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念川猛地站起身，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在寂靜的會議室里炸開。

他死死攥著桌沿，指節(jié)泛白，“怎么就要把我裁了？

我不是干得挺好的嗎？”

人事摘下黑框眼鏡，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冷氣從中央空調(diào)出風口源源不斷地灌進來，將她語氣里的不耐煩凍得發(fā)脆：“新來的領(lǐng)導指示的?！?br>
她冷笑一聲，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怨懟，“也不知道發(fā)什么瘋，說什么業(yè)績數(shù)據(jù)不好看。

我看他該先去腦科掛個號?！?br>
“可我的業(yè)績在項目組里上個月還是績效第一?。俊?br>
林念川望著這個曾在面試時朝他露出和善微笑的女人，喉嚨發(fā)緊。

入職時她拍著他肩膀說 “好好干” 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你這人就是太實在?！?br>
人事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軟了幾分，“其實……我猜真正的原因不是業(yè)績。

是那個空降的領(lǐng)導****命理，說什么你們項目組無能力者太多，影響公司財運。”

她頓了頓，目**雜地看了林念川一眼，“你知道的，現(xiàn)在這個時代，沒有異能，連活都活得不像個人樣。”

林念川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光是你，整個項目組一鍋端。

別看我，我也在名單上?！?br>
人事將解約協(xié)議推過來，紙張邊緣在桌面磕出悶響。

她突然用力地罵著，“老娘在這干了八年，親手招進來的人哪個不是骨干？

天知道這空降的豬頭怎么想的?！?br>
她抓起包起身時，高跟鞋跟重重碾過地板，“別杵著了，收拾東西趕緊找下一家吧?！?br>
玻璃旋轉(zhuǎn)門將林念川吐到街道上，西月的陽光像滾燙的蜂蜜澆在肩頭。

這是一年來頭一次準點下班，卻比加班到凌晨更叫人渾身發(fā)冷。

梧桐樹影在柏油路上搖晃，林念川剛感慨 “夕陽無限好”，忽然有**陰影籠罩下來。

他仰頭望去，瞳孔猛地收縮 —— 足有六層樓高的巨犬立在十字路口，鬃毛燃燒著幽藍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掀起瀝青路面的碎石。

它的右前爪猛地砸向街邊的便利店，鋼化玻璃如蛛網(wǎng)般炸裂，貨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

緊接著，它扭頭咬住一棟三層公寓的外墻，鋼筋混凝土在獠牙下如同豆腐般碎裂，整棟樓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傾斜聲。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空氣：“警告！

警告！

南華路出現(xiàn)**變異獸！

非戰(zhàn)斗人員立即前往地下避難所！

戰(zhàn)斗支援預計十分鐘抵達！

重復......”街道瞬間陷入混亂。

抱著公文包的白領(lǐng)尖叫著狂奔，咖啡灑在嶄新的套裙上；推著嬰兒車的母親跌倒在地，孩子的哭聲與警笛混作一團。

林念川被人流推著踉蹌前行，耳邊炸開此起彼伏的驚呼和議論。

“怎么會這樣？！

咱們市去年剛拿了‘全聯(lián)邦安全城市’的金獎啊！”

穿格子衫的程序員扯著領(lǐng)帶，鏡片后的眼睛布滿血絲，“變異獸監(jiān)測網(wǎng)上個月還說城市周邊輻射值歸零！”

“快別廢話了！”

染著粉色頭發(fā)的女孩拽著他胳膊，美甲在慌亂中折斷，“三年都沒見過活的變異獸，這玩意兒爪子比我老家的電線桿還粗！”

白發(fā)蒼蒼的老**被人流擠得東倒西歪，手里的菜籃子散落一地：“造孽喲！

我孫子還在***...... 這世道怎么說變就變......” 她渾濁的眼睛里蓄滿淚水，“不是說咱們城市有最強的防護罩嗎？”

“防護罩頂個屁用！”

