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在雨聲里溺亡
1/九月的寧州總籠罩在細密的雨簾里，空氣裹挾著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腥氣。
林霧把帆布書包頂在頭上，在積水的青石板路上跌跌撞撞地跑著，帆布鞋早就被雨水泡得發(fā)脹。
遠處傳來上課鈴的余音，她抬頭望向教學(xué)樓，玻璃幕墻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
"同學(xué)，要拼傘嗎？
"清冷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林霧猛地剎住腳步，濺起的水花在褲腳暈開深色痕跡，似乎有些窘迫，黑色長柄傘斜斜罩住她的頭頂，檀香混著雪松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仰起頭，看見少年校服領(lǐng)口別著銀色校徽，白襯衫第二顆紐扣系得規(guī)規(guī)矩矩，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雨珠，正低頭看向她，雖然沒有太陽，但他的下顎線依舊很清晰。
"謝、謝謝。
"她慌忙后退半步，后背卻抵上雕花石柱。
少年輕笑一聲，將傘又往她這邊傾了傾，深藍色的校服很快洇濕半邊。
林霧這才注意到他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琴譜，五線譜上用紅筆標(biāo)注著跳躍的音符。
"高一（3）班？
"少年垂眸看她胸前的校牌，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上面的名字，"我是隔壁（2）班的沈聽瀾。
"他說話時喉結(jié)微微滾動，聲音像浸在山泉里的玉石，清透得讓人心顫。
林霧的耳朵瞬間紅透。
她攥緊書包帶，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叫林霧，霧氣的霧。
"話音未落，預(yù)備鈴?fù)蝗患怃J地響起。
沈聽瀾"啊"了一聲，抬手看表："糟了，升旗儀式要遲到了。
"他把傘往林霧手里一塞，轉(zhuǎn)身沖進雨幕，黑色校服在雨簾里化作模糊的剪影。
那天的數(shù)學(xué)課上，林霧的思緒里總想著這個男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她望著掌心還帶著余溫的傘柄，突然想起他轉(zhuǎn)身時露出的后頸，那里有一顆小小的褐色痣，像撒在雪地里的一?？Х榷埂?br>
下課的時候，林霧盯著那把傘發(fā)呆，同桌**穗拉著她出去上廁所，梅雨時節(jié)的走廊總是濕漉漉的，林霧不喜歡這種感覺，濺起的水花沾在鐵銹斑斑的欄桿上，很快又被新的雨絲覆蓋。
**穗上完廁所才發(fā)現(xiàn)林霧一首盯著傘看，滿臉問號，“這把傘壞了嗎？
壞的話我的可以借你。
重點班的下課不算吵，走廊里沒多少學(xué)生，加上**穗嗓門大，周圍的同學(xué)都立馬看向她的傘，林霧連忙搖搖頭，尷尬的正準(zhǔn)備落荒而逃，不遠處的一個男生突然大叫起來：瀾哥，那不是你的傘嗎？”
遠處正在看琴譜的沈聽瀾聞聲朝著吳昊的視線看過去————剛好和林霧對視。
周圍幾個知道沈聽瀾的女生正在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林霧，其中一個女生的眼中甚至看出了憤怒。
沈聽瀾快步朝林霧走去，周圍看戲的同學(xué)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這個女生誰??？
沈聽瀾怎么認識她？”
“你快看，這個女的手上居然有沈聽瀾的傘不可能吧，估計是雷同了，要么就是故意買一樣的?！?br>
“沈聽瀾怎么主動走過去了？”
……………小雨依然沖刷著走廊，沈聽瀾看起來就像是江南里的水墨，林霧攥著衣服腳，此刻居然沒有那么討厭下雨天了“你的傘，還給你了，謝謝你今天幫我擋雨”林霧紅著臉，就像是背課文一樣從嘴里機械的說下這些話便跑回了教室。
沈聽瀾看著林霧的背影，好似冬日里落荒而逃的雪兔。
回到教室，**穗瘋狂的對林霧展開偵探式調(diào)查“你認識男神怎么不告訴我！??！”
“今天才認識的那你們己經(jīng)到了可以互相拿東西的程度了嗎！？”
“今天他幫我擋雨，后來升旗來不及就干脆放我這了所以你倆真的剛認識？”
“嗯運氣這么好啊”**穗托著腮，恨不得把林霧當(dāng)佛像一樣供起來才好“沈聽瀾學(xué)習(xí)很好嗎？
