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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的十年

來源:fanqie 作者:桃酥酥愛放空 時間:2026-03-15 01:48 閱讀:794
《一個女人的十年》星眠徐星眠完本小說_星眠徐星眠(一個女人的十年)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大結局
我叫徐星眠。

嗯就是星星睡著了,發(fā)不出光亮。

我老家在山溝溝里。

那里的路是黃土摻著碎石子,像條曬干的蛇皮蜿蜒在山脊上。

每到雨季,黃土吸飽了水就變成黏糊糊的泥漿,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踝。

村里三十多戶人家守著東一塊西一塊的梯田過活,最大的地塊還沒學校操場大。

上學要走十五里路,晴天時黃土能灌滿一鞋。

每次開學前我都得走兩個小時的路,背著重的能壓死我的書包,提著一個月內需要換洗的衣服。

下雨天就更難熬。

記得初三那年秋天,暴雨把山路沖出一道道溝壑。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塑料雨披根本擋不住橫飛的雨絲。

快到學校時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進泥坑里,書包里的作業(yè)本全泡了湯。

"快看!

泥猴子來上課啦!

"班上的陳志強第一個發(fā)現(xiàn)我,他故意捏著鼻子往后躲,"徐星眠你是不是又去**打滾了?

"教室里頓時炸開哄笑。

我低頭看著往下滴泥水的褲腿,塑料涼鞋里露出的腳趾沾滿泥巴,像十個丑陋的小土豆。

班主任***皺著眉頭遞來一沓舊報紙:"把地上擦干凈。

"她頓了頓又說,"下次記得帶備用衣服。

"可我知道爸媽是不會給我買更多衣服的,每次的新衣服都是姐姐偷偷買給我的,然后我姐被我媽狠狠的罵一頓,我媽買的那些衣服我根本不敢?guī)韺W校,穿來學校只會惹來更多笑話。

最難忘的是初三那年冬天。

寒流來得早,溪面結了一層薄冰。

我踩著****時摔進冰水里,棉褲瞬間吸飽了冰水,沉得像綁了兩塊石頭。

走到學校時褲腿己經凍硬了,一動就咔嚓作響。

后排的男生們起哄說我是"鐵甲戰(zhàn)士",女同學們捂著嘴偷笑。

那天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著自己呼出的白氣和別人不一樣——帶著濕冷的霉味,就像我永遠曬不干的衣服。

后來那天我發(fā)燒了,燒到昏迷 把老師嚇壞了,我哥帶著我媽趕到學校的時候,我蒼白的臉把我媽嚇了一跳。

后來我醒了之后,每次上學我爸有空都會送我,或者找別人送我。

以前看電視,電視里的電視劇放城市學生穿的校服,那些寶藍色的運動服在雪地里鮮艷得像朵花,而我低頭看看自己露出棉絮的袖口,突然覺得山溝里的雪特別臟,像是永遠洗不白的舊蚊帳。

你要問我你為啥沒有校服?

問對了我初中三年就訂了一次校服,洗的發(fā)白有些地方都爛了……"死丫頭,磨蹭什么呢?

豬都餓得首叫喚了!

"母親尖利的聲音從灶房傳來,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我趕緊把最后一把豬草扔進槽里,手背在圍裙上擦了擦。

晚上看著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想起……高二那年,哥哥娶媳婦,彩禮掏空了家里所有積蓄。

"八萬八,少一分免談!

"嫂子的父親當時叼著煙,手指把桌面敲得咚咚響,"我們家閨女可是高中畢業(yè)。

你家小子連初中都沒念完!

"爹蹲在門檻上,旱煙抽了一袋又一袋。

母親翻箱倒柜,把藏在米缸底下的紅布包掏出來時,手都在抖。

"這可是留著養(yǎng)老......"她話音未落,爹就吼了起來:"養(yǎng)什么老,老子還沒死呢!

還沒殘呢!

現(xiàn)在要緊的是給春雷娶媳婦!

"嫂子進門那天,我數著院子里的紅綢子飄帶。

嫂子穿著大紅嫁衣,指甲染得鮮紅,捏著瓜子邊嗑邊斜眼看我:"聽說你成績不錯?

別做夢了,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考不好就趁早別讀了!

"突然覺得日子像被抽走了筋骨,一下子空落落的。

到了高三,命運又狠狠踹了我們家一腳。

父親在工地搬水泥時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工頭當天就把他送回來了。

"**啊,不是我不講情面,你這身子骨......"工頭往桌上放了五百塊錢,像躲**似的跑了。

"疼......哎喲......"父親躺在床上,冷汗把枕頭浸濕了一**。

我擰了熱毛巾要給他擦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是要燙死我嗎?

"自打生病以來,父親就動不動破口大罵。

其實我也理解他,但凡誰遇到這樣的事,誰也心情不好。

我眼淚在眼睛里打轉,默默的去接了點涼水加進去,繼續(xù)給他擦著背。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攥著錄取通知書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坐了整整一下午。

通知書上"師范大學"幾個燙金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回到家時,天己經擦黑了。

"死哪去了?

飯也不做,豬也不喂!

"母親抄起掃帚就朝我劈頭蓋臉打來,竹條抽在胳膊上**辣的疼,"養(yǎng)你還不如養(yǎng)頭豬!

豬養(yǎng)肥了還能賣錢!

"我把通知書折了又折,塞進書包最底層:"媽,我...我沒考上......""什么?

"母親手里的掃帚頓在半空,臉色突然變得鐵青,"你說什么?

""連...連??凭€都沒過......"我聲音越來越小。

掃帚帶著風聲狠狠抽在我背上:"沒用的東西!

白供你讀書!

你哥當年......"每說一個字就落下一棍,"你哥當年初中畢業(yè)就知道掙錢養(yǎng)家!

你呢?

就會吃白飯!

"父親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剛想要說話。

"你閉嘴!

"母親轉身把怒火噴向父親,"都是你慣的!

非要讓她讀什么高中!

現(xiàn)在好了,錢打水漂了!

"她又轉向我,手戳著我的頭,一下一下的,"你還不如死了算了,白花我那么多錢!”

我想說我有錄取通知書,想說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可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話到嘴邊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媽別打了,我去打工掙錢?!?br>
后來媽媽發(fā)現(xiàn)了我的通知書,通知書里還夾著郵費單子。

我媽劈頭蓋臉就罵我,說我騙她,花錢買通知書……我也不想解釋了……后來本想著出去打工掙點錢,可嫂子偏偏在這時候懷孕了。

那天晚飯時,嫂子把化驗單拍在桌上:"媽,我懷上了,得吃好的。

"她斜眼瞥我,"星眠也十八了,該為家里分擔分擔。

"母親立刻接話:"就是!

你哥在外面掙錢不容易,你嫂子懷著身子需要人照顧。

"她突然拽住我的辮子,"聽見沒有?

別整天抱著那些破書做白日夢了!

"我疼得眼淚首打轉:"媽,我可以白天干活晚上看書......""看什么看!

電費不要錢??!

"母親一巴掌扇在我后腦勺上,打得我眼前發(fā)黑,"再讓我看見你看書,全給你燒了!

"父親在里屋咳嗽,一聲接一聲,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夜里躺在咯吱作響的木床上,我摸著手臂上的好久散不開的淤青,望著從窗戶鉆進進來的月光。

隔壁傳來嫂子跟母親的說笑聲,還有電視里綜藝節(jié)目的喧鬧。

我把臉埋進發(fā)霉的枕頭里,眼淚把布料浸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