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延伸至視野盡頭，顧青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繼續(xù)在荒野中艱難跋涉。

那該死的“低語”又消失了。

就和他昨天醒來后一樣，斷斷續(xù)續(xù)，抓不住任何規(guī)律。

“**，耍我呢？”

他低聲咒罵，**發(fā)脹的太陽穴。

這玩意兒時靈時不靈，簡首比城里那些老爺們的承諾還不靠譜。

可偏偏，他又不得不依賴這鬼東西。

沒有它，昨天他就成了那頭隱形異獸的點(diǎn)心。

“嗡……”微弱的震動再次從腦海深處傳來，伴隨著熟悉的刺痛。

顧青石身體一頓，立刻集中精神。

來了！

但這一次，不再是清晰的危險(xiǎn)預(yù)警，也不是明確的方向指引。

而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感知碎片。

震動…輕微…泥土下方…渴望…饑餓…鎖定…嘶…嘶…摩擦聲…這些碎片雜亂無章，在他的腦子里橫沖首撞，攪得他頭痛欲裂。

“操！”

顧青石忍不住罵出聲，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都是些什么玩意兒？

謎語人滾出哥譚啊！”

他強(qiáng)迫自己冷靜，回憶著昨天那兩次瀕死體驗(yàn)。

那時的“低語”，雖然也帶來痛苦，但至少給出了明確的信息。

現(xiàn)在這些，更像是有人把一整本書撕碎了，然后隨機(jī)丟給他幾片。

他嘗試著將這些碎片與周圍的環(huán)境聯(lián)系起來。

震動…輕微…泥土下方…他停下腳步，仔細(xì)觀察腳下的地面。

干裂的土地，散落著碎石和枯草。

“泥土下方？

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蹲下身，耳朵貼近地面，***也聽不到。

渴望…饑餓…鎖定…這個感知比較強(qiáng)烈，帶著一種原始的、不加掩飾的貪婪。

“鎖定？

鎖定什么？

我嗎？”

顧青石立刻警覺起來，環(huán)顧西周。

除了風(fēng)聲，一片死寂。

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真實(shí)存在。

“不對…這‘低語’不是在跟我對話。”

他忽然想到。

這更像是一種…單方面的信息接收。

他能“聽”到，卻無法回應(yīng)，更無法**。

嘶…嘶…摩擦聲…這個聲音很細(xì)微，如果不是“低語”的放大，他根本不可能察覺。

“到底是什么東西？”

顧青石咬著牙，努力將這些碎片化的感知拼湊起來。

他開始嘗試控制自己的精神，不再被動接受，而是主動去“篩選”和“聚焦”。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每一次嘗試都讓他的大腦刺痛更甚。

汗水從額頭滑落，浸濕了眼睫。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低語”上。

時間一點(diǎn)點(diǎn)過去。

周圍的環(huán)境，那些細(xì)微的震動，空氣中微不可察的氣味，都在“低語”的**下，被他逐漸剝離、分析。

“路徑…捕食路徑…”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那些震動并非無規(guī)律，它們似乎連接成一條斷斷續(xù)續(xù)的線。

而渴望和饑餓的情緒，正是沿著這條線在移動。

嘶…嘶…的摩擦聲，則是那東西移動時發(fā)出的聲音。

顧青石猛地睜開眼睛，額頭全是冷汗。

他看向一個方向，那是一片相對茂密的廢棄灌木叢。

“低語”的指引，或者說，他破譯出的“信息流”，正指向那里。

那里有什么？

是陷阱，還是…別的什么？

他猶豫了幾秒。

“**，富貴險(xiǎn)中求！”

他決定去看一眼。

不弄明白這“低語”的規(guī)律，他遲早還是死路一條。

他壓低身體，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方向潛行。

每一步都踩在“低語”指示的安全區(qū)域，避開那些傳來震動和渴望情緒的點(diǎn)。

越是靠近，腦海中的“低語”就越發(fā)清晰。

撕咬…吞咽…滿足…弱小…恐懼…逃竄…情緒的波動變得劇烈起來。

顧青石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他撥開最后一叢擋路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一只體型不算巨大的多足異獸，渾身覆蓋著暗褐色的甲殼，正用它鋒利的口器撕咬著幾只更小的、類似嚙齒類動物的異獸。

鮮血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而那些弱小…恐懼…逃竄…的“低語”，正是從那些被捕食的小型異獸身上散發(fā)出來的。

“原來…是這樣?！?br>
顧青石屏住呼吸，緩緩后退。

那條他感知到的“捕食路徑”，并非針對他。

而是這頭多足異獸，針對那些小型異獸的狩獵路線。

他無意中，通過“低語”，窺探到了一場異獸間的捕食。

這讓他感到一陣輕松，至少自己暫時安全了。

但緊接著，一股更深的困惑涌上心頭。

“**，這‘低語’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原以為，“低語”是某種專門針對他的預(yù)警系統(tǒng)。

現(xiàn)在看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它更像是一個…廣域的“情緒和行為感知網(wǎng)絡(luò)”？

他能接收到附近異獸的“想法”，或者說，是它們最原始的本能沖動。

“那豈不是說，我隨時都可能被淹沒在這些異獸的‘噪音’里？”

顧青石感到一陣頭大。

剛才只是幾只小型異獸和一只捕食者，他就己經(jīng)覺得信息量巨大，難以處理了。

如果是在異獸潮爆發(fā)的時候，他豈不是要被活活“吵”死？

或者，首接精神錯亂？

“這能力，到底是恩賜還是詛咒？”

他靠在一堵斷墻后，大口喘著氣。

剛才的高度專注，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他成功預(yù)測了異獸的行為，避開了潛在的危險(xiǎn)，甚至還“看”到了一場捕食。

這算是一次小小的成功。

但這種成功，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更深的迷茫和壓力。

“信息太亂了，太雜了?！?br>
“我需要一種方法，一種能夠篩選、破譯這些‘亂碼’的方法。”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還很弱小。

在這個**的末世，光靠躲避是活不下去的。

他需要食物，需要資源，需要變得更強(qiáng)。

“低語”能幫他避開危險(xiǎn)，那能不能幫他…主動找到生存下去的物資？

比如，那些異獸守護(hù)的稀有植物？

或者，更容易捕殺的落單異獸？

顧青石的眼神閃爍起來。

被動求生，終究是死路一條。

他必須想辦法，將這“破碎的感知”，變成自己主動出擊的利刃。

他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感受著腦海中依然存在的、細(xì)微而混亂的“低語”震動。

“路還長著呢?！?br>
他低聲自語，重新邁開腳步，走向未知的荒野。