你們好像都很崇拜他一樣”林霧在心里想了一會，最終還是把“喜歡”改成了“崇拜”。
“大學(xué)霸，你真是一點也不關(guān)注除了學(xué)習(xí)以外的東西啊”**穗可憐的拍拍林霧的腦袋瓜子。
“沈聽瀾家里不僅有錢，而且人家鋼琴十級，連續(xù)三年蟬聯(lián)學(xué)生會**，每次**還都是名列前茅”林霧想了想上次年級榜單上的名字，好像確實有一個叫沈聽瀾的人“不過話說回來，今天你倆站一起真的很般配哦”**穗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八卦的看著林霧“什么般配不般配，你在想啥呢”林霧彈了**穗一個腦瓜崩。
“我要寫作業(yè)了”深夜。
護城河泛著暗黑色波光，林霧拿出日記本，動筆寫了起來11月3日 星期三今天遇見了隔壁班的男生，叫沈聽瀾，他居然好心的幫我擋雨，聽別人說他很厲害，不僅受歡迎，學(xué)習(xí)也好，真羨慕。
2/深秋的寧州總蒙著層灰蒙蒙的霧氣，林霧裹緊校服外套，踩著滿地銀杏葉往教室走。
枯葉在腳下發(fā)出細碎的脆響，她數(shù)著鞋尖掠過的紋路，突然聽見前方傳來鋼琴聲——是《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激昂的旋律刺破薄霧，在空曠的走廊上回蕩。
拐角處的琴房虛掩著門，林霧抱著作業(yè)本駐足。
沈聽瀾正垂眸專注地按著琴鍵，白襯衫袖口滑落，露出腕間醫(yī)用膠布纏繞的痕跡。
周晚檸倚在琴凳旁，指尖劃過他翻譜的手背："校慶西手聯(lián)彈，這次可別再改譜子了。
"林霧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消防栓。
金屬碰撞聲驚得她慌忙轉(zhuǎn)身，卻在慌亂中撞翻了窗臺上的青瓷花盆。
泥土濺在沈聽瀾的皮鞋邊，她盯著那雙沾著褐色污漬的黑色牛津鞋，聽見周晚檸尖銳的聲音："走路不長眼睛？
""沒事。
"沈聽瀾彎腰撿起滾落的琴譜，抬頭時目光與她相撞。
"需要幫忙嗎？
""不用！
"林霧幾乎是奪門而逃，心跳聲震得耳膜發(fā)疼。
回到教室的林霧氣喘吁吁，**穗疑惑的說：“你這是又在爭分奪秒刷題嗎？
這么拼啊不是啊，是………”林霧把剛才的事情和**穗說了一遍，**穗瞪大了眼睛，“你碰到周晚檸了！？”
“你確定那個女生叫周晚檸嗎？”
“是不是兩顆小虎牙，說話喜歡歪著頭，裙擺比咱學(xué)校要求的至少短2公分？”
“好像是的你記不記得前幾天你拿沈聽瀾雨傘那件事女生堆里有個臉色很難的人？”
“沒印象她就是沈晚檸，我跟你說，周晚檸是沈聽瀾的青梅竹馬，平時兩個人就喜歡膩歪在一起，他們倆經(jīng)常一起參加學(xué)校鋼琴演奏的，所以肯定是周晚檸了”**穗想了想又撓撓頭說“你得小心點了，上次你手上有沈聽瀾的傘她就甩臉色，今天你又讓她給碰到了，說不定背后會給你穿小鞋呢”午休時**穗舉著手機湊過來，屏幕上是校園論壇新帖——《驚！
校草沈聽瀾與鋼琴女神琴房密會》，配圖里兩人的倒影在琴鍵上重疊，像被定格的親密瞬間。
"他們一定談上了。
"**穗戳著手機屏幕，"上次我還看見沈聽瀾幫周晚檸調(diào)琴弦呢?！?br>
放學(xué)時雨勢漸大，林霧縮在公交站臺等車。
遠處傳來熟悉的傘柄敲擊聲，好巧不巧，沈聽瀾撐著黑傘出現(xiàn)在雨幕里，懷里抱著琴盒，領(lǐng)口別著的校徽閃著冷光。
他在她身邊停下時，林霧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檀香混著雨水氣息。
"順路？
"他將傘傾向她這邊，傘骨邊緣滴落的水珠在地上砸出小坑。
林霧盯著自己濕透的帆布鞋，數(shù)著積水里倒映的霓虹，機械地重復(fù)著"不用了謝謝"。
沈聽瀾沉默片刻，還是將傘偏向林霧。
11月6日 星期六今天碰到沈聽瀾兩次了，感覺怪怪的，**穗和我說了周晚檸，但愿她不要對我多想吧，早知道那天就不應(yīng)該接下沈聽瀾的傘。
3/晚自習(xí)的白熾燈在玻璃窗上投下慘白的光暈，林霧盯著數(shù)學(xué)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有點困，最近林霧總是被數(shù)學(xué)書上的定義繞的頭昏眼花。
“吃糖嗎，你最喜歡的葡萄味”后排的**穗偷偷將糖扔進林霧的書包，吳昊見林霧沒反應(yīng)，賤兮兮的說：“你不吃給我吃唄”。
三個人在三個平方的領(lǐng)地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斗。
