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秋，臨江新城國際會展中心。

任歡歡的珍珠耳釘卡在第七頁標(biāo)書封面上，這枚今早剛戴上的新首飾，此刻正用冰涼的觸感提醒她——報價單上的數(shù)字有問題。

"小任，把第七頁重點強調(diào)。

"陳局長保溫杯里的枸杞在杯壁上撞出細碎聲響，像某種倒計時。

水晶吊燈在招標(biāo)大廳投下菱形光斑，任歡歡的睫毛在投影幕布上抖落細密陰影。

當(dāng)"柒億叁仟萬"這個數(shù)字從她唇間滑出時，第一排穿藏青中山裝的老人們齊刷刷掏手機的動作，像極了她幼時在江邊見過的鷺鳥群突然驚飛。

"荒唐！

"國土局那位總愛盤核桃的李處長拍案而起，手中的文玩核桃裂開一道細縫，"鳳凰橋工程預(yù)算少說十億起步，你們規(guī)劃局當(dāng)這是菜市場砍價？

"任歡歡感覺腳踝傳來刺痛，方才被開發(fā)商打翻的雪茄在**上燙出的新月形傷口，此刻正滲出細密血珠。

她盯著陳局長保溫杯里浮沉的枸杞——十分鐘前，這些暗紅色果實曾被局長用來蘸著茶水，在報價單上圈出那個致命的數(shù)字。

---**下午3:15 市政大樓17層?xùn)|翼茶室**檀香混著老樅水仙的巖韻在密閉空間織網(wǎng)。

任歡歡注視著周嵐副市長腕間的翡翠鐲子，那抹帝王綠正隨著斟茶動作在她瞳孔里游弋。

"嘗嘗這泡石乳。

"周嵐的金絲眼鏡鏈掃過汝窯茶杯，"武夷山核心區(qū)的古樹茶，每年只出三斤。

"茶湯在杯中旋出金色漩渦，任歡歡突然想起大學(xué)時在實驗室見過的離心機。

當(dāng)她端起茶杯時，鎖骨下方三寸的舊傷突然抽痛——那是去年追查違建時被鋼筋劃開的傷口，此刻卻在茶香里詭異地發(fā)燙。

"陳局長的茶涼了。

"周嵐忽然用茶夾夾起仍在震動的手機，任歡歡看見屏幕上"陳局來電"西個字正在瘋狂抽搐。

紫陶茶海騰起的熱氣中，副市長將手機浸入沸水的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燙杯溫壺。

任歡歡的指甲掐進掌心。

三天前，她親眼看見**辦的小楊用這個型號的手機錄制**視頻，女孩兔耳發(fā)箍上的絨毛還粘著拆遷現(xiàn)場的柳絮。

"鳳凰橋工程需要新鮮血液。

"周嵐的珍珠耳釘擦過任歡歡耳垂，某種高頻電流聲突然刺入鼓膜，"明天拆遷辦會有崗位空缺。

"窗外傳來烏鴉嘶鳴，任歡歡在漸暗的茶湯倒影里，看見自己左肩趴著一只青銅貔貅——那是父親留下的遺物，此刻正在夕照中睜開第三只眼。

---**深夜11:23 拆遷辦新辦公室**任歡歡的手電筒光束掃過文件柜，突然在窗臺綠蘿盆底照見反光。

當(dāng)她撥開潮濕的腐殖土，一只蟾蜍造型的茶寵正用紅寶石鑲嵌的眼珠盯著她。

"滴——"手機自動跳出的日歷提醒：明日霜降。

茶寵腹部突然裂開細縫，****頭紅光一閃而逝。

任歡歡摸到鎖骨下滾燙的傷疤，那里浮現(xiàn)的青色脈絡(luò)正與墻上的臨江新城規(guī)劃圖完美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