戴鴨舌帽的男人邊跑邊罵，背包上的超能力者徽章晃得人眼暈，“肯定是哪個不要命的科研瘋子搞非法實驗！

我上周就聽見研究所那邊傳來奇怪的爆炸聲......”就在人們絕望地祈禱安全防衛(wèi)局的到來時，天空突然裂開一道銀白色的縫隙，仿佛時空被撕開了一角。

緊接著，一道銀色的人形發(fā)光體憑空出現(xiàn)在半空中，宛如神祇降臨。

它懸浮在半空，周身流轉(zhuǎn)著淡銀色的光輝，如同星辰碎片織成的戰(zhàn)袍。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讓所有人的視線無法移開。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那是誰？！”

“我沒見過這種級別的能量波動！”

“難道是 S 級以上的隱藏超能力者？！”

變異獸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撲向那人形發(fā)光體。

但下一秒，它的動作竟如被時間凍結(jié)一般停在半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隨后，只聽一聲輕吟般的嗡鳴，變異獸的雙腿開始彎曲，隨后首首的跪了下去，接著是整個身體倒在了地上。

人群爆發(fā)出歡呼，卻沒人注意到，那人形發(fā)光體在解決完變異獸之后，憑空消失。

林念川站在人群中，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心跳幾乎停滯。

他瞇起眼睛，努力辨認那模糊的身影。

雖然隔著很遠，但他可以確定——那是一位女性。

穿著一襲淡銀色漸變長裙，裙擺如星河流動。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睜眼時，那人己經(jīng)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轟鳴而至的安全防衛(wèi)局飛行艦艇，以及穿著統(tǒng)一作戰(zhàn)服的特勤隊員。

廣播響起：“感謝市民配合，請保持冷靜，我們己接管現(xiàn)場。”

沒有人再去追問剛才那位神秘發(fā)光體的身份，一切仿佛從未發(fā)生。

只有林念川，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知道，他看見了什么。

也隱約意識到，這個世界遠比他以為的還要復雜。

等他回過神來，頭頂?shù)膹V播己經(jīng)響起甜美的女聲：“危機己**，請市民有序返回......” 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戰(zhàn)后畫面，長著羽翼的超能力者正優(yōu)雅地用風刃切割怪獸鱗片，拿著冰晶長矛的超能力者正在接受采訪。

意外的小插曲沒有給林念川的生活帶來太大的波動。

出租屋的頂燈滋滋閃爍，泡面的熱氣模糊了電腦屏幕。

林念川機械地刷新著**頁面，彈窗廣告里，光頭導師舉著 “三個月速成 S 級異能” 的標語獰笑。

頁面上密密麻麻的紅字像無數(shù)細小的針：“空間折疊師，月薪 5W+治愈系異能者，提供家屬醫(yī)療福利”...... 唯一標注 “無能力者可投” 的崗位，是某工廠的夜班搬運工，薪資寫著 “面議”。

“超能力......” 他把冰涼的可樂按在額頭上，望著天花板上蔓延的水漬發(fā)呆。

自打自己出生的時候，這個世界己經(jīng)適應了超能力的存在，并開始應用于各處。

世界**成了兩個次元 —— 擁有異能的七**類站在聚光燈下，剩下的三成只能在陰影里討生活。

扭頭看向床頭柜，柜面放著妹妹林念雪的學費繳費單，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

照片里她扎著馬尾笑得燦爛，那是她考上重點高中時拍的。

上個月視頻通話時，她偷偷說食堂的雞腿漲價了，自己當時拍著**說下個月給她打多一點的生活費。

手機里，房租催繳的提示消息弄得林念川頭疼。

往日的疲憊攜帶困意如潮水漫上來時，****突兀響起。

林念川在半夢半醒之間按下接聽鍵，帶著電流雜音的女聲從聽筒里飄出來：“**，請問是林念川先生嗎？”

對方輕笑一聲，尾音像裹著蜜糖：“我是葉雨婷，可以和您見一面嗎？”

迷糊中，林念川輕聲的回了句‘嗯’。

“明早十點，中心廣場的碎瓷片咖啡館，不見不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