后排同學(xué)的竊竊私語混著窗外漸起的風(fēng)聲，是屬于晚自習(xí)少有的歡樂。
少許輕松完，林霧又猛地攥緊筆，墨汁在紙上暈開深色的團塊。
走廊盡頭的時鐘指向九點，雨勢不知何時變得急促，雨點噼里啪啦砸在防盜窗上，像不成調(diào)的鼓點。
粉筆灰在空氣里懸浮，“夜闌臥聽風(fēng)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聽到這句詩時，林霧突然想到沈聽瀾他的名字是出自在這里嗎？
放學(xué)鈴響起時，整棟教學(xué)樓己被夜色吞沒。
林霧背著書包走出教室，走廊的聲控?zé)艉雒骱霭?，她?shù)著自己的腳步聲，在經(jīng)過琴房時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
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混著斷斷續(xù)續(xù)的琴聲——是首陌生的曲子，旋律低沉如泣，像在傾訴著什么。
回到家推開窗，雨絲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
林霧裹緊毛毯蜷在書桌前，聽著雨打芭蕉的聲響，突然想起陸游那句"夜闌臥聽風(fēng)吹雨"。
她望著日記本上未寫完的字跡，筆尖懸在紙面顫抖，最終只寫下："今天的雨，和遇見他那天一樣涼。
"4/十月的寧州被金桂香氣浸透，林霧抱著生物**冊穿梭在教學(xué)樓間，帆布鞋碾碎滿地銀杏葉，發(fā)出細碎的脆響。
拐角處突然傳來壓抑的笑聲，她抬眼望去，只見**穗正追著謝書于跑，男生舉著素描本左躲右閃，白襯衫后領(lǐng)別著枚楓葉形狀的金屬夾。
"謝書于！
把畫還我！
"**穗跳起來去夠，馬尾辮掃過男生手腕。
林霧看見謝書于耳尖通紅，卻故意把畫紙舉得更高，露出背面用炭筆勾勒的簡筆畫——戴著蝴蝶結(jié)的女孩蹲在畫室角落，睫毛上落著顏料碎屑。
午休時分，畫室飄著松節(jié)油與鉛筆灰的氣息。
林霧抱著作業(yè)本來找生物老師，卻在虛掩的門縫里看見謝書于對著空白畫布發(fā)呆。
調(diào)色盤上的鈷藍色顏料己經(jīng)干結(jié)，他突然抓起橡皮，將畫布右下角剛畫好的側(cè)臉狠狠擦去。
陽光從天窗斜斜照進來，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下陰影，林霧后退時不小心踩斷枯枝，驚得男生猛地轉(zhuǎn)頭。
當(dāng)晚的自習(xí)課，林霧在儲物柜發(fā)現(xiàn)陌生便簽："明天早餐賠罪？
"字跡歪扭卻工整，旁邊畫著戴廚師帽的**女孩。
她正看得入神，隔壁柜門突然彈開，**穗紅著臉鉆出來，手里攥著同款便簽紙。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誒呦，佳穗你桃花運來啦？”
“走開走開，別這么八卦”**穗推了林霧一把，急急忙忙跑開周末的圖書館格外安靜，林霧窩在角落整理昆蟲**，忽然聽見熟悉的爭執(zhí)聲。
透過書架縫隙，她看見謝書于漲紅著臉把紙袋塞給**穗："就當(dāng)是還人情！
"女孩打開袋子，里面躺著熱騰騰的鮮**，還附著張便簽："其實...你認真畫畫的樣子很好看"。
江佳穗看向林霧時，林霧正姨母笑的看著她校慶籌備工作啟動后，林霧主動報名布置禮堂。
她站在梯子上掛彩帶時，余光瞥見周晚檸倚著鋼琴和沈聽瀾說笑，兩人的倒影在琴鍵上重疊。
突然腳下一滑，她驚呼出聲，卻落入一個帶著雪松氣息的懷抱。
"小心。
"**穗扶穩(wěn)她后迅速松手，"梯子歪了，你又再看沈聽瀾！
"這次聲音卻小了許多，不等林霧回答，謝書于己經(jīng)往這邊走來“你們聊什么呢？”
“沒什么”林霧給**穗一個眼神，**穗也只好沒有繼續(xù)八卦。
“走了走了，該去搬道具了！
"林霧還在發(fā)怔，**穗狠狠戳了戳她的腰，“走啊走啊”路上，林霧抱著的氣球亮片，看起來一大箱，其實很輕“我問你，你最近為什么總看沈聽瀾”**穗賤賤的往林霧鼻子尖上靠去，彎彎的丹鳳眼似乎很好看。
“欣賞唄”林霧小跑一步，故意躲開“你不會是喜歡人家吧？
林霧想了想，沒了否認，只是說了句“優(yōu)秀的男生誰不喜歡”暮色中的禮堂漸漸亮起彩燈，林霧蹲在角落整理幕布，發(fā)現(xiàn)夾層里夾著張泛黃的票根——是去年沈聽瀾鋼琴獨奏會的。
她正要細看，遠處傳來謝書于的呼喊："林霧！
幫忙調(diào)下燈光！
"慌忙起身時，票根飄落在地，被經(jīng)過的周晚檸踩在腳下。
5/放學(xué)時分的雨絲裹著桂花香，林霧攥著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縮在走廊屋檐下。
