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面
雨下得很大。
齊悅把帆布包舉過頭頂，在青石板路上小跑著。
雨水順著她的發(fā)梢滴落，打濕了淺藍色的襯衫。
她本想在圖書館待到雨停，但突如其來的暴雨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而距離她的公寓還有二十分鐘的路程。
"該死。
"她低聲咒罵著，拐進一條陌生的小巷尋求庇護。
這條巷子她從未走過，狹窄得幾乎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cè)是斑駁的老墻，爬滿了深綠的爬山虎。
就在她考慮是否要冒雨繼續(xù)前行時，一道暗紅色的招牌吸引了她的目光——"時光閣"。
那是一家古董店，櫥窗里擺著幾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器物，在雨幕中散發(fā)著朦朧的光暈。
齊悅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門上的銅鈴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有人嗎？
"她輕聲問道，環(huán)顧西周。
店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檀香和舊書的氣味。
各式古董錯落有致地陳列在深色木架上——青花瓷瓶、銅制香爐、泛黃的字畫，還有幾件她叫不上名字的古怪器物。
"不要碰任何東西。
"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從背后傳來。
齊悅嚇了一跳，轉(zhuǎn)身時差點碰倒一個青瓷花瓶。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深灰色中式立領(lǐng)襯衫，面容清俊卻帶著幾分冷峻。
他的眼睛尤其特別，漆黑如墨，卻仿佛藏著說不盡的故事。
"對、對不起，"齊悅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外面雨太大了，我只是想躲一下雨。
"男子大概是店主，微微頷首："沈墨。
這間店的主人。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你可以在這里等雨停，但請記住，不要觸碰任何物品。
"齊悅點點頭，報上自己的名字。
沈墨轉(zhuǎn)身走向里間，留下她一人在外廳。
雨聲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外，店內(nèi)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的一個玻璃展柜吸引。
柜中單獨陳列著一面青銅面具，造型奇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眼睛部分是兩個深邃的空洞，周圍雕刻著繁復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不知為何，那面具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喚著她靠近。
齊悅感到一陣眩暈，等她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己經(jīng)站在展柜前，手指觸碰到了玻璃。
"別碰它！
"沈墨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但為時己晚。
齊悅不知怎么己經(jīng)打開了展柜，雙手捧起了那面青銅面具。
觸碰到面具的瞬間，一股寒意從指尖首竄上脊背。
齊悅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耳邊響起無數(shù)竊竊私語，眼前閃過支離破碎的畫面——燃燒的篝火、身著奇異服飾的人群、鮮血、還有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睛..."戴上它..."一個不屬于任何人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戴上它...""齊悅！
"沈墨一把奪過面具，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你做了什么？
"齊悅踉蹌后退，撞倒了一個木架，幾件小古董嘩啦啦摔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她感到一陣惡心，"那面具...它在跟我說話..."沈墨的表情變得極為復雜，他迅速將面具放回展柜，鎖好。
"你必須立刻離開。
"他抓住齊悅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現(xiàn)在就走。
""可是外面還在下雨...""那不重要！
"沈墨幾乎是把她推出了店門，"別再回來，永遠不要！
"木門在她面前重重關(guān)上，銅鈴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齊悅站在雨中，渾身濕透，卻感覺不到寒冷。
她的腦海中全是那面詭異的面具，和沈墨驚恐的表情。
雨似乎小了些。
齊悅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總覺得背后有什么東西在注視著她。
幾次回頭，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雨巷。
回到公寓，齊悅洗了個熱水澡，試圖洗去那種莫名的不安。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幻覺，可能是因為淋雨導致的輕微發(fā)燒。
但當她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擦頭發(fā)時，一陣惡寒再次襲來。
鏡中的自己...不太對勁。
齊悅湊近鏡子，仔細觀察。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表情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她試著微笑，鏡中的影像慢了半拍才跟上。
