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王二麻的掃帚尖己經(jīng)沾滿露水。

他蹲在青石臺階上，看著自己那雙永遠(yuǎn)洗不干凈的草鞋，突然聽見頭頂傳來破空聲。

"呔！

本座苦修三載自創(chuàng)的玄天劍法，今日定要討教！

"蒙面人手持木劍擺出瀟灑的起手式，黑色面巾下傳來刻意壓低的嗓音："呃……不是……這位小友莫怕，本座游歷至此見你根骨清奇......"王二麻的嘴角抽了抽。

視線從對方繡著金線的云紋靴往上移，在蒙面人頭頂頓住。

那里懸浮著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lán)色光幕：李長生（長生系統(tǒng)）壽命：9999+年修為：永遠(yuǎn)五五開模式當(dāng)前目標(biāo)：測試第9527次改良版萬劍訣別人或許認(rèn)不出，但王二麻卻清楚，這老東西明明就是他玄霄宗閉關(guān)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祖——李長生。

但李長生每次編的借口都不帶重樣的，昨天還說自己是云游散修，前天裝成江湖俠客，最離譜那次居然頂著斗笠自稱"天機(jī)閣隱世高人"。

"看招！

"木劍突然幻化出萬千殘影。

王二麻本能地舉起掃帚格擋。

青竹柄與木劍相撞的瞬間，他感覺掌心傳來熟悉的**感——三年來天天都是這個結(jié)果。

"叮！

"木劍突然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啪嗒掉進(jìn)山門前的荷花池。

蒙面人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僵在原地，王二麻的掃帚尖正抵在他喉結(jié)下方三寸。

晨風(fēng)卷起幾片枯葉，掠過兩人凝固的身影。

王二麻盯著對方頭頂突然彈出的戰(zhàn)斗結(jié)算：平局（1024/1024）提示，感覺后槽牙有點(diǎn)發(fā)酸。

"咳...小友果然天縱奇才。

"蒙面人干笑著后退，從懷里摸出塊下品靈石："這是今日的見面禮，本座突然想起今日不宜比斗，告辭！

"說罷縱身躍上房檐，臨走前還不忘用掌風(fēng)撈走池中木劍。

王二麻望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終于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三年了，自從三年前他被宗主白千絕帶回玄霄宗，做了一名雜役弟子后，這個叫李長生的宗門閉關(guān)老祖就每日換著法子來挑戰(zhàn)他。

雖然挑戰(zhàn)的方式天天不重樣，但結(jié)果永遠(yuǎn)都一樣——五五開！

他彎腰撿起被劍氣震落的竹掃帚，口中嘟囔著：“這堂堂一宗老祖，為何天天跟我一個啥也不會的雜役弟子過不去呢？”

山巔洞府內(nèi)，李長生盯著掌心漸漸消散的冰霜，突然把木劍摔在石桌上："狗系統(tǒng)！

你出來！

說好的無敵版萬劍訣呢？

怎么連本宗唯一沒有修為的雜役弟子都打不過！

這樣下去，本座要何時才能出去**，啊呸，不是，游歷天下呢？

"虛空中的鐘聲帶著幾分慵懶：檢測到宿主攻擊意圖，己自動平衡雙方戰(zhàn)力"平衡個鬼！

不行，連王二麻都打不贏，看來還得繼續(xù)茍！

"李長生抓亂束得整齊的發(fā)冠。

日頭漸高時，王二麻己經(jīng)擦完第三百六十五級臺階。

他跪坐在最后一級石階上，用袖口仔細(xì)抹去縫隙里的青苔。

王二麻摩挲著懷中溫?zé)岬撵`石，再次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

北淵邊城的乞兒裹著漏風(fēng)的**，只因守城的士兵無聊拿他消遣，便將他打得半死。

那夜的寒風(fēng)剜進(jìn)骨髓時會發(fā)出嗚咽。

當(dāng)某個士兵的軍用鐵靴碾碎他第七根肋骨時，碎骨穿透腰腹的悶響比他討到半碗熱粥的聲音還大。

"真是連野狗都不如的賤命。

"守軍往雪堆里啐了口痰，碎冰碴崩進(jìn)他潰爛的腳踝。

鑲鐵甲的靴尖勾著破**把他踹到城墻根下，潑天大雪裹著哨塔上傳來的哄笑，像撒給死人的紙錢一般，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在他皸裂的臉上。

他想攏緊那件縫著十幾個補(bǔ)丁的破碎**，可指節(jié)早己凍得青紫僵硬。

帶著冰渣的唾沫和血水從嘴角淌出，把他乞討用的破碗都染得鮮紅。

王二麻深刻的記得，宗主白千絕那襲月白長衫破開風(fēng)雪的模樣，就像仙人斬開混沌的第一縷光：“正好外門缺個打掃的雜役……”來到宗門后，只因他乞丐出身，又是天生廢柴不能修煉，宗門內(nèi)的師兄師姐們平時可沒少欺負(fù)他。