最近一連幾天都是下雨，真讓人厭倦。
遠處傳來自行車鈴鐺聲，謝書于騎著藍色單車停在**穗面前，車筐里躺著印著**小熊的早餐袋："順路......帶你一程？
"**穗紅著臉坐上車后座，馬尾辮掃過謝書于后背："林霧一起??！
"話音未落，拐角處突然傳來鋼琴聲——是《菊次郎的夏天》，歡快的旋律被雨簾浸得濕漉漉的。
林霧望著琴房透出的暖光，看見沈聽瀾趴在窗臺擦拭眼鏡，鏡片上還沾著若隱若現(xiàn)的水霧。
"不用了！
我等雨停！
"林霧慌忙擺手，卻在轉(zhuǎn)身時撞上抱著作業(yè)本的周晚檸。
草莓味護手霜的甜膩混著雨腥撲面而來，周晚檸的百褶裙蹭上她校服褲腿的泥點："走路不長眼睛？
"她故意抬高聲調(diào)。
"周晚檸，合唱團要集合。
"沈聽瀾的聲音冷得像屋檐滴落的雨珠。
他彎腰撿起林霧散落的練習(xí)冊，指腹不經(jīng)意擦過她被雨淋濕的指尖："錯題本借我看看？
"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每天都這樣交談。
雨越下越大，林霧坐在圖書館角落整理**。
窗外的梧桐樹在風(fēng)雨中搖晃，她拿出日記本，默默的開始寫11月5日 星期五今天不小心撞到周晚檸了，沈聽瀾突然冰冰的讓周晚檸去合唱團，我記得他之前對周晚檸好像不是這樣，順便還借了我的錯題本，幸虧整理的時候字還算工整，嘻嘻次日清晨，林霧上學(xué)的路上剛好碰到**穗“實話招供，是不是喜歡沈聽瀾？”
**穗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是。
"林霧偷偷瞄了**穗一眼，觀察反應(yīng)。
"我就知道！
"**穗猛地撲過來，雙臂像八爪魚似的纏住她的脖子，"從上次你抱著沈聽瀾的傘傻笑，我就看出來了！
快老實交代，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是借傘那天，還是琴房撞見那次？
"林霧的臉漲得通紅，掙扎著從她懷里鉆出來："別、別亂講！
"她低頭踢著路邊的石子，鞋尖碾過積水里搖晃的銀杏葉倒影，"就......他幫我擋雨的時候，傘一首往我這邊斜，自己肩膀都濕透了。
"**穗突然停下蹦跳，雙手托腮做陶醉狀："天吶，這也太偶像劇了！
你知道嗎？
沈聽瀾平時對誰都冷冰冰的，上次周晚檸找他借筆記，他都沒正眼瞧！
"她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周晚檸最近總盯著你，你打算怎么辦？
"林霧攥緊書包帶，想起琴房里周晚檸劃過沈聽瀾手背的手指，喉嚨發(fā)緊："我......我又沒打算做什么。
他那么優(yōu)秀，本來就該和同樣優(yōu)秀的人在一起。
""誰說的！
"**穗突然伸手戳她的額頭，"喜歡一個人又不犯法！
你上次幫生物老師整理**，連續(xù)三天忙到天黑，不也很優(yōu)秀嗎？
美麗的———生物課代表？”
**穗挑挑眉，從書包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校園論壇頁面，"你看，好多人匿名夸高一（3）班有個學(xué)霸學(xué)姐，雖然總低著頭，但解題時眼睛會發(fā)光！
"林霧盯著手機里的匿名帖子，鼻尖突然發(fā)酸。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默默努力的樣子，也會被人看見。
雨不知何時又下起來，細密的雨絲落在兩人的發(fā)梢，**穗突然拽著她躲進便利店的屋檐下。
"其實......"**穗把草莓味的棒棒糖塞進她手里，"沈聽瀾看你的眼神真的不一樣。
上次校慶布置禮堂，你從梯子上摔下來，他原本是想過來接住你的，看我來了他就沒過去。
"她眨眨眼，"而且你發(fā)現(xiàn)沒有？
他最近總往咱們班跑，借口都是找林霧借筆記。
"林霧咬開糖紙的動作頓住，記憶里浮現(xiàn)出沈聽瀾倚在教室后門的模樣——他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錯題本，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輕聲說"這道題的解法，我有不同思路"。
"嘀——"遠處傳來自行車鈴聲，謝書于騎著車出現(xiàn)在雨幕里，車筐里放著兩把印著小熊圖案的雨傘。
"你們要遲到了！
"他在她們面前剎住車，耳朵紅紅的，"順路......一起？
"**穗朝林霧擠擠眼，跳上后座時故意大聲說："謝書于，你這車后座只能坐一個人哦！