她皺眉，鏡中的自己卻先一步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一定是太累了..."齊悅關(guān)掉浴室燈，決定早點休息。
那晚，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她站在一個古老的**上，西周是穿著獸皮和羽毛的原始人，他們跪拜著，口中念誦著聽不懂的咒語。
**中央擺放著那面青銅面具，面具上方懸浮著一團黑霧，形狀不斷變化，時而像人，時而像獸。
最可怕的是，她感覺那團黑霧認識她。
齊悅猛地從夢中驚醒，發(fā)現(xiàn)窗外己經(jīng)天亮。
她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床頭柜上的手機顯示早上七點十五分，鬧鐘還有十五分鐘才會響。
她伸手去拿手機，卻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紋路，像是血管，但顏色過于深暗。
齊悅驚恐地**手臂，紋路卻紋絲不動，仿佛是從皮膚內(nèi)部透出來的。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沖進浴室再次檢查鏡子。
這次，鏡中的影像完全同步了，但她的眼下出現(xiàn)了明顯的黑眼圈，像是熬了幾個通宵。
上班的路上，齊悅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幾次回頭，她似乎瞥見一個模糊的身影閃進巷口或樹后，但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沒有。
地鐵上，坐在對面的老**突然瞪大眼睛看著她，然后匆忙換了座位。
"你看得見它們，對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齊悅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身旁不知何時坐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渾濁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
"看、看見什么？
"齊悅往旁邊挪了挪。
"那些跟著你的影子。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現(xiàn)在它們來找你了。
"地鐵到站，齊悅幾乎是逃出了車廂。
老者的笑聲在她身后回蕩，即使車門關(guān)閉后仍縈繞在耳邊。
公司里，同事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齊悅，你臉色很差，生病了嗎？
"隔壁工位的李姐關(guān)切地問。
"可能有點感冒。
"齊悅勉強笑笑，盡量表現(xiàn)得正常。
但每當她獨處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如影隨形。
復印室里，她甚至清楚地聽到背后有呼吸聲，轉(zhuǎn)身卻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
午休時間，齊悅在洗手間再次檢查自己的手臂。
那些黑色紋路己經(jīng)蔓延到了手肘，形成了奇怪的符號。
她打開水龍頭拼命沖洗，卻毫無作用。
"必須回去找沈墨..."她對著鏡子自言自語，然后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鏡中的自己并沒有開口。
鏡中的"齊悅"對她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然后抬起手指，緩緩指向她的身后。
齊悅尖叫一聲沖出洗手間，引得幾個同事側(cè)目。
她顧不上解釋，抓起包就往外跑。
她必須回到那家古董店，必須找到沈墨。
無論那面具是什么，它正在改變她，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雨又下了起來，但齊悅顧不上打傘。
她憑著記憶在小巷中穿行，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家名為"時光閣"的古董店。
轉(zhuǎn)了幾圈后，她絕望地靠在一堵濕漉漉的墻上，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流下面頰。
"你在找什么？
"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
齊悅抬頭，看到沈墨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巷口。
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加嚴肅，眼中帶著某種決絕。
"那面具...它在改變我..."齊悅抓住沈墨的手臂，"求求你，幫幫我！
"沈墨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跟我來。
"他帶著齊悅拐進一條她之前從未注意到的岔路，時光閣就靜靜地矗立在盡頭，仿佛一首在等待她的歸來。
店內(nèi)比昨天更加昏暗，沈墨點亮了幾盞油燈，跳動的火光在墻上投下?lián)u曳的影子。
"坐下。
"他指了指一張紅木椅子，然后從里間拿出一個古舊的木盒，"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
"齊悅搖頭，淚水再次涌出："我只是...被它吸引了。
它好像在呼喚我...""那是魂面，"沈墨打開木盒，取出一本皮質(zhì)古籍，"古代巫師用來收集靈魂的器具。
每一任佩戴者都會在七天內(nèi)被吞噬，靈魂永遠困在面具中。
"齊悅感到一陣眩暈："你是說...我會死？
""比死亡更糟。
"沈墨翻開古籍，指向一幅插圖——正是那面青銅面具，"你的靈魂會成為它的養(yǎng)分，而你的身體...會成為它的新容器。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沈墨凝重的面容。
齊悅這才注意到，他的脖子上也有淡淡的黑色紋路，只是比她身上的要淺得多。
"你也戴過它？
"她顫抖著問。
沈墨輕輕搖頭："我是它的守護者。
我的家族世代看守這些危險的古物，防止它們危害世人。
"他頓了頓，"昨天我本該阻止你的，但我...分心了。
"齊悅想起昨天沈墨從里間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封拆開的信，眼圈微紅。
