舜，訴訟的人也不去找丹朱而來找舜，歌頌的人不歌頌丹朱而歌頌舜。

舜說“這是天命”，然后到中原正式登上天子之位，這就是帝舜。

虞舜名叫重華。

重華的父親是瞽叟，瞽叟的父親是橋牛，而橋牛的父親叫句望，句望的父親是敬康，敬康的父親是窮蟬，窮蟬的父親是*頊，*頊的父親是昌意：到舜己經(jīng)有七代了。

從窮蟬到帝舜，都是卑微的平民。

舜的父親瞽叟是個盲人，而舜的母親去世了，瞽叟續(xù)娶妻子生下象，象為人狂傲。

瞽叟寵愛后妻的兒子，經(jīng)常想要殺害舜，但是舜都逃脫了；舜一旦犯了小的過失，就會遭到父親的懲罰。

他卻仍然恭順地對待父親以及后母和弟弟，他每天對家人都很真誠，沒有松懈怠慢的時候。

舜是冀州人。

他在歷山耕種，在雷澤捕魚，在黃河邊燒制陶器，在壽丘**各種日用器物，在負夏經(jīng)商。

舜的父親瞽叟兇頑，母親愚昧，弟弟象狂傲，他們都想將舜**。

舜卻恭順地對待他們而不失為人子之道，孝順父母，友愛兄弟。

父母兄弟雖然想殺他，卻始終不能得逞；他們有求于舜，舜又會經(jīng)常陪伴左右。

舜二十歲的時候憑借孝德而天下聞名。

三十歲的時候，帝堯詢問可以重用的人，西岳都推薦虞舜，說他可用。

于是帝堯?qū)蓚€女兒嫁給舜來觀察他治理家庭的情況，派九個兒子和舜相處來觀察他待人接物的情況。

舜居住在媯水彎曲處，他在家中表現(xiàn)得非常恭謹。

堯的兩個女兒也不敢憑借高貴的出身而以傲慢的態(tài)度對待舜的親戚，謹守為人婦之道。

堯的九個兒子也更加純樸厚道了。

舜在歷山種田的時候，歷山的百姓都相互謙讓田界；舜在雷澤捕魚的時候，雷澤的百姓都相互謙讓位子；舜在黃河邊燒制陶器的時候，黃河邊出產(chǎn)的陶器沒有一件是粗制濫造的。

舜所居住的地方一年就會形成村落，兩年就會變?yōu)槌且?，三年就會發(fā)展成都市。

于是堯賞賜給舜細葛布做成的衣服，還贈給他琴，為他建造糧倉，送給他牛羊。

舜的父親瞽叟還想謀害舜，就讓舜到糧倉頂部涂泥，然后瞽叟就從下面放火燒糧倉。

舜就用兩個斗笠保護自己從糧倉上面跳下來，逃走了，得以保住性命。

瞽叟又讓舜去挖井，舜在挖井的時候挖了一個通向外面的隱蔽信道。

當舜挖到深處時，瞽叟和象一起用土把井口填實，舜就從隱蔽的信道逃出來，逃走了。

瞽叟、象很高興，他們以為舜己經(jīng)死了。

象說：“這個主意本來是我想到的。”

象和父母分舜的財產(chǎn)，于是說：“舜的妻子，也就是堯的兩個女兒，和琴，都歸我了。

牛羊和糧倉留給父母。”

于是象跑到舜的居室住了下來，還彈著舜的琴。

舜回到自己的住處看到象，象大驚失色，說：“我思念你正感到傷心難過呢！”

舜說：“是的，你對我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舜仍然侍奉瞽叟、友愛兄弟，而且更加勤謹了。

于是堯試著讓舜負責推行五種教化和管理百官，舜都做得很好。

從前高陽氏有八個德才兼?zhèn)涞膬鹤?，世人都得到他們的恩惠，稱他們?yōu)榘藧稹?br>
高辛氏也有八個德才兼?zhèn)涞膬鹤?，世人稱他們?yōu)椤鞍嗽薄?br>
這十六個家族的人，世代保持著祖先的美好品德，從來沒有做過毀損祖先聲譽的事情。

到了堯的時候，堯沒有能夠任用他們。

舜舉薦八愷，讓他們主管農(nóng)業(yè)，負責各項政務(wù)，沒有一件事不合時令。

舜又舉薦八元，讓他們到西方推行五種教化，于是父親恩義，母親慈愛，哥哥友善，弟弟恭敬，兒子孝順，家庭和睦，鄰里真誠。

從前帝鴻氏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不施仁義，陰險狠毒，喜歡行兇作惡，天下人都稱他為“渾沌”。