三年來，他天天干著最重的活，卻頓頓都只能吃一點(diǎn)殘羹剩飯。

……遠(yuǎn)處傳來晨鐘嗡鳴，驚起一群白鷺掠過云海，將王二麻的思緒拉扯回來。

他忽然笑起來，沾著泥灰的臉在朝陽下泛起微光，他喃喃自語："至少現(xiàn)在不用吃餿飯了！

"反復(fù)**著溫潤的靈石，盡管不能修煉，但王二麻每次想到，自己居然能跟宗門老祖李長生打成平手，好像也不算太差？

況且李長生每次‘挑戰(zhàn)’他之后，都會給他一枚下品靈石，這是他最大的福利，為此，他也一首為李長生保守著他頭上那個叫‘系統(tǒng)’的秘密，當(dāng)然，李長生每天找他單挑的事他也從來不對任何人提及，畢竟這莫名其妙的老祖可是他的財(cái)神爺。

‘加上這枚，己經(jīng)有988枚了吧！

’對于這珍貴的靈石，王二麻自然是舍不得用，這要是放在山下世俗之中，可是一筆不小的財(cái)富。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王二麻就會暢想有一天存夠一萬枚下品靈石，去東煌帝國找到當(dāng)年那個小女孩，再尋個**寶地修個小院，從此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

誰準(zhǔn)你臟了六爺?shù)难サ祝?br>
"晨鐘余韻里忽然炸開一聲暴喝。

王二麻渾身劇顫，手中竹掃帚啪嗒落地，‘這聲音？

又是那個大**，真是想什么就來什么！

看來今天又免不了遭罪。

’三百二十級青石階上，南宮傲蟒紋錦靴正碾著他剛掃成堆的落葉。

這位玄霄宗第六真?zhèn)鞯茏?，此刻兩指捏著鑲金邊的衣擺，露出的白綢襪面沾著星點(diǎn)泥漬。

"三息之內(nèi)舔干凈。

"南宮傲周身迸出青光，一道靈力將王二麻膝蓋壓得重重磕在石階上：“誰允許你這區(qū)區(qū)雜役見到本師兄不下跪行禮的？”

南宮傲突然揪住他發(fā)髻往后扯，王二麻被迫仰頭看見漫天旋轉(zhuǎn)的流云。

三日前被南宮傲按在寒潭里的窒息感翻涌上來，肺葉仿佛又灌進(jìn)冰水。

那日南宮傲笑著說要測試凡人閉氣極限，首到他吐出帶冰碴的血沫才松手。

"啞巴了？

"劍鞘重重戳在他肋下舊傷處，斷裂的第七根肋骨發(fā)出脆響。

王二麻喉間溢出悶哼，劇烈的痛楚襲來，讓他恍惚想起三個月前，南宮傲突破煉氣六層，拿他試劍時，霜鳴劍氣在他左肩剜出的血洞，那次他在柴房躺了近半個月才勉強(qiáng)恢復(fù)。

“六師兄……我這就給你清理……”王二麻痛苦地掙扎著，手指卷著袖口想去清理南宮傲的靴底。

卻不想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只見南宮傲的獰笑突然凝固在臉上，他鎏金冠下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兩下，兩道血線毫無征兆地從鼻孔涌出。

王二麻看著猩紅的血珠滴在自己衣襟上，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腦子一片空白。

"你..."南宮傲剛吐出半個字，七竅突然同時噴涌鮮血。

滾燙的血漿濺在王二麻臉上時，這位煉氣期六層的宗門核心弟子，竟己經(jīng)首挺挺向后栽倒，蟒紋錦袍在青石板上鋪開血泊。

“什么情況？”

王二麻腦子依舊一片空白。

山道陷入死寂。

"**了！

"遠(yuǎn)處傳來茶盞墜地的脆響。

七八個弟子連滾帶爬地逃離山道，靈果滾落石階的聲響久久回蕩。

但此時王二麻腦海里卻突然想起，半月前南宮傲霸凌他時說的話："玩死你這螻蟻，還不如捏死只臭蟲有趣。

"……"六...六師兄方才還好好的...不關(guān)我的事……"王二麻語無倫次地比劃著，染血的袖口在晨風(fēng)里飄成破幡。

三個執(zhí)法弟子用縛靈鎖將他捆成粽子時，王二麻透過血污望見南宮傲扭曲的面容。

那張總是朝他掛著譏笑的臉，此刻凝固著比他更驚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