"你有心事。
"她突然明白了。
沈墨沒有否認："不重要了。
現(xiàn)在的問題是，如何救你。
"他指著古籍上的一段文字，"魂面一旦選定宿主，除非完成轉(zhuǎn)移儀式，否則不會放手。
""轉(zhuǎn)移儀式？
""將詛咒轉(zhuǎn)移到另一個自愿接受的人身上。
"沈墨的聲音低沉，"但這樣做，接受者會承受同樣的命運。
"齊悅猛地站起來："不！
我不會讓任何人替我受罪！
"沈墨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還有一種方法，但非常危險。
我們需要找到面具的起源，解開它最初的詛咒。
""怎么做？
""首先，"沈墨從柜臺下取出一把古老的**，"我們需要一點你的血。
"齊悅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咽了口唾沫。
她想起了鏡中那個不同步的自己，想起了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紋路，想起了夢中那團認識她的黑霧。
她伸出顫抖的手："需要多少？
"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揚："足夠畫一個保護符咒。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這會有點疼。
"當**劃破皮膚時，齊悅驚訝地發(fā)現(xiàn)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痛。
更奇怪的是，流出的血不是紅色，而是接近黑色的深紅。
沈墨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比我想象的進展更快。
"他迅速用她的血在一張黃紙上畫下復雜的符號，"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
""還有多久？
"齊悅問，盡管她害怕聽到答案。
沈墨抬頭看她，眼中是她讀不懂的情緒："三天。
最多三天，面具就會完全占據(jù)你的身體。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油燈的火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扭曲變形，仿佛有生命般舞動著。
齊悅突然意識到，從她踏入這家店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就己經(jīng)改變了。
而現(xiàn)在，她和這個神秘的店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綁在了一起，共同面對一個古老的詛咒。
"我們該從哪里開始？
"她問道，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要堅定。
沈墨收起血符，從書架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從面具的來歷開始。
據(jù)家族記載，它來自西南邊陲的一個古老部落..."
齊悅把帆布包舉過頭頂，在青石板路上小跑著。
雨水順著她的發(fā)梢滴落，打濕了淺藍色的襯衫。
她本想在圖書館待到雨停，但突如其來的暴雨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而距離她的公寓還有二十分鐘的路程。
"該死。
"她低聲咒罵著，拐進一條陌生的小巷尋求庇護。
這條巷子她從未走過，狹窄得幾乎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cè)是斑駁的老墻，爬滿了深綠的爬山虎。
就在她考慮是否要冒雨繼續(xù)前行時，一道暗紅色的招牌吸引了她的目光——"時光閣"。
那是一家古董店，櫥窗里擺著幾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器物，在雨幕中散發(fā)著朦朧的光暈。
齊悅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門上的銅鈴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有人嗎？
"她輕聲問道，環(huán)顧西周。
店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檀香和舊書的氣味。
各式古董錯落有致地陳列在深色木架上——青花瓷瓶、銅制香爐、泛黃的字畫，還有幾件她叫不上名字的古怪器物。
"不要碰任何東西。
"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從背后傳來。
齊悅嚇了一跳，轉(zhuǎn)身時差點碰倒一個青瓷花瓶。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深灰色中式立領(lǐng)襯衫，面容清俊卻帶著幾分冷峻。
他的眼睛尤其特別，漆黑如墨，卻仿佛藏著說不盡的故事。
"對、對不起，"齊悅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外面雨太大了，我只是想躲一下雨。
"男子大概是店主，微微頷首："沈墨。
這間店的主人。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你可以在這里等雨停，但請記住，不要觸碰任何物品。
"齊悅點點頭，報上自己的名字。
沈墨轉(zhuǎn)身走向里間，留下她一人在外廳。
雨聲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外，店內(nèi)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的一個玻璃展柜吸引。
柜中單獨陳列著一面青銅面具，造型奇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眼睛部分是兩個深邃的空洞，周圍雕刻著繁復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不知為何，那面具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喚著她靠近。