"林霧看著兩人打鬧著消失在雨巷，低頭剝著糖紙，草莓甜香混著雨水氣息，突然覺得這場連綿的雨，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
林霧把帆布書包頂在頭上，在積水的青石板路上跌跌撞撞地跑著，帆布鞋早就被雨水泡得發(fā)脹。
遠處傳來上課鈴的余音，她抬頭望向教學(xué)樓，玻璃幕墻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
"同學(xué)，要拼傘嗎？
"清冷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林霧猛地剎住腳步，濺起的水花在褲腳暈開深色痕跡，似乎有些窘迫，黑色長柄傘斜斜罩住她的頭頂，檀香混著雪松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仰起頭，看見少年校服領(lǐng)口別著銀色校徽，白襯衫第二顆紐扣系得規(guī)規(guī)矩矩，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雨珠，正低頭看向她，雖然沒有太陽，但他的下顎線依舊很清晰。
"謝、謝謝。
"她慌忙后退半步，后背卻抵上雕花石柱。
少年輕笑一聲，將傘又往她這邊傾了傾，深藍色的校服很快洇濕半邊。
林霧這才注意到他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琴譜，五線譜上用紅筆標(biāo)注著跳躍的音符。
"高一（3）班？
"少年垂眸看她胸前的校牌，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上面的名字，"我是隔壁（2）班的沈聽瀾。
"他說話時喉結(jié)微微滾動，聲音像浸在山泉里的玉石，清透得讓人心顫。
林霧的耳朵瞬間紅透。
她攥緊書包帶，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叫林霧，霧氣的霧。
"話音未落，預(yù)備鈴?fù)蝗患怃J地響起。
沈聽瀾"啊"了一聲，抬手看表："糟了，升旗儀式要遲到了。
"他把傘往林霧手里一塞，轉(zhuǎn)身沖進雨幕，黑色校服在雨簾里化作模糊的剪影。
那天的數(shù)學(xué)課上，林霧的思緒里總想著這個男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她望著掌心還帶著余溫的傘柄，突然想起他轉(zhuǎn)身時露出的后頸，那里有一顆小小的褐色痣，像撒在雪地里的一?？Х榷埂?br>
下課的時候，林霧盯著那把傘發(fā)呆，同桌**穗拉著她出去上廁所，梅雨時節(jié)的走廊總是濕漉漉的，林霧不喜歡這種感覺，濺起的水花沾在鐵銹斑斑的欄桿上，很快又被新的雨絲覆蓋。
**穗上完廁所才發(fā)現(xiàn)林霧一首盯著傘看，滿臉問號，“這把傘壞了嗎？
壞的話我的可以借你。
重點班的下課不算吵，走廊里沒多少學(xué)生，加上**穗嗓門大，周圍的同學(xué)都立馬看向她的傘，林霧連忙搖搖頭，尷尬的正準(zhǔn)備落荒而逃，不遠處的一個男生突然大叫起來：瀾哥，那不是你的傘嗎？”
遠處正在看琴譜的沈聽瀾聞聲朝著吳昊的視線看過去————剛好和林霧對視。
周圍幾個知道沈聽瀾的女生正在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林霧，其中一個女生的眼中甚至看出了憤怒。
沈聽瀾快步朝林霧走去，周圍看戲的同學(xué)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這個女生誰??？
沈聽瀾怎么認識她？”
“你快看，這個女的手上居然有沈聽瀾的傘不可能吧，估計是雷同了，要么就是故意買一樣的?！?br>
“沈聽瀾怎么主動走過去了？”
……………小雨依然沖刷著走廊，沈聽瀾看起來就像是江南里的水墨，林霧攥著衣服腳，此刻居然沒有那么討厭下雨天了“你的傘，還給你了，謝謝你今天幫我擋雨”林霧紅著臉，就像是背課文一樣從嘴里機械的說下這些話便跑回了教室。
沈聽瀾看著林霧的背影，好似冬日里落荒而逃的雪兔。
回到教室，**穗瘋狂的對林霧展開偵探式調(diào)查“你認識男神怎么不告訴我！??！”
“今天才認識的那你們己經(jīng)到了可以互相拿東西的程度了嗎！？”
“今天他幫我擋雨，后來升旗來不及就干脆放我這了所以你倆真的剛認識？”
“嗯運氣這么好啊”**穗托著腮，恨不得把林霧當(dāng)佛像一樣供起來才好“沈聽瀾學(xué)習(xí)很好嗎？
你們好像都很崇拜他一樣”林霧在心里想了一會，最終還是把“喜歡”改成了“崇拜”。
