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太妃糖，黏在江妍的藍白校服領口。

她第三次用橡皮擦去課程表上的修改痕跡時，班主任帶著個黑色書包走進高一（2）班。

"這是顧楓同學，從今天開始加入我們集體。

"教室突然安靜。

***的男生單手插兜，右耳三枚銀釘在陽光下一閃，像某種野獸的利齒。

江妍聽見后桌唐妙妙倒吸冷氣："是那個把職高生打進醫(yī)院的......""江妍。

"班主任突然點名，"你作為學習委員，負責帶新同學熟悉環(huán)境。

"粉筆灰簌簌落在江妍的睫毛上。

當她站到顧楓面前時，發(fā)現(xiàn)他左眉骨有道淺疤藏在劉海里。

"這是作息時間表，食堂......""不用。

"男生拎起書包擦過她肩膀，最后一排空桌椅發(fā)出刺耳的拖拽聲。

江妍攥緊的掌心滲出汗水。

母親昨晚的警告在耳邊回響："重點班不是讓你交朋友的。

"下午美術課，江妍偷偷在素描本角落畫速寫。

窗外楓樹搖晃時，她瞥見顧楓正把玩打火機，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動如同困獸。

突然的起立動作讓本子滑落，等她撿起時，發(fā)現(xiàn)那頁畫著校園全景的紙上多了幾道鉛筆痕——有人補完了她沒畫完的鐘樓尖頂。

"第21頁有**錯誤。

"放學時，顧楓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他彎腰放下一本建筑素描教程，封面還帶著未拆的塑封。

"不需要就扔掉。

"江妍怔怔翻開內頁，一張便簽飄落：”鐘樓實際傾斜度7°——頂層儲物間窗戶能看到“。

她的指尖擦過便簽邊緣的咖啡漬，忽然聽見窗外傳來爭吵。

透過玻璃，看見顧楓正把肖漠寒按在墻上，后者手里抓著被撕破的試卷。

"再翻我東西試試？

"顧楓的聲音比冰鎮(zhèn)可樂還冷。

肖漠寒卻嬉皮笑臉："楓哥你居然買教材？

該不會......"江妍來不及躲開，顧楓的視線己經(jīng)穿過窗戶盯住她。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道裂痕橫貫在兩人之間的走廊上。

當晚整理書包時，江妍發(fā)現(xiàn)素描本21頁夾著片楓葉**。

葉脈間用極細的鉛筆寫著："明天帶****。

"她突然想起黃昏時那個背影——顧楓的校服后襟有道裂縫，像被什么利器劃過，邊緣還沾著可疑的暗紅色。

臺燈下，江妍小心地把楓葉藏進《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封皮夾層。

母親推門進來時，她正往日程表抄寫新的作息安排。

"下周鋼琴考級的曲目練了嗎？

""練了。

""別和后排男生說話，**爸同事的兒子在你們班吧？

""嗯。

"江妍用身體擋住抽屜縫隙里露出的素描本一角。

月光照在墻上的獎狀上，"優(yōu)秀學生干部"幾個燙金字微微反光。

遠處不知誰家在放煙花，爆裂聲驚飛一群麻雀。

江妍不知道，此刻頂樓天臺上，顧楓正把她的課程表照片設為手機屏?！鞘切つ?*的，畫面上少女低頭記筆記時，馬尾辮垂落的樣子像道溫柔的拋物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