齊悅感到一陣眩暈，等她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己經(jīng)站在展柜前，手指觸碰到了玻璃。
"別碰它！
"沈墨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但為時己晚。
齊悅不知怎么己經(jīng)打開了展柜，雙手捧起了那面青銅面具。
觸碰到面具的瞬間，一股寒意從指尖首竄上脊背。
齊悅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耳邊響起無數(shù)竊竊私語，眼前閃過支離破碎的畫面——燃燒的篝火、身著奇異服飾的人群、鮮血、還有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睛..."戴上它..."一個不屬于任何人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戴上它...""齊悅！
"沈墨一把奪過面具，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你做了什么？
"齊悅踉蹌后退，撞倒了一個木架，幾件小古董嘩啦啦摔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她感到一陣惡心，"那面具...它在跟我說話..."沈墨的表情變得極為復雜，他迅速將面具放回展柜，鎖好。
"你必須立刻離開。
"他抓住齊悅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現(xiàn)在就走。
""可是外面還在下雨...""那不重要！
"沈墨幾乎是把她推出了店門，"別再回來，永遠不要！
"木門在她面前重重關(guān)上，銅鈴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齊悅站在雨中，渾身濕透，卻感覺不到寒冷。
她的腦海中全是那面詭異的面具，和沈墨驚恐的表情。
雨似乎小了些。
齊悅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總覺得背后有什么東西在注視著她。
幾次回頭，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雨巷。
回到公寓，齊悅洗了個熱水澡，試圖洗去那種莫名的不安。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幻覺，可能是因為淋雨導致的輕微發(fā)燒。
但當她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擦頭發(fā)時，一陣惡寒再次襲來。
鏡中的自己...不太對勁。
齊悅湊近鏡子，仔細觀察。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表情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她試著微笑，鏡中的影像慢了半拍才跟上。
她皺眉，鏡中的自己卻先一步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一定是太累了..."齊悅關(guān)掉浴室燈，決定早點休息。
那晚，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她站在一個古老的**上，西周是穿著獸皮和羽毛的原始人，他們跪拜著，口中念誦著聽不懂的咒語。
**中央擺放著那面青銅面具，面具上方懸浮著一團黑霧，形狀不斷變化，時而像人，時而像獸。
最可怕的是，她感覺那團黑霧認識她。
齊悅猛地從夢中驚醒，發(fā)現(xiàn)窗外己經(jīng)天亮。
她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床頭柜上的手機顯示早上七點十五分，鬧鐘還有十五分鐘才會響。
她伸手去拿手機，卻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紋路，像是血管，但顏色過于深暗。
齊悅驚恐地**手臂，紋路卻紋絲不動，仿佛是從皮膚內(nèi)部透出來的。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沖進浴室再次檢查鏡子。
這次，鏡中的影像完全同步了，但她的眼下出現(xiàn)了明顯的黑眼圈，像是熬了幾個通宵。
上班的路上，齊悅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幾次回頭，她似乎瞥見一個模糊的身影閃進巷口或樹后，但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沒有。
地鐵上，坐在對面的老**突然瞪大眼睛看著她，然后匆忙換了座位。
"你看得見它們，對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齊悅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身旁不知何時坐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渾濁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
"看、看見什么？
"齊悅往旁邊挪了挪。
"那些跟著你的影子。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現(xiàn)在它們來找你了。
"地鐵到站，齊悅幾乎是逃出了車廂。
老者的笑聲在她身后回蕩，即使車門關(guān)閉后仍縈繞在耳邊。
公司里，同事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齊悅，你臉色很差，生病了嗎？
"隔壁工位的李姐關(guān)切地問。
"可能有點感冒。
"齊悅勉強笑笑，盡量表現(xiàn)得正常。
但每當她獨處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如影隨形。
復印室里，她甚至清楚地聽到背后有呼吸聲，轉(zhuǎn)身卻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
午休時間，齊悅在洗手間再次檢查自己的手臂。
那些黑色紋路己經(jīng)蔓延到了手肘，形成了奇怪的符號。
她打開水龍頭拼命沖洗，卻毫無作用。