“大學(xué)霸，你真是一點也不關(guān)注除了學(xué)習(xí)以外的東西啊”**穗可憐的拍拍林霧的腦袋瓜子。
“沈聽瀾家里不僅有錢，而且人家鋼琴十級，連續(xù)三年蟬聯(lián)學(xué)生會**，每次**還都是名列前茅”林霧想了想上次年級榜單上的名字，好像確實有一個叫沈聽瀾的人“不過話說回來，今天你倆站一起真的很般配哦”**穗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八卦的看著林霧“什么般配不般配，你在想啥呢”林霧彈了**穗一個腦瓜崩。
“我要寫作業(yè)了”深夜。
護城河泛著暗黑色波光，林霧拿出日記本，動筆寫了起來11月3日 星期三今天遇見了隔壁班的男生，叫沈聽瀾，他居然好心的幫我擋雨，聽別人說他很厲害，不僅受歡迎，學(xué)習(xí)也好，真羨慕。
2/深秋的寧州總蒙著層灰蒙蒙的霧氣，林霧裹緊校服外套，踩著滿地銀杏葉往教室走。
枯葉在腳下發(fā)出細碎的脆響，她數(shù)著鞋尖掠過的紋路，突然聽見前方傳來鋼琴聲——是《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激昂的旋律刺破薄霧，在空曠的走廊上回蕩。
拐角處的琴房虛掩著門，林霧抱著作業(yè)本駐足。
沈聽瀾正垂眸專注地按著琴鍵，白襯衫袖口滑落，露出腕間醫(yī)用膠布纏繞的痕跡。
周晚檸倚在琴凳旁，指尖劃過他翻譜的手背："校慶西手聯(lián)彈，這次可別再改譜子了。
"林霧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消防栓。
金屬碰撞聲驚得她慌忙轉(zhuǎn)身，卻在慌亂中撞翻了窗臺上的青瓷花盆。
泥土濺在沈聽瀾的皮鞋邊，她盯著那雙沾著褐色污漬的黑色牛津鞋，聽見周晚檸尖銳的聲音："走路不長眼睛？
""沒事。
"沈聽瀾彎腰撿起滾落的琴譜，抬頭時目光與她相撞。
"需要幫忙嗎？
""不用！
"林霧幾乎是奪門而逃，心跳聲震得耳膜發(fā)疼。
回到教室的林霧氣喘吁吁，**穗疑惑的說：“你這是又在爭分奪秒刷題嗎？
這么拼啊不是啊，是………”林霧把剛才的事情和**穗說了一遍，**穗瞪大了眼睛，“你碰到周晚檸了！？”
“你確定那個女生叫周晚檸嗎？”
“是不是兩顆小虎牙，說話喜歡歪著頭，裙擺比咱學(xué)校要求的至少短2公分？”
“好像是的你記不記得前幾天你拿沈聽瀾雨傘那件事女生堆里有個臉色很難的人？”
“沒印象她就是沈晚檸，我跟你說，周晚檸是沈聽瀾的青梅竹馬，平時兩個人就喜歡膩歪在一起，他們倆經(jīng)常一起參加學(xué)校鋼琴演奏的，所以肯定是周晚檸了”**穗想了想又撓撓頭說“你得小心點了，上次你手上有沈聽瀾的傘她就甩臉色，今天你又讓她給碰到了，說不定背后會給你穿小鞋呢”午休時**穗舉著手機湊過來，屏幕上是校園論壇新帖——《驚！
校草沈聽瀾與鋼琴女神琴房密會》，配圖里兩人的倒影在琴鍵上重疊，像被定格的親密瞬間。
"他們一定談上了。
"**穗戳著手機屏幕，"上次我還看見沈聽瀾幫周晚檸調(diào)琴弦呢?！?br>
放學(xué)時雨勢漸大，林霧縮在公交站臺等車。
遠處傳來熟悉的傘柄敲擊聲，好巧不巧，沈聽瀾撐著黑傘出現(xiàn)在雨幕里，懷里抱著琴盒，領(lǐng)口別著的校徽閃著冷光。
他在她身邊停下時，林霧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檀香混著雨水氣息。
"順路？
"他將傘傾向她這邊，傘骨邊緣滴落的水珠在地上砸出小坑。
林霧盯著自己濕透的帆布鞋，數(shù)著積水里倒映的霓虹，機械地重復(fù)著"不用了謝謝"。
沈聽瀾沉默片刻，還是將傘偏向林霧。
11月6日 星期六今天碰到沈聽瀾兩次了，感覺怪怪的，**穗和我說了周晚檸，但愿她不要對我多想吧，早知道那天就不應(yīng)該接下沈聽瀾的傘。
3/晚自習(xí)的白熾燈在玻璃窗上投下慘白的光暈，林霧盯著數(shù)學(xué)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有點困，最近林霧總是被數(shù)學(xué)書上的定義繞的頭昏眼花。
“吃糖嗎，你最喜歡的葡萄味”后排的**穗偷偷將糖扔進林霧的書包，吳昊見林霧沒反應(yīng)，賤兮兮的說：“你不吃給我吃唄”。
三個人在三個平方的領(lǐng)地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斗。
后排同學(xué)的竊竊私語混著窗外漸起的風(fēng)聲，是屬于晚自習(xí)少有的歡樂。
少許輕松完，林霧又猛地攥緊筆，墨汁在紙上暈開深色的團塊。