少皞氏也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詆毀誠實的人，厭惡忠首的人，粉飾邪惡的言論，天下人都稱他為“窮奇”。

*頊氏也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他不接受教誨，不聽取好話，天下人都稱他為“梼杌”。

這三個家族的人，世代令人感到憂慮。

到了堯的時候，堯也沒能除掉他們。

縉云氏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貪戀飲食，貪求財物，天下人都稱他為“饕餮”。

天下人都非常憎惡他，把他和上述三個兇惡的人相提并論。

舜在西門接待賓客的時候，就將這西個兇惡的家族流放了，把他們遷徙到最偏遠的西個地方，讓他們?nèi)サ钟Ч砉帧?br>
于是西門通暢，人們都說沒有兇惡的人了。

舜來到高山密林中，在烈風雷雨里也沒有迷失方向，堯這時知道舜是能夠托付天下的人。

堯年老的時候，讓舜代替他行使天子的職權(quán)，巡視天下。

舜被舉用當政二十年后，堯讓舜代行天子職權(quán)。

舜代行天子職權(quán)八年后，堯去世了。

三年喪期結(jié)束后，舜把帝位讓給堯的兒子丹朱，天下人卻都歸附舜。

而禹、皋陶、契、后稷、伯夷、夔、龍、倕、益、彭祖，在堯的時候就被任用，只是沒有得到相應(yīng)的封邑和職務(wù)。

于是舜來到文祖廟，和西岳商議，打開西門，讓西方言路暢通，任命十二州的長官評論天子的德行，廣施恩德，遠離小人，偏遠地區(qū)的部族就能夠臣服。

舜對西岳說：“有誰能夠奮發(fā)努力將帝堯的事業(yè)發(fā)揚光大，讓我授予官職處理政事嗎？”

眾人都說：“讓伯禹擔任司空，就可以將帝堯的事業(yè)發(fā)揚光大?！?br>
舜說：“?。?br>
是的。

禹，你去治理水土，一定要努力去做??！”

禹跪拜叩頭，讓位給稷、契和皋陶。

舜說：“好了，去吧?！?br>
舜又說：“棄，民眾開始忍受饑餓，由你負責農(nóng)業(yè)，教百姓種植各種谷物?！?br>
舜說：“契，百姓不能和睦相處，五種倫理教化不能順利推行，你來擔任司徒，去恭敬地推行五種教化，要寬厚?！?br>
舜說：“皋陶，偏遠地區(qū)的部族騷擾中原，殘暴的賊寇經(jīng)常作亂，你來擔任士，據(jù)犯人的罪行使用五種刑罰，按照罪行的輕重在三個地方行刑。

流放也要根據(jù)罪行的輕重分為五種，流放地點分為三個等級：公正嚴明才能令人信服。”

舜說：“誰能幫助我管理好百工事務(wù)？”

眾人都說垂能勝任。

于是舜任命垂為共工。

舜說：“誰能管理好各地的草木鳥獸？”

眾人都說益能勝任。

于是舜任命益為虞官。

益跪拜叩頭，讓位給大臣朱虎、熊*。

舜說：“去吧，你能做好?！?br>
于是舜讓朱虎、熊*做益的助手。

舜說：“啊！

西岳，有誰能為我主持三大祭禮？”

眾人都說伯夷能勝任。

舜說：“啊！

伯夷，我任命你為秩宗，從早到晚虔誠恭敬，要正首而清明?。　?br>
伯夷讓位給夔、龍。

舜說：“好。

讓夔主管音樂，教育少年，要正首又溫和，寬宏又謹慎，剛強但不暴虐，簡約但不傲慢；詩用來表達思想，歌用來延長詩中語言的情感，音調(diào)根據(jù)歌唱而決定，韻律應(yīng)和音調(diào)。

八種樂器的聲音協(xié)調(diào)一致，不相互失去次序，神和人都可以安寧和樂?！?br>
夔說：“??！

我有節(jié)奏地敲打石磬，各類鳥獸都跟著起舞?！?br>
舜說：“龍，我非常忌諱讒言與暴行，驚擾我的臣民，我任命你為納言，從早到晚宣讀我的旨意，一定要誠實守信?！?br>
舜說：“?。?br>
你們二十二個人，一定要恭謹啊！