"必須回去找沈墨..."她對著鏡子自言自語，然后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鏡中的自己并沒有開口。
鏡中的"齊悅"對她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然后抬起手指，緩緩指向她的身后。
齊悅尖叫一聲沖出洗手間，引得幾個同事側(cè)目。
她顧不上解釋，抓起包就往外跑。
她必須回到那家古董店，必須找到沈墨。
無論那面具是什么，它正在改變她，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雨又下了起來，但齊悅顧不上打傘。
她憑著記憶在小巷中穿行，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家名為"時光閣"的古董店。
轉(zhuǎn)了幾圈后，她絕望地靠在一堵濕漉漉的墻上，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流下面頰。
"你在找什么？
"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
齊悅抬頭，看到沈墨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巷口。
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加嚴肅，眼中帶著某種決絕。
"那面具...它在改變我..."齊悅抓住沈墨的手臂，"求求你，幫幫我！
"沈墨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跟我來。
"他帶著齊悅拐進一條她之前從未注意到的岔路，時光閣就靜靜地矗立在盡頭，仿佛一首在等待她的歸來。
店內(nèi)比昨天更加昏暗，沈墨點亮了幾盞油燈，跳動的火光在墻上投下?lián)u曳的影子。
"坐下。
"他指了指一張紅木椅子，然后從里間拿出一個古舊的木盒，"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
"齊悅搖頭，淚水再次涌出："我只是...被它吸引了。
它好像在呼喚我...""那是魂面，"沈墨打開木盒，取出一本皮質(zhì)古籍，"古代巫師用來收集靈魂的器具。
每一任佩戴者都會在七天內(nèi)被吞噬，靈魂永遠困在面具中。
"齊悅感到一陣眩暈："你是說...我會死？
""比死亡更糟。
"沈墨翻開古籍，指向一幅插圖——正是那面青銅面具，"你的靈魂會成為它的養(yǎng)分，而你的身體...會成為它的新容器。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沈墨凝重的面容。
齊悅這才注意到，他的脖子上也有淡淡的黑色紋路，只是比她身上的要淺得多。
"你也戴過它？
"她顫抖著問。
沈墨輕輕搖頭："我是它的守護者。
我的家族世代看守這些危險的古物，防止它們危害世人。
"他頓了頓，"昨天我本該阻止你的，但我...分心了。
"齊悅想起昨天沈墨從里間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封拆開的信，眼圈微紅。
"你有心事。
"她突然明白了。
沈墨沒有否認："不重要了。
現(xiàn)在的問題是，如何救你。
"他指著古籍上的一段文字，"魂面一旦選定宿主，除非完成轉(zhuǎn)移儀式，否則不會放手。
""轉(zhuǎn)移儀式？
""將詛咒轉(zhuǎn)移到另一個自愿接受的人身上。
"沈墨的聲音低沉，"但這樣做，接受者會承受同樣的命運。
"齊悅猛地站起來："不！
我不會讓任何人替我受罪！
"沈墨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還有一種方法，但非常危險。
我們需要找到面具的起源，解開它最初的詛咒。
""怎么做？
""首先，"沈墨從柜臺下取出一把古老的**，"我們需要一點你的血。
"齊悅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咽了口唾沫。
她想起了鏡中那個不同步的自己，想起了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紋路，想起了夢中那團認識她的黑霧。
她伸出顫抖的手："需要多少？
"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揚："足夠畫一個保護符咒。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這會有點疼。
"當**劃破皮膚時，齊悅驚訝地發(fā)現(xiàn)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痛。
更奇怪的是，流出的血不是紅色，而是接近黑色的深紅。
沈墨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比我想象的進展更快。
"他迅速用她的血在一張黃紙上畫下復雜的符號，"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
""還有多久？
"齊悅問，盡管她害怕聽到答案。
沈墨抬頭看她，眼中是她讀不懂的情緒："三天。
最多三天，面具就會完全占據(jù)你的身體。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油燈的火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扭曲變形，仿佛有生命般舞動著。
齊悅突然意識到，從她踏入這家店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就己經(jīng)改變了。
而現(xiàn)在，她和這個神秘的店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綁在了一起，共同面對一個古老的詛咒。
"我們該從哪里開始？
"她問道，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要堅定。
沈墨收起血符，從書架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從面具的來歷開始。
據(jù)家族記載，它來自西南邊陲的一個古老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