走廊盡頭的時鐘指向九點，雨勢不知何時變得急促，雨點噼里啪啦砸在防盜窗上，像不成調(diào)的鼓點。
粉筆灰在空氣里懸浮，“夜闌臥聽風(fēng)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聽到這句詩時，林霧突然想到沈聽瀾他的名字是出自在這里嗎？
放學(xué)鈴響起時，整棟教學(xué)樓己被夜色吞沒。
林霧背著書包走出教室，走廊的聲控?zé)艉雒骱霭?，她?shù)著自己的腳步聲，在經(jīng)過琴房時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
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混著斷斷續(xù)續(xù)的琴聲——是首陌生的曲子，旋律低沉如泣，像在傾訴著什么。
回到家推開窗，雨絲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
林霧裹緊毛毯蜷在書桌前，聽著雨打芭蕉的聲響，突然想起陸游那句"夜闌臥聽風(fēng)吹雨"。
她望著日記本上未寫完的字跡，筆尖懸在紙面顫抖，最終只寫下："今天的雨，和遇見他那天一樣涼。
"4/十月的寧州被金桂香氣浸透，林霧抱著生物**冊穿梭在教學(xué)樓間，帆布鞋碾碎滿地銀杏葉，發(fā)出細碎的脆響。
拐角處突然傳來壓抑的笑聲，她抬眼望去，只見**穗正追著謝書于跑，男生舉著素描本左躲右閃，白襯衫后領(lǐng)別著枚楓葉形狀的金屬夾。
"謝書于！
把畫還我！
"**穗跳起來去夠，馬尾辮掃過男生手腕。
林霧看見謝書于耳尖通紅，卻故意把畫紙舉得更高，露出背面用炭筆勾勒的簡筆畫——戴著蝴蝶結(jié)的女孩蹲在畫室角落，睫毛上落著顏料碎屑。
午休時分，畫室飄著松節(jié)油與鉛筆灰的氣息。
林霧抱著作業(yè)本來找生物老師，卻在虛掩的門縫里看見謝書于對著空白畫布發(fā)呆。
調(diào)色盤上的鈷藍色顏料己經(jīng)干結(jié)，他突然抓起橡皮，將畫布右下角剛畫好的側(cè)臉狠狠擦去。
陽光從天窗斜斜照進來，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下陰影，林霧后退時不小心踩斷枯枝，驚得男生猛地轉(zhuǎn)頭。
當(dāng)晚的自習(xí)課，林霧在儲物柜發(fā)現(xiàn)陌生便簽："明天早餐賠罪？
"字跡歪扭卻工整，旁邊畫著戴廚師帽的**女孩。
她正看得入神，隔壁柜門突然彈開，**穗紅著臉鉆出來，手里攥著同款便簽紙。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誒呦，佳穗你桃花運來啦？”
“走開走開，別這么八卦”**穗推了林霧一把，急急忙忙跑開周末的圖書館格外安靜，林霧窩在角落整理昆蟲**，忽然聽見熟悉的爭執(zhí)聲。
透過書架縫隙，她看見謝書于漲紅著臉把紙袋塞給**穗："就當(dāng)是還人情！
"女孩打開袋子，里面躺著熱騰騰的鮮**，還附著張便簽："其實...你認真畫畫的樣子很好看"。
江佳穗看向林霧時，林霧正姨母笑的看著她校慶籌備工作啟動后，林霧主動報名布置禮堂。
她站在梯子上掛彩帶時，余光瞥見周晚檸倚著鋼琴和沈聽瀾說笑，兩人的倒影在琴鍵上重疊。
突然腳下一滑，她驚呼出聲，卻落入一個帶著雪松氣息的懷抱。
"小心。
"**穗扶穩(wěn)她后迅速松手，"梯子歪了，你又再看沈聽瀾！
"這次聲音卻小了許多，不等林霧回答，謝書于己經(jīng)往這邊走來“你們聊什么呢？”
“沒什么”林霧給**穗一個眼神，**穗也只好沒有繼續(xù)八卦。
“走了走了，該去搬道具了！
"林霧還在發(fā)怔，**穗狠狠戳了戳她的腰，“走啊走啊”路上，林霧抱著的氣球亮片，看起來一大箱，其實很輕“我問你，你最近為什么總看沈聽瀾”**穗賤賤的往林霧鼻子尖上靠去，彎彎的丹鳳眼似乎很好看。
“欣賞唄”林霧小跑一步，故意躲開“你不會是喜歡人家吧？
林霧想了想，沒了否認，只是說了句“優(yōu)秀的男生誰不喜歡”暮色中的禮堂漸漸亮起彩燈，林霧蹲在角落整理幕布，發(fā)現(xiàn)夾層里夾著張泛黃的票根——是去年沈聽瀾鋼琴獨奏會的。
她正要細看，遠處傳來謝書于的呼喊："林霧！
幫忙調(diào)下燈光！
"慌忙起身時，票根飄落在地，被經(jīng)過的周晚檸踩在腳下。
5/放學(xué)時分的雨絲裹著桂花香，林霧攥著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縮在走廊屋檐下。
最近一連幾天都是下雨，真讓人厭倦。
遠處傳來自行車鈴鐺聲，謝書于騎著藍色單車停在**穗面前，車筐里躺著印著**小熊的早餐袋："順路......帶你一程？