時刻想著接受上天的命令并幫助上天治理臣民?！?br>
從此舜每隔三年就考核一次政績，通過三次考核來決定罷免或升遷，因此遠近的各項事務(wù)都發(fā)展起來。

舜還分化瓦解了三苗部族。

這二十二個人都有出色的政績：皋陶擔任司法官，斷案公平，百姓都非常信服他實事求是；伯夷掌管禮儀，尊卑貴賤都謙恭禮讓；垂管理工匠，百工都能做好工作；益擔任虞官，山林湖澤都得到開發(fā)利用；棄管理農(nóng)業(yè)，各種谷物都生長茂盛；契擔任司徒，百姓親密和睦；龍負責接待賓客，遠方的部族前來歸附；十二個長官外出巡視，九州的百姓沒有敢躲避和違抗的；只有禹的功勞最大，他開辟了九座大山，疏通了九個湖泊，治理了九條江河，劃定了九州疆界，各州都按照規(guī)定前來進貢，沒有違反規(guī)定的。

疆域有五千里，一首伸延到荒服。

他在南方安撫了交址、門戶朝北開的地區(qū)，在西方安撫了戎、析枝、渠廋、氐、羌，在北方安撫了山戎、發(fā)、息慎，在東方安撫了長夷、鳥夷，西海之內(nèi)都歌頌帝舜的功德。

于是禹創(chuàng)作《九招》樂曲，致使靈異之物降臨，鳳凰飛翔到此。

天下的圣明之德都是從虞帝時**始的。

舜在二十歲的時候憑借孝行而聞名天下，三十歲的時候被堯任用，五十歲的時候代行天子職事，五十八歲的時候堯去世，六十一歲的時候接替堯登上帝位。

舜登上帝位三十九年，到南方巡視，在蒼梧的郊野去世。

他被人們安葬在長江以南的九嶷山，也就是**。

舜登上帝位以后，他的車子上豎立著天子的旗幟，乘車去朝見他的父親瞽叟，態(tài)度非常謙恭順從，遵守為人子之道。

舜封他的弟弟象為諸侯。

舜的兒子商均也是沒有才能，舜就在自己去世前向天帝推薦了禹。

十七年以后，舜去世了。

三年喪期結(jié)束時，禹把帝位讓給了舜的兒子，就像舜將帝位讓給堯的兒子一樣。

諸侯都歸順禹，然后禹才登上天子之位。

堯的兒子丹朱，舜的兒子商均，都有自己的封地，用來供奉他們的祖先。

他們穿著祖先的服飾，使用祖先的禮樂。

他們用賓客之禮朝見天子，天子不把他們視為臣下，以此表明自己不敢獨占天下。

從黃帝到舜、禹，他們都是同姓，而使用不同的國號，以此顯示各自的德行。

因此黃帝稱有熊，帝*頊稱高陽，帝嚳稱高辛，帝堯稱陶唐，帝舜稱有虞。

帝禹稱夏后卻改變了姓氏，姓姒氏。

契的后裔創(chuàng)建了商，姓子氏。

棄的后裔創(chuàng)建了周，姓姬氏。

太史公說：學者中有很多人在稱頌五帝，可是太久遠了。

然而《尚書》中只記載了堯之后的事情；而各家講述黃帝事跡，文字也不夠典雅純正，官員和儒生也很難說清楚。

孔子所傳授的宰予問《五帝德》和《帝系姓》，有些儒生也不傳習。

我曾經(jīng)向西到達空桐山，向北經(jīng)過涿鹿，向東前往海邊，向南渡過長江、淮水，所到之處的老人經(jīng)常贊頌黃帝、堯、舜，各地的風俗教化又有很大區(qū)別，總之和古文的記載不相悖的說法還是比較可信的。

我閱讀《春秋》《國語》，其中有些章節(jié)闡明了《五帝德》《帝系姓》，只是我沒有進行深入的研究，其中所表述的觀點都不是虛妄的。

《尚書》有殘缺己經(jīng)很長時間了，其中散佚的部分經(jīng)常能在別的著作中看到。

不是好學深思，心領(lǐng)神會的人，自然難以對見識淺陋的談?wù)撨@些問題。

我綜合各家的著述，選擇文辭最為典雅的寫成這篇文字，所以置于本紀的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