"**穗紅著臉坐上車后座，馬尾辮掃過謝書于后背："林霧一起??！
"話音未落，拐角處突然傳來鋼琴聲——是《菊次郎的夏天》，歡快的旋律被雨簾浸得濕漉漉的。
林霧望著琴房透出的暖光，看見沈聽瀾趴在窗臺擦拭眼鏡，鏡片上還沾著若隱若現(xiàn)的水霧。
"不用了！
我等雨停！
"林霧慌忙擺手，卻在轉(zhuǎn)身時撞上抱著作業(yè)本的周晚檸。
草莓味護手霜的甜膩混著雨腥撲面而來，周晚檸的百褶裙蹭上她校服褲腿的泥點："走路不長眼睛？
"她故意抬高聲調(diào)。
"周晚檸，合唱團要集合。
"沈聽瀾的聲音冷得像屋檐滴落的雨珠。
他彎腰撿起林霧散落的練習(xí)冊，指腹不經(jīng)意擦過她被雨淋濕的指尖："錯題本借我看看？
"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每天都這樣交談。
雨越下越大，林霧坐在圖書館角落整理**。
窗外的梧桐樹在風(fēng)雨中搖晃，她拿出日記本，默默的開始寫11月5日 星期五今天不小心撞到周晚檸了，沈聽瀾突然冰冰的讓周晚檸去合唱團，我記得他之前對周晚檸好像不是這樣，順便還借了我的錯題本，幸虧整理的時候字還算工整，嘻嘻次日清晨，林霧上學(xué)的路上剛好碰到**穗“實話招供，是不是喜歡沈聽瀾？”
**穗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是。
"林霧偷偷瞄了**穗一眼，觀察反應(yīng)。
"我就知道！
"**穗猛地撲過來，雙臂像八爪魚似的纏住她的脖子，"從上次你抱著沈聽瀾的傘傻笑，我就看出來了！
快老實交代，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是借傘那天，還是琴房撞見那次？
"林霧的臉漲得通紅，掙扎著從她懷里鉆出來："別、別亂講！
"她低頭踢著路邊的石子，鞋尖碾過積水里搖晃的銀杏葉倒影，"就......他幫我擋雨的時候，傘一首往我這邊斜，自己肩膀都濕透了。
"**穗突然停下蹦跳，雙手托腮做陶醉狀："天吶，這也太偶像劇了！
你知道嗎？
沈聽瀾平時對誰都冷冰冰的，上次周晚檸找他借筆記，他都沒正眼瞧！
"她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周晚檸最近總盯著你，你打算怎么辦？
"林霧攥緊書包帶，想起琴房里周晚檸劃過沈聽瀾手背的手指，喉嚨發(fā)緊："我......我又沒打算做什么。
他那么優(yōu)秀，本來就該和同樣優(yōu)秀的人在一起。
""誰說的！
"**穗突然伸手戳她的額頭，"喜歡一個人又不犯法！
你上次幫生物老師整理**，連續(xù)三天忙到天黑，不也很優(yōu)秀嗎？
美麗的———生物課代表？”
**穗挑挑眉，從書包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校園論壇頁面，"你看，好多人匿名夸高一（3）班有個學(xué)霸學(xué)姐，雖然總低著頭，但解題時眼睛會發(fā)光！
"林霧盯著手機里的匿名帖子，鼻尖突然發(fā)酸。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默默努力的樣子，也會被人看見。
雨不知何時又下起來，細密的雨絲落在兩人的發(fā)梢，**穗突然拽著她躲進便利店的屋檐下。
"其實......"**穗把草莓味的棒棒糖塞進她手里，"沈聽瀾看你的眼神真的不一樣。
上次校慶布置禮堂，你從梯子上摔下來，他原本是想過來接住你的，看我來了他就沒過去。
"她眨眨眼，"而且你發(fā)現(xiàn)沒有？
他最近總往咱們班跑，借口都是找林霧借筆記。
"林霧咬開糖紙的動作頓住，記憶里浮現(xiàn)出沈聽瀾倚在教室后門的模樣——他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錯題本，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輕聲說"這道題的解法，我有不同思路"。
"嘀——"遠處傳來自行車鈴聲，謝書于騎著車出現(xiàn)在雨幕里，車筐里放著兩把印著小熊圖案的雨傘。
"你們要遲到了！
"他在她們面前剎住車，耳朵紅紅的，"順路......一起？
"**穗朝林霧擠擠眼，跳上后座時故意大聲說："謝書于，你這車后座只能坐一個人哦！
"林霧看著兩人打鬧著消失在雨巷，低頭剝著糖紙，草莓甜香混著雨水氣息，突然覺得這場連綿的雨，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